45、梦中身 沈当归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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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剑气依旧澄澈通透，显然不论是杀害同族还是诡谲算计都未使之蒙尘。
獠牙面上有一丝紧绷，不得不说沈当归意志之坚定实在出乎他意料，从某种程度来看，甚至令他心生忌惮：好似只要这人认为是对的，便可以毫不犹豫的不择手段，哪怕撞死在南墙上亦绝无动摇——他们如今意见一致，这偏执尚未显其害，然若有一天他们意见不同……
眼看他以元婴之资与数名化神缠斗，险之又险的击杀，理所当然受伤，獠牙心里满是“看把你能的这回受报应了吧”的混杂紧张感和不爽的复杂情绪。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打到月明星稀，华灯初上——当然，这片土地恐怕又得进入漫长的休养生息之中，短期内是看不见人烟了。
紫苑带着几名化神赶到，獠牙放出一丝妖气，对方连忙拜首：“少主/盟主。”
獠牙“嗯”了声：“等着。”
紫苑：“不去帮忙么？”
“已经结束了。”獠牙道。片刻后回神，皱了皱眉，指向与他幻形模样一致的那个妖修：“你，换个样貌。”
妖修：“……”
心里有句MMP，敢怒不敢言。
妖修委委屈屈换了个面貌，紫苑看獠牙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还顺手给补牢了些，怕耽误事……虽然她也不知道獠牙想做什么。
战场之中的两名妖修许是得到指示，只选了几个同是元婴的老头子打，化神和整场“屠|杀”都交由沈当归一人完成。等他们俩妖清扫了所有元婴修士，沈当归业已杀完了所有人，迎着晚风沥血而来。
他浑身沾满了鲜血，比魔更可怖，然通身横纵剑意，仿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剑。没有正与邪之分，没有善与恶的区别，只有一把纯粹的剑——人剑合一、鬼神惊惧。
锋芒无匹，万剑来潮。
两名妖修警惕站着，沈当归慢慢向他们走近，每走一步就收敛一分剑意，逐步从一个“神”，收敛成一个“人”。
甚至是个面容俊雅、风姿隽爽的人。
可惜在场没人还敢真把他当个普通人看……哪个人能在杀了这么多同族之后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半点波动都没有的！
这位才是真·不是人，岂是一句丧心病狂可以描述！
沈当归估摸对面两个被自己吓到了，微顿片刻，明智的没选择走过去，而是远远道：“多谢二位相助。此间事了，本座还需做些安排，劳烦二位先走一步，知会盟主。”
他修为不及众妖，但身份不低，先前和他们客气那是看在獠牙的面子上，且也只是对着姚天逸和三大将。现在实力都暴露了，他自然无需再客气，不然就是踩自己人的脸。
更何况就算他敢客气，对方也得敢接才行……
紫苑被獠牙甩个眼色，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带着众人靠近。
两妖见到头领差点感动到哭。
紫苑只得让他们回族内领赏，顺带养伤，近期都不用再出任务了。
她匆匆安抚一番，一扭头便看见沈当归盯着她身后看。
顺着目光过去…….额，是盟主？
“看什么看！”獠牙瞪回去，和他大眼瞪小眼：怎么又他娘.的被认出来了？！
沈当归忽然轻笑一声，满身冷意焕然如冰释：“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獠牙美人怒发冲冠：“……”
瞎了吗！没看见身边僵了一圈人？紫苑都开始往外飘了！
而且这话听着略耳熟……他蓦地想起在现世里，沈当归初见自己也讲过这句，原本就黑的脸更黑了：敢情这幻境还带二次利用？
他站在原地默念这是个幻境这是个幻我们要合作我们要合作，终于将自己略为担忧的情绪和沈同志明送的小秋波一起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愤愤道：“老子真是惯得你。”又挥手赶紫苑：“你们先回去。”
身后良久未答，疑惑回头，只见紫苑一脸震惊：！！！
獠牙：“……”他猛转身，气势暴涨，涨得像一只被戳中的河豚：“你什么表情？！老子是要去长生殿一趟！”
紫苑忙道：“是。”旋即顿了顿，又火速向沈当归行了一礼。头都没敢抬，提溜着裙摆拖着下属狂奔而去。
“握草！”獠牙抽出八百米祖传白刃大砍刀：“你他|妈满脸狼狈为奸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沈当归拽住他，差点被挠了手：“人家可没说狼狈为奸，”压下嘴里血腥气，又笑：“明明是情投意合。”
獠牙一腔怒火立刻换人。
沈当归幽幽的叹……没叹出来，被一巴掌糊在脸上，差点没摔着。
“等等我，”他趔趄两步，追上欲走的獠牙：“盟主方才所言，真要与我回长生殿？”
獠牙脚步不停：“凭什么等——谁要和你去？老子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么。”
沈当归无奈：“你慢些，我伤口好痛走不快……把我弄丢了怎么办。”
“嗤，岂不正好。”
“小没良心的，”沈当归笑着嘟囔。
话虽这么说，獠牙还是扔出法器将他拎了上去。这法器是一块毯子，毛茸茸蓬松松的，沈当归颇为新奇的摸了摸，打趣：“这不会是你褪的毛罢？”
獠牙：......
他忍无可忍，长臂一捞，像捏路十六一样掐住他的后颈。
沈当归明显愣住，獠牙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见他微微侧头瞥了自己一眼，眼神有一瞬间复杂。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无数教训提醒他绝不该在此时发问，但老话经典就经典在哪怕道理是明白的，结果还是要做……“看什么。”他皱眉，状似不在意。
“没什么。”姓沈的倒是来了个欲言又止。见他垂下眼睫抬起胳膊，獠牙赶紧缩回手，沈当归动作微顿，旋即改道撑在毯子上，直接仰倒躺在一旁，长叹一声：“只是突然想起一句……风水轮流转，世事轮回，报应不爽。”
獠牙：“哈？？？”
他还想说什么，沈当归闭上眼，竟是很快睡着了。
看在对方脸色苍白的份上，他就勉强再忍这一次！
抵达长生殿，沈当归有所感一般醒来，带着他入宗。
“盟、路兄是我带回来的朋友，想去何处自去即可。在下颇为疲倦，便不送了。”少殿主蹲回府邸，翻出不少灵药嗑着。
獠牙虽也准备探寻一番，但没料到会被这么纵容，甚至起了恨铁不成钢的心思：“我说你可长点心吧，就任由我——嗯？还自便？”
“我早说了，在我心里，盟主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沈当归语气平静：“只是夜黑风高，盟主要么就敛去身形，要么拿出我的灵牌指路，免得吓着师弟师妹们。”
“主峰在北侧五里，执法堂于东二十里，惩善堂在其北峰，演武堂坐南侧。禁地于此处西北十五里，诸子七峰呈北斗之势……出了门，寻着最高的七座便是。”
獠牙越听心跳越快，整个人陡然戒备起来，心念电转，却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试探？还是陷阱？
沈当归奇怪的看他一眼：“路兄还不走？”
獠牙神色阴晴不定：“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心思有多诡谲，现下又猜到了什么？
——总归不会猜到自己是幻境创造出的，所以……难道是以为他一直在虚与委蛇，实则想着一统修士么？！可那为什么还将令牌交于自己？须知即便是陷阱，以他的实力，也能将所有阻碍踩成踏板！
“难道路兄……”沈当归开口，獠牙微微一惊，听他迟疑道：“欲与在下共浴？”
獠牙：……
沈当归：“咳，我倒是不在意啦。”
獠牙：你他|妈岂止是不在意，你连背景花都快开出来了好吗！
“老子特别在意！”獠牙暴躁的在储物袋上一划，将他的灵牌拿出来——便是将他的命捏在手心：“你就没别的要说？”
沈当归想了想：“我洗完了在床上等你？”
獠牙头也不回的走了，心想滚你的吧，爱咋咋地。
沈当归含笑看他走远，转身步入内殿。他贵为人修第一大宗的少宗主，殿内却一个服侍的杂役都没有，甚至连照明的阵法也没开，整个府邸在空间阵法的加持下显得黑漆漆、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他七拐八绕，转过一处回廊，一潭方圆不过百米的碧蓝色“湖泊”赫然出现在眼前。湖水蓝的纯粹，宛如一颗静止不动的宝石，清澈却幽深，深不可见底，直极清处亦无鱼。第一眼看上去很美，再看一眼便觉得恐惧，自灵魂深处而发的畏惧——人对死亡，自然有着天生的畏惧。
这是一潭死水。
沈当归褪去衣衫，一步步走入其中。冰冷的镜面因他打破，寒气席卷而来，刹那间冻结了人体，又在下一瞬化作雾气消弭。
他的面容和湖水一样冷。
沐浴完，却是直接披上衣物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梦中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