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丹青》潇潇湘水

20、三月春闱

　　转眼间，我已经长到十七岁了。五年来，我攒下了一些积蓄，比我预料中还要多一些。家里把房子翻修了一遍，四弟也进了鲤州最好的学堂。

　　轻风细柳，又是一年三月，陶府上下，个个翘首以盼，等着皇榜。

　　我独自靠在栏杆上，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当年跟我一起进府的小姐妹，大多已经放出府去，有的已经生了孩子。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会和她们一样，在十五六岁时，嫁人生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我能放下心中这点执念。

　　“轻风，如果公子要去别处上任，你会跟着去么？”

　　“不去。”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我不能再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做别人的丫鬟。不过，四弟读书还需要一些钱，我算了算，还得一两年才能凑齐，然后还有我自己的嫁妆，以及买猪肉的钱。

　　外面忽然热闹起来，锣鼓喧天，我心中顿时释怀，但却坐在原地不动。

　　静月一把将我拉起来，“你怎么了？快出去讨赏钱去啊！”

　　我这才懒洋洋地起身，任由静月拉着我小跑出去。我跪在人堆里，听黄衣使者念圣旨。

　　公子考上了进士，入了翰林，又有红/袖添香，而我呢？我心里几乎天天装着他，以至于，浪费了很多时日，都没好好地享受过豆蔻之乐。

　　我领了赏钱，回到房中继续看书。这一年来，静月时常夸我，说我终于开窍了，很多事情，我甚至想得比她更深远。这一切，都得益于书本，怪不得连皇帝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当然，在我看来，书中自有无穷智。

　　府中举办了一场宴会，我在督查小丫头们做事时，遇到了熟人。

　　我迎了上去，“史公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嘿嘿，我考了两百多名，得了个从九品小吏的补缺，还不知要去哪儿呢，对了，姐姐有何打算？”

　　“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就得回乡了。”

　　“一两年就要走啊，”史公子挠了挠头，“我将来会想姐姐的。”

　　“嗬！你现在这么说，等你将来高中了，就忘了我这个微时故交了，到时，也不知你在哪儿当官，我要是过不下去了，就找你打秋风去，你别撵我。”

　　他一时语塞，我忽然想起静月曾对史公子青眼有加，对了，也不知史公子有没有议过亲，“也不知还能不能吃到史公子的喜糖。”

　　“哎，惭愧啊，不立业何以成家，我还是先考上再说吧。”

　　我心中一喜，旋即不动声色地向他请教了几个问题，他倾囊相授，顺带着教了我一些其他的。

　　我告了辞，来到内院找静月，“月月，史公子这次落选了。”记得之前，静月曾有过抱怨，感叹自己大字不识几个，担心配不上史公子。

　　静月滞了片刻，道：“这倒是意料之中，他毕竟才二十岁，但愿他下次能够题名吧。”

　　“他还没说亲。”

　　静月到底爽快，大大方方地说道：“我试探过他几次，他从未有过回音，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