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野望》中小路

76、矛盾

　　明香同晃司坐在客厅，电视机内正在播放着夏季的棒球大赛，但不是今年的，是昨天收拾仓库翻出来的以前录像。
　　是长子佐太郎打进甲子园时，明香特地请假去西宫拍摄的影像。当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无论是观众席上的人海，还是如海浪般起伏的欢呼，但让她难以忘怀的是打者入场的那一时刻。
　　世光高校，四号打者，飞鸟部佐太郎。
　　这个儿子阿，小学时就加入了少棒，国中顺利考入棒球好的学校，高中为了棒球去了大阪。高三夏季决赛的前一天，他向家里道出了想成为职业的决心。
　　达哉从厨房那边端了茶水进来，昨晚明香和他大吵了一架，到现在都没说过话。他将大麦茶放到晃司面前，又将前不久朋友送的大福送到妻子身前的茶几上。目光跟着落在了电视机上。
　　他并没有看过这卷录像，只知道父亲和妻子都在看，他有些紧张无措，脑子塞满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晚饭后他同父亲在客厅对弈，父子俩没抽烟喝酒的毛病，就是晃司喜欢下将棋，而达哉就算喜欢喝酒抽烟也不敢在家里乱来。
　　明香收拾了东西过来，学校放假无事可做，有时候做一旁翻书，偶尔会聊起在外面的孩子。佐太郎和优子还在稳步事业，不过最近优子似乎交了个外籍男友，多的消息没朝家里透。两人都是成年人，他们已经不打算插手私事，自从佐太郎向他们通知了未来打算，明香就一鼓作气在他们成年时放手不管。这里面或许有些冲动，但对于孩子未尝不是种成长。
　　于是妻子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幼子右一身上，事事亲为，连他和父亲都要靠后。
　　三人都在客厅，明香开口，就担心起了儿子。右一很少来电，能通知的事情都是短信，有时还不及时。明香想知道儿子最近怎样，又不想打电话过去打扰，他就多了句嘴。
　　世少的事情他有所了解，和那边的教练也熟悉，便脱口而出‘已经在巴林了吧’。明香一愣，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皱着眉头，更加担心起来。
　　巧在这时，她手机响了，来电人正是远在异国参与比赛的右一。当时没开免提，就听到明香点头嗯嗯嗯的几声，挂完电话就死命地盯着他。
　　明香目光说不上多狠，做了那么多年教师的她知道怎么看人不舒服。达哉一盘棋还未下完就觉得那眼神跟把刀子似得，转眼自己就被父亲吃了两子，败局已出。
　　这里面也怪他，若不是当时有些恼火，口气不好，也不会演变成大吵大闹，甚至于今天的冷战。
　　晃司年纪大，懂得如何调和，但也想知道儿媳的变化。他边听边观望，就从怒气冲冲的争吵里总结了两个点。
　　一是和孙子右一有关。
　　二是孙子刚刚的电话势必同排球有关。
　　父亲和母亲，在家庭对孩子的关心中不会在一个点上，且达哉在某些时候还很大男子主义。
　　而一直温柔包容的明香在生气时却很固执，听不进劝。
　　以至于现在家务活都落在了两个男人身上，她却翻着儿子以前的录像出来看。
　　从三个孩子的入学仪式，到生日聚会，最后还有比赛的录像，三人整整看了一天，明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眼睛红的吓人。
　　从来没遇到这种状况的达哉现在罪恶感到达了惊人的程度，连校队的工作也请假了回来。
　　眼见这妻子眼睛又开始红了，达哉眼疾手快地递了手帕过去。明香一把夺过，外送一记眼刀。
　　看的达哉恨不得把身在巴林的右一弄回来狠狠揍一顿。
　　晃司喝了口麦茶，觉得这不是办法，仓库里还有一箱子的录像，难不成爷俩都要在这儿陪着？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看了眼儿子达哉鸵鸟样，觉得这家伙算没用了。儿媳哭一次，就急得跟热锅里的蚂蚁似得，摸不到头脚。
　　不过这的确挺奇怪的，明香嫁过来这么多年，就没见情绪多激烈过，上次生气还是佐太郎的事情。
　　他又想起昨晚孙子的电话，心里一咯噔，这他妈不是跟佐太郎的情况相似吗？就是这次的风暴来的比上次更激烈了。
　　晃司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明……”
　　“爸，你别说了！”
　　“唔……”
　　这有点尴尬了。“明香，如果你不说出来我们都不可能知道。右一郎现在正在比赛，我同达哉也不好过去打扰。”
　　晃司无奈搬出孙子，就见明香抿了抿唇，达哉看到这一举动，神情更加紧张起来。
　　良久，明香才叹了口气。“我知道是我不好。”她眼眶里续满泪，下一秒就能掉下来。“但我就是不想让他做什么运动员。”她扭过头，用手帕擦了脸。“更别说是打排球的了。”
　　国内男排的情况，丈夫就算不说，明香怎么可能查不到。网上还有些评论员，不客气的大谈特谈。
　　说实话，明香心里矛盾的厉害。
　　起先她是认为次子对排球没有佐太郎那样疯狂和坚定，作为继承达哉梦想的孩子，没有了热爱就算达哉再如何想让他继续打球，只要有她在就不会再被逼着。但昨晚接到右一的越洋电话，犹如被敲了记闷棍。
　　可她也很欣慰，这无疑是幼子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主动说自己想要做什么。她想支持，但不能不考虑孩子未来阿。
　　排球在国内是‘较穷的运动’，而选手三十多岁就退役太过正常，之后他要靠什么糊口呢？
　　打工吗？
　　还是进入工厂？
　　结婚以后，退役了要如何担负家庭的生计呢？
　　摸心讲，她不反对儿子的理想，但反对他成为排球运动员，理由无他，因为贫瘠。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儿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孩子手里，现在这样也不过是宣泄一下心中的苦闷，还有对丈夫的气愤。
　　在她眼里，如果不是丈夫要求儿子打排球，他就不会踏上这条路，不会早早决定这样的未来。
　　明香眨了眨眼睛，又觉得孩子太早熟也不会，她将头扭到一边去，闷声道。“我暂时不想看到他。”手指着达哉，晃司丢了个眼色过去。
　　达哉立即站起来，有些没理解出情况，他摸了摸头。“那我去学校了。”只要消气就好，反正他不想再进厨房了。
　　“先站住！”明香冷声，达哉打了个哆嗦。回头就看到手帕丢了过来。“给我戒烟！”满手帕的香烟味，真当她傻吗？

作者有话说

　　明香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