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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鸓鸟之风 沈当归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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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残留的毒液被热水激的有些不安分,但以獠牙的自制力而言,这点子冲动自然是不当回事的。
于是没意识到这蛰伏的余韵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有多刺激——昨晚祝旻被蹭蹭就神志不清了,今早太阳透过窗帘缝隙照到床上时,沈当归眼睫微颤,眉头开始不安稳的皱起来。
那束阳光渐渐斜移至他下巴上,片刻后他睁开眼,看见空间中跳动的尘埃,双目茫然没有焦距。
身体里的燥热一阵阵涌上,他似是还未睡醒,只下意识的喘了口气。而后伸手下移,握住热潮的来源,腰身微挺,将身子侧过去避开光,脸半埋在枕头里,发出细碎的喘息。
獠牙:……
獠牙:……
獠牙:……
獠牙还在回忆着和鸓鸟交手时的细节,就感觉一阵令人战栗的快感从下至上汹涌而来,顿时脑子一懵,差点把自己炸了。
他下意识的从沈当归身体里蹿出来,结果那脏兮兮的娃娃被放在床头柜上,正巧沈当归也睡在这一侧,离他的脸不到半米距离,简直就像是在耳边低喘。
他未占主导位置时,在体内还能有层与外界的隔阂,换到定魂珠上可就完全“果奔”了,硬着头皮忍了半分钟,忍无可忍的又蹿回体内。
他跟了沈总个把月也没见这人纾解过欲望,虽然前期是因为他昼伏夜出极大消耗了体力,后期又总是受伤精神不济,但突然来这么一出,着实让他又惊又怒。
并非惊于陌生的感觉,反而是惊于在娃娃体内时突如其来的心悸,怒……怒就不用提了,反正天天都要被公司那群小兔崽子的神操作气得火冒三丈。
他主情感的幽精之魂天生不稳,早年还时常欲离体而出,所以性格暴躁易怒,亲友寡绝。后来遇见姚天逸,又建立了妖盟,年岁渐长才慢慢修复了原先缺失的部分——但很显然,还没来得及修到这种地步。
他只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当即封闭五感缩回意识深处睡觉去。
出于隐私考虑,楼下那群小子也不是一直盯着沈总不放,感觉到两次妖气转移时倒是斟酌着打了申请报告开监控,结果只看到一眼立马吓得秒关监控,连许愿都哆哆嗦嗦死活不再开,生怕被獠牙发现,回头来揍他一顿。
浦费科特——妖盟的老大,是个不折不扣、疑似某功能障碍的老处男,且仍准备一直“处”下去——这是个经过历史时间考证的铁一般的事实!
两次转移的原因呼之欲出,万一被老大发现他们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回来根本不敢想要被骂成什么样。
殊不知避开后不久,沈当归便清醒了睁开眼,停下手中动作。
他侧躺在床上,面上有些微妙的尴尬,似乎是“端庄”惯了,羞惭于年近三十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冒失。不过数息间便平复了呼吸坐起来,不仅是呼吸,连身底下都安静了,好似刚才沉溺于感官的人不是他。
他掀开被子,许是将失去洗澡的记忆归结为太累后的本能,并没有深究,而是径直走了出去给自己倒一杯水,顺便听见客房“咚咚”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在从房间里面敲房门。
他大概是被灵异事件养肥了胆,环视一周,捡起平底锅摸到门前一把推开。
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冲自己而来,他侧身抬手,挥出平底锅猛地迎上去,只听“嘭”的一声,那只喜鹊硬是从“喳”被砸成“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吧唧掉在地上。
沈总顿了顿,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冷淡,即便看清了地上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上前捡起来,更别提对可能失手杀害一个小动物的惊慌失措。
那喜鹊也非普通鸟可比,遭受此冲击居然没有晕过去,在地上扑棱两下站起,依依不饶的往他脚边蹭。
沈当归垂下眼睫看它,喜鹊蹭到他脚边时,不算重、但也毫不犹豫的将那家伙踢开,他的一只脚是虚站着的,好似下一刻就会直接踩上去一样。
喜鹊滴溜溜滚了几圈,察觉到这两脚兽的企图,终于不再黏着,晃晃悠悠飞起来。
沈当归瞥了它一眼,面无表情:“老实点。”
那喜鹊就像听懂了似的,老老实实蹲守在半米以外,也不叫唤了。
这情景被浦费科特的人看见定然大跌眼镜,继而引发衣冠禽兽之类的猜测,可惜他们计算着时间,以为沈总“持久不衰”,尚未打开监控。
一直到沈总出了门,这群人才发现他身后跟了只鸟类跟屁虫,训练有素似的随着他的步伐前进,硬是把喜鹊演成家养宠物,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瞿橙弓出去处理任务去了,路十六偷懒,化成原型被队员们供在肩膀上,一群人排排站等在煎饼摊前。
沈当归认出其中一人,颇为热情的冲他们打了招呼,还从头到尾撸一遍路十六,直把路队撸的呼噜噜差点露肚皮。
这态度和刚才不能比,那喜鹊在众人头顶绕圈喳喳叫,似乎在提醒他自己的存在。凌晨时獠牙给松彬发过信息,痛骂瞿橙弓的同时也提了这只鸟的情况,队员们被背锅老瞿嘱咐过,猜测这玩意说不准多少年后能变成同事,纷纷表达自己的热情:“沈总早上好,沈总的鸟儿真精神!”
沈当归:……
队员:……
话刚出口,双方突然意识到,沈当归家里的情况是处于监控之下的。
不知道现在解释刚才没开监控,会不会被老大骂死?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沈当归只是沉默了两秒,众人悲愤欲绝的连墓志铭都替自己想好了。
好在沈总大度的笑了笑:“我还没吃过这家的摊煎饼,好吃么?”
“好、好吃。”队长磕巴一句,绞尽脑汁企图解释:“您这只鸟……我是说这只喜鹊,还挺有灵性。”
有队员在背后掐了他一下,暗恨人家都转移话题了,你怎么还逮着不放!
队长内心十分狰狞。
饶是沈总长袖善舞,也没料到对方能这么棒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给对面递台阶:“是吧?会自己坐电梯跟来呢,我也是第一次见。”
众人:???
面对众脸懵逼,沈当归解释:“我家不是住十八楼?它大概是蹭着电梯到楼梯间,然后又飞出去从客房窗户钻进来了——多神奇啊,幸好那扇窗户没关。”
他又笑道:“有空去问问是哪个邻居让它搭的顺风车。”
这小区一层就两户,数来数去不过四五家可能性,直把众人吓出冷汗来:“不用问不用问。”
沈当归善解人意的表现出些许疑惑,结果对面只说这一句又闷了。出于对这群入冬了还直冒汗的同志们的体贴,他心里叹了口气,任劳任怨的把他们从“台阶”上抱下去:“也对,你们既然有监控,应该能看见是谁?”
队长慌忙摆手:“没看见没看见!”
他说完这句,总算琢磨出什么,眼睛一亮,演技相当浮夸道:“我们只是负责您的安全!监控要打报告的——刚开始那段时间是‘考验期’,鉴于您的表现,往后都不会一直盯着了。”他快速补充道:“就像昨晚……今天,我们都没有开监控的!”
沈当归“恍然大悟”,表示了对组织的信任和体谅,双方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他嘴上夸着喜鹊聪明,实际却没有半点亲近的意思,且对此毫不掩饰,那只喜鹊喳喳了半天,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秉承着多说多错、不敢跟这些心机多的人类打交道的原则,小队长再纳闷也没问原因,企图用一块煎饼贿赂沈总,还殷勤的问他要去哪儿,可以送他一程。
沈当归:“左右没什么事,去公司吧。”
得,幸好昨天处理了伤口,果然又今天 “没事来公司看看”,明天“没事出个差”了。
时近中午,吃饭时间还没到,电梯里没什么人,沈总戴着一只鸟上班的消息还没传遍整栋楼。
他走到自己公司楼层,刷卡打开玻璃门时,看见宁摇诗在帮领导搬快递。
前台不知去哪儿了,这姑娘面对着半米多高的箱子,一点不怂的要往肩上扛。
沈当归快走两步:“哎哎——等下,放下。”
此时共患难的革命情谊还没消弭,宁摇诗看见他,开心的招呼了声:“沈总,早。”
沈当归应了声,又摇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来搬这个,部门的男人呢?”
宁摇诗有点不好意思,她连和男同事对话都不好意思,怎么会请别人帮忙。
然而沈当归昨晚受了伤,她也不肯让他搬。沈总说他去找个人,就见祝旻晃荡着往这边看。
“还看什么,过来帮忙。”沈总招呼他。
祝旻腿上诚实,嘴上花花:“好事想不起我,干活倒是叫得勤快。人家小姑娘叫你做个事,你还往外推,能不能知情识趣一些?”
沈当归:……
他瞥了眼低着头难掩尴尬羞涩之色的宁摇诗,又瞥了眼仍旧扮演“风流浪子”形象的祝旻,目光怜悯:我们都知道你昨晚掉马掉成狗了,但是我们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