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反派的种田日常》陈周周

17、第 17 章

　　船走了三日，若菀和冯慎行抵达了鲁安。

　　船一靠岸，熙熙攘攘的一船人一窝蜂的朝外冲了去。若菀特意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走，还是被人推搡着后背往前走，人挨着人，一个不仔细就会被人冲散。冯慎行眼疾手快，一探手把人捞了回来。小小的个子，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若菀怕会和他挤散，揪着人家的衣袖不放，好不容易上了码头，垂头一看，看见湛二麻的衣袖被她捏的不成样，皱皱巴巴的。

　　湛二麻修长的指间捋了捋袖口。若菀羞赫的偏过脸，她方才捏的太过用力，这般看他动作，难免面上一臊，不太好意思。

　　“走了。”抚平身上的褶皱，冯慎行迈开长腿走在前头。两人相处的这几日培养了些默契，无话可说时也不会觉得尴尬。到了前头马庄，他租了辆马车，带若菀到了上尧镇，又走了小半日的光景到了大柳村。

　　马车停在了村口，村口立着牌坊，上头写着洋洋洒洒的三个大字-—大柳村。

　　冯慎行勒停马，望着大柳村三字，微微眯了眼，他对坐在车厢内的若菀说道，“江姑娘，大柳村到了。”

　　若菀正闭眼假寐，迷迷糊糊之际听到有人喊她，睁开双眼，她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撩起车侧帘，探头往外看了看，牌坊上的三个字让她鼻头一酸，千辛万苦，终是到了。扯过行李下了马车，若菀和他道别，“湛大哥，这一路上多亏有了你，我才能平平安安的回到大柳村，你的大恩大德，若菀无以回报……”她取出昨日就准备好的银两，“这点银子是湛大哥应得的”

　　冯慎行垂眸扫了一眼躺在她手掌心中的影子，“江姑娘严重了，往后你需要银子的地方多如鸿毛，这些银子你且留着。”甩下手中的马鞭，冯慎行没给若菀开口的继续，扬长而去，徒留一地尘土。

　　手中凉凉的银子瞬间成了滚烫的山芋。她不禁思索起，湛大哥是否真是无欲无求的大好人，不求钱财，不惧险恶，甘愿千里迢迢把她送来大柳村。默默在心头道了声谢，若菀仔细的放好银两，进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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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晓沈家月娘的人并不多，若菀找起来并不容易，她一连问了几个路人都不知晓。

　　若菀不止一遍听娘亲提过她的身世，她的娘亲曾是鲁安大户人家的女儿，家道败落，搬到了人烟稀少的大柳村。本就不是村中人，又过去了那么些年，还记得她娘亲的人恐怕并不多。

　　待她问到第四个人，终于有人知道了沈家的下落，路人疑惑的瞅着走的小脸红红的若菀，“你说的那户人家是不是从鲁安举家迁移来的沈家？”

　　若菀欣喜的笑了笑，颔首道，“是，我娘小名月娘，是沈家的小女儿，劳烦阁下告知一声，沈家现在还在不在此处？”

　　那人听的皱了下眉头，不解道，“月娘既然是你娘，你没听你娘提及过吗？当年你祖父祖母迫于生活压力，把你娘卖进了国舅府，哪知过不了几年，国舅老爷就娶了你娘，你们沈家又发达了，没出多久，就搬出去了，空留着幸幸苦苦盖起来的一间房快活逍遥去了。”

　　若菀心下一惊，其中往事，若菀知之甚少。也只听娘亲说过，她和江庭成亲后曾修书回了娘家，之后沈家有没有和国舅府有来往，她就无处知晓了、记忆中，她从没见过沈家的人找上门来过，她只知道，她有个舅舅，娘亲被卖进国舅府时，这个舅舅还未娶亲生子。

　　她问道，“请问，他们搬去了何处你可知晓？”

　　“这我就无从知晓了。”那人摆摆手，“谁乐意去打听他们去了哪，又不沾亲带故的。你要是想知道他们曾住过的地方在哪儿，我倒可以告诉你，你就一直往前走，遇到一个分岔路口往右拐，那里有五六户人家，门口种着一颗大树的，就是沈家。”

　　若菀铭记在心，按照路人说的找到了娘亲曾住过的地方。

　　这边总共有五户人家，其中两户房屋破旧不堪，大门歪斜，墙头长满了野草，瞧着已有好些年没住过人。

　　种有大树的屋子在最里头，她经过第一户人家时，冷不丁的屋门被人从里打开，走出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脸庞微黑，袖子半掀，露出了粗壮的手臂，她大剌剌的泼了一盆水出来，水泼了出去，才猛地看到面前立了个人。

　　程惠珍被突然出现的人唬了一跳，拍了拍怦怦乱跳的心，大眼睛一蹬，她插着腰，气势汹汹的指着若菀的脸骂道，“臭小子，走路不长眼呐，一声不响的你是要吓唬谁呢，老娘要被你吓出病来，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她骂完，自个儿愣住了。他们大柳村何时来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了，程惠珍把若菀从头打量到尾，上上下下把人来回看了好几遍，她的眼神犀利，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若菀的脸白皙无暇，小的还没她的手掌那般大，眼睫毛长翘，小嘴儿殷红殷红的，一双秋眸似会说话。

　　这哪是小白脸，这是狐媚子来着的。

　　穿了身男装，是要勾引哪个野男人，他们村子里哪能容忍这样的女人。

　　程惠珍越想越气，紧咬牙齿，中气十足的质问道，“你打哪来的？”

　　若菀微微福身道，“小女名唤若菀，是来投奔祖父祖母的。”她的声音柔婉温柔，甚是好听。

　　程惠珍瞧着她愈发不顺眼，语气蛮横道，“你的祖父祖母又是谁？”

　　若菀先前还想好好答，先下她不太想搭理此人。这莫不是来调查户口的，一家老小还要问个遍，她不痛不痒说了句，“他们搬走了，往后只有我一人住这儿，还望夫人以后能多加照顾。”

　　程惠珍被她说的懵了。在这个荒山野岭待了小半辈子，她还从没被人叫过夫人，下地耕田，拉扯娃儿，她早就活成了半个汉子，也没闲情逸致和多余的钱财去打扮。若菀的这一声夫人叫的她轻飘飘的，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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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菀找到了娘的家，她站在院门口，没有马上进去。面前的门，有大大小小的裂痕，大点的裂痕能伸进一根手指，上头爬满了绿色的杂草。抬手扫了扫杂草，若菀推门进去。

　　吱嘎一声，门应声而开。若菀注意到上头的锁已经腐败不能再用。

　　放眼望去，杂乱的院子野草横生，地上还堆着早就烂了大半的灰旧衣裳。轻轻掩上院门，若菀走到廊屋下，摆在屋檐下的黑木桌同样泪迹斑斑，上头还摆着几只破旧的碗。

　　推开屋门，一阵家具腐旧之味扑鼻而来。若菀抬手在鼻尖下扇了扇，盈盈眸光打量起这间屋子来。屋子乌漆墨黑的，地面也凹凸不平，她抬脚垮了进去，头顶到了蜘蛛网。取下帽子拍了拍，又重新带了回去，才朝里走去。

　　这间屋子有两间屋，大概当年真的没有多余的银子多盖一间屋，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把娘亲买进国舅府的。摸了摸床上的被褥，若菀失望的叹了口气，这被褥已经破烂的不能再用了。不仅仅是被褥，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应该换掉，要置办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她不太舍不得荷包里的银子。

　　能将就用的，她不打算换，洗一洗，也能继续用。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大嗓，“屋里的姑娘出来一下和我老婆子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