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他不是人》唐寄初

15、曲奇

　　樊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妖……咳，那男人。

　　也不知道以往爷爷都是如何供奉的。

　　他双手捧着一碟曲奇饼干走到院子中那棵葡萄树下，找了个小桌子支起了简易的供台。思索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再放下。

　　说什么好呢？

　　请用膳？请吃供奉？请……

　　“咳，请尝尝吧！”

　　樊华纠结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将碟子放下后，又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转身就走？

　　完全没经验……

　　樊华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没有回应，也没动静，那个男人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怎么，根本没有理他。

　　算了，或许是不想见他。

　　樊华没有多想，转身走回厨房，打算去把那些曲奇饼干拿去左邻右舍送一送。

　　就在樊华转身离开后，葡萄藤架上才缓缓现出个高大身影。

　　男人的目光从樊华的背影转到那个精致的小碟子上。

　　人类的食物？

　　他已多年不食人间五谷，但这是他的小信徒第一次给他供奉的，又是亲手做的，就勉为其难尝尝吧。

　　绿色的藤蔓探出，精准托住碟子的底部，送到男人面前。

　　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饼干，启唇轻咬。

　　酥酥的口感，咀嚼间一股香味弥漫唇齿间。

　　味道似乎……

　　还挺不错。

　　*

　　樊华端着几个空碟子刚从隔壁刘奶奶家走出来，就在对面的街道碰上了背着书包的樊倩南。

　　虽然都在同个村子住，但樊华大多时候都很宅，想要在街上碰到一次还是不容易。

　　倩南看到樊华后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羞怯的样子，却还是主动喊了人：“堂哥。”

　　“嗯，刚放学吗？”樊华瞥了眼倩南有些破旧的书包，目光又移回到她右手拎着的塑料袋，里面放了一个绿油油的小西瓜。

　　“嗯，刚下学。”

　　“还顺便去买东西了？”樊华问。

　　倩南走路走的红扑扑的脸颊挤出一个小梨涡，笑着道：“我妈最近想吃咧，我家又没种，我爹给钱让买的。”

　　樊华点点头，正想让倩南回家去，却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空碟子，想起厨房还剩了一些，于是主动邀请道：“我刚烤了曲奇饼干，要来尝尝吗？”

　　“不……不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做饭……”倩南急忙摆手，磕磕巴巴地拒绝着，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樊华笑着安抚道：“没关系，来尝尝吧，看看好不好吃，正好给我个意见。”

　　樊华如此说辞，才终于说动倩南，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樊华回了家。

　　樊华踏进院门的第一眼就看向了自己走之前摆的小供桌。

　　上面的小碟子已经空了。

　　樊华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那男人真的会吃？

　　还吃得挺干净！

　　是不是说明自己手艺不错？

　　不自觉地，樊华内心有点小高兴起来。

　　进了厨房，樊华随手端起一碟曲奇饼干准备递给身后的倩南，转身却发现人没跟着他进来。

　　樊华从厨房探出头去，看到倩南有些局促地站在院子里，两只脚脚尖相对，好奇地观望着这方小院和屋子里的装潢，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向往之情。

　　“怎么不进来？”樊华向倩南招招手。

　　倩南听到樊华叫她，才颠颠地跑过来，但是站在厨房门口又不肯进了。

　　“我鞋脏，就不进去了。”

　　樊华低头看她脚上的鞋，是一双样式很老的布鞋，可能是经常做农活，沾了些刷不掉的泥土痕迹。

　　樊华完全不介意，但看着小姑娘一脸的难为情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把自己手中的碟子递了过去，温和道。

　　“尝尝，然后给我个评价。”

　　倩南拿起一块饼干，只是闻了闻还没放进嘴里，就觉得好香！

　　比镇上那些专门做蛋糕甜品的店飘出来的香味还要浓郁。

　　轻咬一口，黄油的酥香味道在嘴里炸开，倩南感觉自己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所以还没咽下去就忍不住冲樊华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堂哥，好吃！”

　　樊华听着小姑娘直白的赞美，心情也愉悦起来。

　　做美食的乐趣大概就在于此，看到吃的人开心，自己也能获得满满的成就感。

　　樊华看着还剩下两碟的曲奇饼干，拿了个食品保鲜袋给小姑娘打包了起来，递给她道：“这些也拿去吧，回家慢慢吃。”

　　倩南红着脸颊接过，本想客气的话没有说出口，而是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声“谢谢”。

　　一路脚步轻快地回到家，倩南刚踏进院子门，就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气势汹汹地带着很浓的烦躁。

　　“咋这么晚回来？你干啥去了？”

　　倩南收敛了笑容，放轻了脚步，意识到父亲这个样子肯定又是因为跟母亲吵架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一边放下手中的西瓜，一边拿着樊华给她的饼干捧给父亲看。

　　“路上遇到堂哥了，堂哥给的饼干。”

　　父亲干咬着一支烟没点火，闻言斜睨了过来，眉眼间竟有丝不屑：“哼，一点吃的就把你收买了，看你没出息那样，还不快去做饭！”

　　倩南哽了哽，想说堂哥做的饼干是真的好吃。

　　可是这样解释的话她都没勇气说出口。

　　默默放下书包，倩南转身向灶台走去，又被父亲突然叫住：“等等！”

　　倩南转过身来，低垂着头，不去看父亲那张沧桑的脸。

　　父亲把粗糙的手往她面前一摊：“买瓜剩下的钱呢？”

　　倩南默默从衣服兜里掏出剩下的零钱，父亲这才满意了，放她去灶台忙碌。

　　从做好一家人的晚饭，又在全家人吃完后收拾了桌椅碗筷，倩南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她擦了擦手，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屋里写作业。

　　只是在路过堂屋时，想到堂哥给的饼干的味道实在是好，于是想着再吃一块。

　　走近了，却只看见空荡荡的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还碎了些饼干渣，徒留一丝丝还没散完的香气。

　　竟然一块也没给她留。

　　一想到自己在给全家人做饭时，家里竟没有一个人想着自己，倩南就难过得想掉眼泪。

　　*

　　自从那次供奉成功过后，樊华每次做了一些比较满意的烘焙成品，都会给自家院里的葡萄树留一份。

　　虽然那男人不是每次都会买账，但是大部分时间是空盘的状态就已经足够让樊华开心了。

　　看来供奉一个妖，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嘛！

　　而且虽然那男人是妖，但是会救人，救的人还是他的爷爷，想来应该也是个好妖！

　　就这么给自己洗脑，樊华渐渐抛弃了传统书籍中对妖的恶性描述。

　　毕竟没有妖救人，他爷爷可能就活也不下来了，没有爷爷，自然没有父亲，当然更没有他。

　　这么一想，供奉这个妖，他好像也不亏。

　　这段日子，樊华闲暇时除了拍拍家居视频，也慢慢开始打算家居和美食频道双修，现在重心一点点偏移，U站的粉丝们也接受度良好。

　　倒是季昱聪在看了他发的视频后，一直嚷着要来他的新家做客，说要给他暖新居。

　　只是樊华在U站设置的万粉抽奖要到开奖日期了。

　　总共抽了八十份的奖品，光做曲奇饼干就够他忙好几天的，根本没空接待季昱聪。

　　季昱聪也知道樊华抽奖的事，只能遗憾地把时间往后推迟。

　　抽奖结果出来的那天，樊华就开始了没日没夜做曲奇饼干的日子。

　　每天一睁眼就开始了在厨房的忙碌，做饼干，精心打包，最后跟着孟立全一起去村上的快递站点寄出。

　　全程都用相机记录，想着到时候完成了还可以发一期美食vlog 。可以让中奖的粉丝们直观看到自己的奖品制作过程。

　　不过搅拌，挤面团太费手了，他又是纯手工，一天真是做不了多少。

　　孟立全看樊华太累了，本想着帮忙，可是一点厨艺不懂的他刚上手就错误百出，堪称帮倒忙。

　　所以最后所有的成品曲奇饼干都是樊华亲力亲为制作出来的。

　　终于在忙碌了一个多星期后，才把所有的奖品都发出了。樊华本想给自己放几天假，打算好好的歇一歇。

　　可是最早寄出的奖品都已经有粉丝收到，并进行反馈了，樊华只能加急把制作过程剪辑出来，发布在了U站。

　　很快，留言区就被满满的夸夸占据。

　　能坐着我就不站着：「真的是全手工哎，八十份，做到地老天荒……」

　　幸运满满：「已经收到U主寄出的奖品，份量真的很足，足足有四层，而且意外地很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所有曲奇饼干都要好吃！」

　　一口三头猪：「楼上能不能别馋我了T ^ T，抽不到也吃不到，我真的要闹了！」

　　冷漠：「味道真的不错哎，打开的时候我还在想，一个曲奇饼干能好吃到哪里去？结果尝了一口真的打我脸！真的好吃，不骗大家！我都想U主直接开店卖啦，哈哈！」

　　看到我请叫我别吃了：「我没在家，是我哥帮我拿的快递，他一个不爱吃甜食的，硬生生吃了我一多半的曲奇！！！一多半啊！知道我回家后看到有多心痛吗？」

　　一切都淡淡的：「尝到U主做的曲奇简直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普通的曲奇竟然还能这么好吃！U主你要不开个店吧，我没开玩笑！」

　　品鉴ing：「到底有多好吃啊？大馋丫头看到的全是好评，口水已经疯狂分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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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到好吃的，大家瞬间不悲伤不抑郁了，留言区里激情满满，大家都在疯狂讨论一个曲奇饼干能有多好吃，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这个视频送上了U站的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