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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itre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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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 41
一个人失去至亲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走出痛苦?这种痛苦可能会伴随一个人的一生,也有人很快走出悲伤开始新的生活。
爸爸的去世,那是他们家最昏暗最难熬的日子,陶修用了一年时间才接受没有他的日子。
时间可以证明,随着时间的流逝,伤痛终会变成苦涩的回忆。
一行人心碎的人从这个伤心的地方离开,送走了加斯顿的父母和加斯顿的朋友,莫妮卡说要和安祁单独谈谈,于是陶修自觉回避。
陶修撑着伞走安静的墓园,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很多人永远的长眠于此,有些墓碑是新的,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有些墓碑看起来很旧了,周围全是枯草,他悲观的想,逝去之人终会在时间的流逝而被忘记。
陶修打算去公墓的停车场等安祁,这时他与一个撑着黑色,手捧一束黄玫瑰的男士擦身而过。
在法国,黄色的花从不受人喜爱,它代表着不忠诚,如果知道这个寓意还送逝者黄玫瑰,显然是在讽刺逝者的背叛。
只是这么神圣安宁的地方,天气这么差还来捧花探望,大概不是法国人,对黄花没什么忌讳吧。
陶修没想多管闲事,却还是忍不住回头。
那人撑着黑色的伞,穿梭在小雪中,他感觉这背影在哪里见过,等他回过神,竟然跟了上去。
男士肩膀以上都隐没在雨伞中,上身穿着长款的黑色的毛呢大衣,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靴,沿着石板路踏着地上薄薄的积雪。
他们似乎走出了墓园,沿着一条两边都是雪松的公路路步行,另一侧有条河,河里的水很浅,夹杂着细碎的冰渣和落雪缓缓地流动着。这条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私家车经过。
路的尽头是一片雪雾,走了大约五分钟,一座庄园出现在路的尽头,庄园的大厦远远地看起来很气派。
后来男人踏进了庄园的大门,这种雪天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几个人在参观,陶修看了眼大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塞卡利庄园。
法国这种古代庄园很多,对陶修来说没什么稀奇的,但还是莫名被眼前巴洛克式古建筑吸引,于是他买了花园和房子的联票。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正面有很大一片草地,一条两米宽的河穿过草地,庄园背靠一座小山森林,此时被白雪覆盖。
通过宣传手册上的介绍陶修了解到,塞卡利庄园的主人是18世纪巴黎最富有贵族之一塞卡利爵士的一处宅邸。
庄园里看起来金碧辉煌,却又不让人眼花,墙壁上随处可见名家真迹挂画或壁画,古典主义的雕塑,上万册的古典书籍,还有每一件称之为文物的工艺品或摆设,无一不彰显着当时主人的富有和极高的艺术品味。
因为今天天气的原因,参观塞卡利庄园的人很少,他想平时参观的人可能也不多,因为它靠着一座墓园,也不好找。
陶修很好奇这么大一座庄园是靠什么盈利的?有些私有庄园会改成特色酒店来盈利,但目前看来这并不是酒店,而是一个盈利性极低的博物馆。这种的倒是可以用来做拍摄电影来增加知名度,但陶修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庄园,就说明即便是拍摄过电影也不出名。仅靠现有的游客门票根本不够这么大庄园所要承担的巨额维护费,政府是没什么钱扶持这种古建筑,可里面的一切都保护的完好,这说明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通过一些自助的解说,陶修得知这座庄园最初落成于18世纪中叶,在落成的第3年遭到军队的洗劫,灾难的当天庄园正在举办庄园主人儿子的生日舞会,可怜的宾客大部分惨死在这座庄园,一把大火把这座庄园烧毁了,辉煌的塞卡利家族一夜之间覆灭。
对于这样悲惨的遭遇,陶修的痛心十分强烈,他仰头看着两幅单人画像,分别是塞卡利爵士与他的夫人,画像里面的人端庄优雅,眉眼间十分温柔,不知不觉他已经泪流满面。
耳机里的女声还在解说,到了19世纪初期,有人决定复原塞卡利庄园,花了50年的时间还原了塞卡利庄园曾经的辉煌,直至今日依然不断地供应资金让庄园运转,只是这神秘的好心人真实身份至今还是个迷。
听到有人复原了这座庄园,除了感到惊讶外,还多了些许安慰与感激。
陶修偷偷的把眼泪擦干,继续参观庄园,他在一架古钢琴跟前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而他看到那架钢琴之后内心有种熟悉的感觉,恍惚看见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孩正在欢乐的弹奏。
“你是Rosie的朋友,忒修斯?”男人的声音唤醒陶修的幻想,他回神后尴尬的笑着,“罗素先生,竟然在这里碰见你,好巧啊。”
英格轻轻一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意味深长,眼中像是洞悉一切。
“你觉得以前谁会坐在这里弹琴?”英格忽然问了个问题。
陶修想了想:“也许是当时非常有名的音乐家,巴赫也说不定。”
英格轻笑:“巴赫是德国的宫廷乐师,不大可能跑到巴黎郊区给一个贵族演奏。”
陶修尴尬的挠头:“我对音乐历史不是很了解,就知道巴赫是巴洛克音乐的代表人物。”
英格说:“是位年轻的女性。”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其实陶修也有同样的感觉。
英格指着大键琴的琴盖:“你看,上面有个字母‘J’后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Jean’,这是女性的名字。”
陶修看到琴盖上的确有模糊的字迹,但因为时间久远他根本看不出上面刻了什么,就连字母“J”他都看不出来,他只能附和着说原来如此。
不过这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内心有种莫名的酸楚。
之后两个人相伴在庄园游览了一番,陶修是真的佩服英格知识储备量,连他出生在这里受过这个国家教育的人还不如一个英国人知道得多,就好像他曾经在那个奢华的洛可可时代时代生活过一样。
房子参观结束后他们一起离开,外面雪还在下,工作人员把伞给了英格。
陶修还有花园参观票没用,本想出来有些久了,准备回墓园安祁汇合,但英格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参观塞卡利的花园。
陶修不好拒绝,就说荣幸之极。
工作人员见陶修没有伞,也给了他一把印着庄园广告图案的伞,并告诉他可以带走这把伞。
花园在庄园后面,因为是冬天,室外的花园只有夹竹桃还绿意盎然,这个时候只有花房的花可以参观。
塞卡利庄园的花房特别大,里面培育着很多稀奇的花草,像是去植物园一样,但是里面的植物没有写植物的名字和特性,全是英格活百科给他解说。
花园参观结束后,英格对他说稍等他一下,于是他捧着黄玫瑰踩着白雪到了后山的一棵高大且孤独的橡树跟前,把那束黄玫瑰靠着树干放下,他后退一步仰头看着头顶茂密的冠叶,积雪扑簌簌的从伞顶滑落。
他仿佛是在祭拜一位旧友,只是这里没有墓碑,是骨灰撒在这里了吗?
雪无声的落下,脚下是松软草地,陶修回头看塞卡利庄园,所有景色都陷入一片雪白之中,他看到塞卡利庄园那座突出的塔楼,忽然意识到这座庄园与他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绝对是第一次亲临此地,却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听到塞卡利家族遭受那样的惨剧,陶修感觉就像是他的亲生父母去世一样痛苦。
假如真的像海登说的,那些梦境都是他记忆的映射,那他是否是那次惨剧幸存者之一,或者说唯一幸存者?
陶修同英格一起回到在墓园的停车场,安祁和莫妮卡的交谈已经结束,他正准备给陶修打电话,看到他跟一个陌生人从墓园出来,等他们走近才发现陌生人他见过,罗茜曾短暂迷恋过的英国绅士。
英格优雅从容地举手摸了帽子微微鞠躬,安祁也滑稽的向他鞠躬回礼。
“罗素先生也是开车来的吗?”英格曾经是陶修的情敌,现在对他来说英格是他认识的人当中最优秀的成功人士,他乐意跟优秀的人交朋友。
英格说:“车子抛锚在公路上,我叫了我的司机开车过来。”
陶修殷勤地说:“天气这么冷,罗素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载你一段路。”
安祁虽然不精明,但在演艺圈混了几年,磨练演技的同时也涨了些心眼,陶修这个傻白甜都不了解英格,这么殷勤干什么?先不说别的,万一他趁机接近罗茜,给罗茜造成困扰怎么办?不是情敌就一定是朋友吗?况且人家有钱人配专属司机,看的起你这破车?
英格说:“那我先说谢谢了。”
“……”安祁瞪着眼睛,他对英格能接受与他们同行感到意外,又本能的排斥返程多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