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鹿尖尖

3、八宗六派围剿 天降祥瑞

　　迎客的茶水不知热了多少回，又凉了多少次。门外刚扫净的雪地，转眼又被翩翩落雪覆上一层薄白。大师兄无弦与十三弟无惧下山探寻，已是许久未归。

　　众人面面相觑，心慌意乱。大师兄不在，众人只好去寻二师兄拿主意。

　　“二师兄，大师兄不在，您给句话，咱们下还是不下？”

　　丰沮玉门自有门规，为隐世清修，弟子不可轻易下山。二师兄无根沉声道：“莫慌。有祖师爷闭关前设下的上山结界，大师兄和十三弟不会有事。”

　　众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对，好在还有祖师爷的结界。”

　　话音未落，十六弟子无需突然大叫：“十七呢？十七去哪了？”

　　众人这才发现，小十七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了出去。奔到门外一看，只听见一声青鸟长鸣，那青鸟早已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亏得祖师爷仍在闭关，否则就十七这胆大包天的做派，非得被逐出师门不可！”无需嘴上抱怨，眼中却满是担忧。

　　十七驭鸟下山不久，门外骤然传来一片嘈杂。未等众人前去开门，玉门已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破。

　　跌撞进门的，正是无弦与无惧。

　　“大师兄！十三！”

　　两人皆已伤痕累累，衣衫染血。本以为是下山迎客，谁料刚一照面，便遭八宗六派联手围攻。他们拼死一搏，终究寡不敌众。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些人竟能一路破开结界上山，显然是有备而来。

　　无弦在师弟的搀扶下勉强站直，无惧则被六弟子无名子扶下去查验伤势。

　　“大师兄，你……”

　　无弦朝众人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纵然被联手重创，他依旧不计前嫌，强撑着笑脸，以礼相待：“诸位远道而来，我丰沮玉门甚是欢迎。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呸！谁稀罕来做客！”鹰鹤派首任鹞阴鸷开口。此派常年模仿鹰鹤之姿修炼，久而久之，此人竟也生得尖嘴猴腮、形如枭鸟。他恶狠狠道：“乖乖交出长生玉珏！那些罗里吧嗦的客套话，老子听不懂，也不想听！”

　　“长生玉珏？”丰沮玉门众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身为门人，却从未听说过此物。

　　“莫不是……”二师兄无根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却被无弦一个眼神制止。

　　无弦依旧面带微笑，不卑不亢：“江湖恐有谣言，误传诸位耳中。虽非我门有意为之，但既与己有关，仍要澄清——我丰沮玉门，并无什么长生玉珏。”

　　“魑，你怎么看？”人群中有人低语，“要我说，别废话，先把他们收拾服帖了再说。那玉珏就一双，今日咱们这么多人，到时各凭运气，谁找到算谁的，如何？”

　　“甚合我意。”魔宗四大门主之首魑幽幽一笑。一条通体幽绿的小蛇从他袖中游出，缠绕在他手腕上，吐着信子。

　　鹞见了，悄悄往旁挪了两步，忌惮道：“你们魔宗可真是上了心，连这等圣物都带了出来。”

　　魑抚摸着蛇身，狐媚一笑：“若真上了心，带的岂会是它？这小家伙，也就配见见世面罢了。”

　　鹞自知他言外之意，咬牙道：“事先可说好了，今日谁找到算谁的！”

　　魑笑而不语，率先出手。

　　“大师兄，怎么办？”

　　“莫慌！”无弦厉声道，“老九、老十，死守圣墟殿！其余弟子，随我拼死一守！”

　　“是！”

　　“不自量力。”

　　八宗六派虽人数占优，但能入丰沮玉门的，又岂是等闲之辈？双方激战，一时难分伯仲。可拖耗下去，丰沮玉门终究势单力薄，颓势渐显。

　　正当八宗六派得意之际，圣墟殿上方骤然涌起七彩光辉——不是从天而降，而是自殿内直冲九霄！

　　紧接着，七只五彩鸾鸟盘旋自鸣，七只五彩凤鸟凌空起舞，一条如龙般的虚影将它们团团护住。转瞬之间，十四只神鸟四向飞散，七彩光辉化作七朵祥云，那如龙虚影也飞回殿内。一切如梦似幻，瞬间归于宁静。

　　无弦擦去嘴角血迹，大喜过望：“此乃祥瑞之兆！我入门时便听师父说过，圣墟阁乃祖师爷闭关之所。如今天降祥瑞，又恰在圣墟殿上方，莫非……这是祖师爷出关的先兆？！”

　　玉门弟子闻言，皆是狂喜。反观八宗六派，则面露惊恐。

　　若与无衡子论辈分，他们不过是晚了数百年的后生。这几百年间，祖师爷的道法不知精进了多少？再来几百个他们，恐怕也不是无衡子一人的对手！

　　“怎、怎么办？”

　　“怕……怕什么！”有人强撑着壮胆。

　　话音未落，当空一声惊雷炸响！那喊“不怕”的人第一个吓得后退。紧接着，冰雹如刀般从天而降，这是世间最快最凶的利器。不少人当场丧命，也让不少人忆起了当年风灵山的惨案。

　　“撤——！”

　　鹰鹤派鹞第一个落荒而逃。紧接着，魔宗、山宗、洞门……顷刻间作鸟兽散，只留下一地尸身。

　　而后，大雪取代了冰雹，将遍地的鲜血与尸体掩埋得严严实实。若非门中弟子个个带伤，方才种种，真如一场噩梦。

　　“吱嘎——”

　　一声轻响，让所有弟子瞬间打起精神，齐刷刷跪在圣墟殿外，恭候祖师爷出关。然而，殿内再无半点声响。好似，只是风无意吹动了那扇陈旧的木门。

　　就在众人茫然不知所措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昆仑南面，镇压开明兽的三千尺深渊骤然异动！

　　开明兽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暴躁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锁妖链，冲破关押它数百年的结界。它的躁动引发山崩地裂，山上积雪倾泻入海，海水倒灌，淹没了山下的昆山镇。

　　不多时，一盏盏孔明灯从山下飘浮而上——那是村民发出的求救信号。

　　“大师兄，山下村民放天灯求助，我们怎么办？”

　　无弦抬头望了一眼圣墟殿。除了那一声吱呀，殿内依旧平静如水。他实难断定祖师爷是否真要出关。

　　但他能确定，昆仑山下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年祖师爷闭关前特意交代，身为丰沮玉门弟子，首要之务是什么？”

　　众弟子齐声高呼：“保天下平安无事！”

　　无弦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所有弟子，随我下山救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