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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明珠求瑕(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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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时雨觉得她不太像是人,素还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就连先前差点倾覆整个神州的弃天帝,对她说的话也模棱两可,都让她更坚定这个想法。
只不过,她不是人,那又是什么呢?
路时雨认识的人有很多,称得上朋友的只是占了一小部分,其中还有一些以朋友行欺骗之事的人,那个没有提的必要,反正她是活下来的那个。
素还真正与武林中风头正盛的朱雀王朝为敌,喊她来帮忙,她心情也因此不太好。
影响路时雨心情的有两个原因,其一,她知道了明珠求暇投靠了朱雀王朝,还是为色所迷。其二,她被光头非人族的生物缠上了,隔三差五地就跑过来骚扰她,这个自称阎王锁,一身黑漆漆的家伙也在为朱雀王朝效力。
送上门的沙包,有打白不打。
路时雨目送那颗名为阎王锁的流星消失在天边,地上一片狼藉,以及暗处还站着的一个人,她脸上仅存的怒气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憋闷。
“碍事的人都不在了,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语毕,暗处走出一人,白衣黑发,绝代风华,正是明珠求瑕,望着不远处背对着着自己的倩影,眼里是闪过茫然和痛苦,他知道路时雨是在生他气,可是现在的他又有什么立场说话,明珠求暇很清他现在在干什么,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女帝要他和阎王锁来杀路时雨,他无法拒绝女帝的任何请求,些许的挣扎,也在那柔媚的声音中抚平,他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或许可以在路时雨手上结束。
路时雨没有转身,身后的脚步声没走几步就停住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路时雨更气了。
“你和那个黑漆漆的家伙都是女帝派来杀我的吧?你要杀我吗?”路时雨回身,定定看着来人。
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变得她看不懂了。
明珠求暇的语气,如同神情般平静,“是,既然你选择站在素还真那边,我们只能是敌人,相识一场,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我明白了,是身不由己吗,虽然我现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很难受,但你应该也杀不了我,既然你想打,那就来吧。”说话间,路时雨的手已经回鞘的剑柄上。
明珠求暇不想打,但这又是无法避免的一战,双方都没有放水,招招凌厉不留情。
双方相伴那么久时间,都对对方招式熟悉无比,同时意识到这点,拆招时的犹豫使得这场战斗变得难缠起来。
就在他们打的忘我之时,殊不知暗处又悄然来了一个人,窥伺着战局。
双剑相向,明珠求瑕已无战意,看着向自己冲来的路时雨,放弃了抵抗。
路时雨察觉到明珠求瑕的想法,有些疑惑,恰在此刻路时雨背后突然打出一掌,这片刻的分神等她反应过来时已避之不及,背后硬生生挨了一掌,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倾。
明珠求瑕也未料到有人暗算,指向路时雨的剑下意识挑飞了路时雨手中的剑,同时不可避免在她左肩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霎时染红素色衣裳。
路时雨捂着伤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明珠求暇。
明珠求瑕看着路时雨被他划伤的左肩,脑海中有瞬间空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尖还有些许红色血迹,那是路时雨的。
怎么会这样。
暗处偷袭之人见得手,也从暗处走出,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到明珠求瑕身边,亲昵地挽着手臂,柔声说着关切之语,这人却是朱雀女帝织语长心。
看着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路时雨如遭雷击,这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神态不应该出现在这在脸上,不,女帝不配拥有这张脸!
“你不配拥有这张脸!”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压都压不住,路时雨顾不得伤口,提剑就向织语长心刺去,结果自然又是被明珠求瑕挡下,织语长心在听到路时雨这句话时一变,有一瞬的扭曲,看向路时雨的眼神阴冷如毒蛇,红唇轻启,对着明珠求瑕又是惑人之语。
路时雨捂着头,神情恍惚,连连倒退了几步,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每一幕都熟悉无比。
她顾不上明珠求暇二人,捂着头转身化光而去。
明珠求瑕没有追,相反在看到路时雨反常举动心里控制不住地在担心,面上却不显,但织语长心如何不知道明珠求瑕心思,又开口试探让他追,明珠求瑕不为所动,织语长心暗暗咬碎一口银牙,这口她咽不下,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路时雨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来,等到她恢复过来时,已在一片湖泊前,清风拂过,漾起一片湖中涟漪,人的倒影也在涟漪中模糊。
恍惚间,路时雨好像看见了那名身穿华服,容貌绝美、高雅圣洁的女子,模样竟与朱雀女帝十分相似,驻足在一汪水池旁,四周云雾缭绕,纤纤玉指拨动水面,对着水中映像落下了一滴泪,那滴泪落进池中并未与池水融为一体,而是继续往下坠,坠入了凡尘。
这就是她的由来么。
看着湖泊中的倒影,路时雨后知后觉,左肩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血已经不流了,染红大半衣裳,小脸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伤口却还在痛,连带着心口,也一阵一阵地抽疼。
路时雨捂住心口,这里比刚刚刚难受了。
有谁会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以前从未出现过,她的朋友屈指可数,个个都是大忙人,能为她解惑的人,好像还有一个,苏苓。前不久被她和泰逢赶回识界修炼去了,她现在可以去识界找苏苓。
想到就做,路时雨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换了身衣裳就往识界赶去。
苏苓看到路时雨的模样还吓了一跳。
“你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来识界看看你。”
路时雨的演技显然骗不过苏苓,在苏苓再三追问下,才道出实情,末了,才皱着眉问苏苓,“我这是生病了吗?我还没有生过这种病,你有解决方法吗?”
苏苓一脸怒气,“又是那个女帝,真是阴魂不散,之前来杀我的女人就是她的人,现在又想对你下手,你那个病我可治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当然,现在显然不是解的时候。”
“你和女帝有仇?”
“没有,我都不认识她。”
路时雨更加茫然了,“我也不认识,她为什么也要派明珠和奇怪的家伙来杀我?”
苏苓恨铁不成钢,“笨啦,当然是因为明珠求瑕了,我们两个都认识明珠求瑕,那个女帝容不下我们罢了,都是女人可怕的嫉妒心在作祟。”
“嫉妒心?”
“那个女帝已经把明珠求瑕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了,怎么可能会容忍他人窥探。”
路时雨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她喜欢明珠?”
“你不喜欢?”
“喜欢又是什么感觉?”
“你现在就是啊,只是被明珠求瑕的行为刺激到伤心失望。”
“……哦。”这就是喜欢吗,那她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只是明珠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个女帝身上,有一股那个奇怪家伙身上的气息,是和这个有关吗?
苏苓显然比她知道的更多一点,这个女帝不好惹,除了会像传说中的那样以色侍人,手里还有罗睺戒玺,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中臣服的力量,苏苓也不太确定明珠求瑕是哪种情况,还是两者皆有,再偷偷看一眼路时雨苍白的脸色,顿时闭口不言。
罗睺戒玺吗?好像是死国的东西,那个奇怪家伙似乎也是死国的人,她曾有幸见过死国之主一面,那也是一个喜欢把自己藏在黑漆漆衣袍下的人,还爱下棋,与人交易玩游戏,她想要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死神知道却不想给,更不告她那是什么,就把她送了出来。
时至今日,她好像有点知道那是什么了,就是不太明白死神当时为什么不给她,甚至不告诉她。
路时雨又在识界待了一段时间,伤都养好了,还是没想明白,决定还是先回苦境。
该来的总要面对,路时雨刚踏上这片土地,就是一阵心悸。
好像要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路时雨眉微颦,向着心指引的方向飞速掠去。
那个永远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黑发青年此时浑身血污,被一人抱在怀里,生死不知。
路时雨脑海当即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抱着明珠求暇瑕的人她认得,就是明珠求瑕好友醉仔,此时一脸沉重,不难看出其也在伤心。
“是我杀的。”
路时雨一愣,杀意顿生,要不是正接过明珠求瑕,她的剑已经出鞘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万古长空悲凉一笑,“是又怎样?人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分合合,朋友也会因立场问题刀剑相向,你想为他报仇吗?相杀奉陪。”
“我知道了。”路时雨的手有瞬间收紧,她很想现在就拔剑相杀,但她还是忍下来了,带着明珠求瑕转身离去。
兜兜转转,她还是来到那片激起她回忆的湖泊旁,将明珠求瑕放在了湖中。
他是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自己浑身血污呢?
看着被湖水不断冲刷淡去的血迹,路时雨忍不住想。
他只是累了,在这里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路时雨弯下腰一只手拨弄无意识地拨动水面,一滴晶莹的泪珠自脸颊滑落,坠入湖中,与湖水融为一体。
如果能再早一点就好了。
很久以后,朱雀王朝覆灭,废去修为和双腿的朱雀女帝与义姊早已退隐,路时雨有点惋惜,废女帝修为的人是素还真,稍微后了点路时雨才废了双腿,路时雨其实是想要她的命,又被素还真阻止,说什么现在的女帝,活的比死还痛苦,不如让她用余生去偿还。
路时雨说不过素还真,觉得也有道理,可是心里还是很气,眼尾扫到一抹白影,更气了。
“还在生气?”
“没有。”路时雨气的闷闷回了一句,引来对方一声轻笑。
“呵。”
路时雨瞪了回去,“我去找苏苓。”语毕起身离开。
那人也未拦,任由路时雨离开,品茗的动作只是略一停顿,才将茶盏送至唇边,掩去微微上扬的唇角。
“我在笑我自己,醒悟的有点晚,若再早些,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