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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阴魂不散 反正总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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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他挖的这个坑还不小。
第二天,才七点多,陈子双就醒了。
本来这天的戏是八点半,唐晓觉得这段时间她实在太累,打算给她请个假来着,可她做梦想的都是八点半有戏,时针才刚转过七点,她就顶着俩黑眼圈睁开了眼来。
唐晓坐到床边,劝道:“还早,你再睡会儿……”
陈子双愣愣地坐了半晌,脑袋里空空荡荡的完全不知道有什么。
好长一段时间,她才缓过来。
掀开被子下床,晕晕乎乎着道:“赶紧收拾了过去,再晚可就要迟到了!”
唐晓伸手拉住她:“子双……今天别去了吧,我帮你去找叶导请假!”
脑子里还没过滤出这句话的意思,潜意识已让她回了出来:“那不行,我一请假,不就又得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几十号人呢,哪能说请就请!”
唐晓知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地叹口气,随她去了。
这天的戏,又拍到了凌晨。
一场接着一场,除开中午两个小时,下午一个小时,其他的时间都在连轴转。陈子双意识本就不清醒,这一转起来就越来越蒙,唐晓状态好一点,但昨晚上因担忧着她,一晚上没睡,精神便也有些萎靡不振。
偏偏两人的戏又格外地多。
拍起来有些力不从心,时不时就会犯点小错,于是从早到晚,叶澜喊“cut”的声音不绝于耳。
到凌晨时分。
是这天最后一场戏了,却也是最难的一场。
夏癸为妺喜筑了瑶池,半夜里带着妺喜去看,忠臣终古前来规劝,可夏癸自恃自己是天之骄子,可以与天同寿,又爱妺喜入骨,根本没把终古的话听进去。
终古彻底心凉,从此弃夏投商,成为商汤灭夏的一个重要人物。
这段戏是文戏,但中间掺杂太多其他的东西。
在叶澜的故事里,夏癸不会如此单一,所以他把夏癸的这种自信,融合在了他对世界的掌控之中。
而唐晓要演的,就是与终古之间的博弈,一来,他要揣度终古来找他的初衷,二来,他要留住终古,让终古不会因此而背离他,三来,他要说服终古,让终古觉得,他为一代帝王,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一件这样的事无可厚非。
而陈子双要演的,就更为复杂了。
她是妃,在夏癸和终古说话时,她基本上都没有台词。但这样一场转折的戏份里,她又不能毫无存在感,所以这里,她必须要演出“妖妃”中的“妖”字,她的表现,要让夏癸不腻,却让终古觉得她会祸国。而她做这些时,又本身带着矛盾,因为夏癸灭了有施氏,所以她恨,但又因夏癸给她的爱太深,她不知不觉,又有些无心不忍。
如此矛盾的情绪,全部要表现在三五分钟夏癸和终古的对白里,对她是挑战,对唐晓亦是挑战,对那个和他们搭戏的演员,也是挑战。
清醒时尚且难演,何谈两人都很疲倦?
于是这一场戏,一拍就是几十条。
有时是陈子双过于木讷,有时是唐晓反应不够复杂,有时两人都表现得可以了,但对戏演员一时没接上来词,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所有工作人员围绕着他们三人转,到后来,唐晓找到感觉了,但陈子双实在太累,根本没办法全心思放在戏里。
这一个“妖”字,就怎么都出不来。
最后一次“cut”时,叶澜怒火中烧。
他叫停所有工作人员,走到两人面前:“夏癸是这样的么?妺喜是这样的么?”
其声冷,如凉水浇下。
陈子双一个激灵,清醒了。
叶澜又道:“开拍以前,我给了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去学,去磨合人物,你们就磨合出了个这?”
两人心虚,都没接话。
也不知是不是所有导演都有甩剧本的毛病,叶澜的下一个动作,和很多年前那个骂陈子双的导演一样,“啪”地一下把剧本摔在地上,气呼呼道:“我心中的夏癸妺喜不是这样的,你们要是不能演,明说,别耽误我时间,ok?”
说的是夏癸妺喜,可话一出口,在场人都听得出,他的重点,在“妺喜”身上。
“对不起导演……”陈子双自知自己状态不好,连连道歉:“我之后会努力改进的……”
可叶澜哪里听得进她的“改进”,就差满肚子的火气全喷到她脸上:“这都多少遍了?你进组多久了?我告诉你,别仗着自己有点名声就为所欲为,想演妺喜的人可是一抓一大把!”
陈子双知自己有错,一时竟颇有些惶惶。
这段时间,她状态确实不好,也知道叶澜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给了她机会,前两日有个行礼的镜头,她拍了五次,昨天有个她和唐晓一起赏花的场景,她拍了八次,今天白天,在奢华宫殿之中,她与唐晓眼望着数十宫女撕碎丝帛的场景,她拍了十五次。
叶澜什么都没说,只说再来,再来。
若非瑶池这场实在重要,算是整个剧本里最为核心的部分,而她但凡能稍微表现得好一点,叶澜都不会说如此重话。
她明白,可还是觉得委屈。
且累。
夏朝太远了,远得她根本理解不了,也带入不了。
可她还是道:“对不起导演,我……”
“我”了半天,终是没了下文。
唐晓也被叶澜骂过,但没这么严重,再者,骂他,他能忍,可骂陈子双,他忍不了。
于是拉着陈子双往外去。
陈子双问:“你干嘛?”
后面叶澜也问:“唐晓,你这是做什么?”
唐晓头也不回:“既然导演您这么看不上我们,那就换人吧,反正演员那么多,想演夏癸的也一抓一大把!”
“你在威胁我?”
唐晓不答。
叶澜又道:“你真以为这戏没你就拍不了?”
周围一应人等,连大气都不敢出。
夜黑得可怕,凉得渗人。
“唐晓!”叶澜又喊了一声。
唐晓终顿下脚步。
所有人包括陈子双都以为他要松口了,却不想,他转过身,却来了句:“对了,过几天我会让人把违约金送到您手上……”
说罢,拉住陈子双义无反顾地离开。
任凭后方工作人员如何唤,任凭叶澜如何大发雷霆,都再不理睬。
那天晚上,是整个剧组的不眠夜。
但没在场的人不知,譬如诗月寒。
第二天一大早,诗月寒照例给陈子双送早餐来。陈子双唐晓许凡景蓝都在屋里,景蓝一开门,见是她,语气颇有些不善道:“你来做什么?”
她灿烂一笑,把装着早餐的袋子提起来在景蓝面前晃了晃:“给子双送早餐……”
往日她这样,景蓝乐得让她做掉自己的工作,但今天她烦得很,于是道:“子双吃过了,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说着就要关门。
诗月寒意识到了不对,正巧不远处有人走过,嘀咕着:“两大主演罢工了,这戏还怎么拍啊?”听不真切,却也依稀能听到两个关键词。
她笑骤然一紧,在门将要关上时用脚抵住了:“子双怎么了?”
景蓝不想答。
可诗月寒的脚卡得紧。
门关不上,她干脆放弃:“她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可诗月寒不信,那模样,看着似比唐晓还要紧张一些:“不可能……前几天她都还好好的,今天忽然这样,一定有事!”
景蓝耸肩,不置可否。
诗月寒忽然转过身,跑步离开了。
而屋中,唐晓和陈子双正僵持不下。
唐晓认为,拍戏是因为喜欢,喜欢是因为热爱,热爱是因为做了这件事会让自己心里愉快。但如今,她拍这部戏受的罪不少,成绩没看到,骂倒是天天挨,以前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几句倒也没什么,可这一次,却到了威胁换人的地步,这委屈,无论如何不能受。
所以得走,必须得走!
但陈子双觉得,拍戏是因为喜欢,喜欢是因为热爱,热爱是因为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有成就感,而任何一件事产生的成就感,都来源于坚持不懈的努力和难以克服的困难。叶澜是个好导演,《妖妃倾国》也是一部好戏,倘若她就因为被骂两句就罢演,根本就对不起演员两个字。
所以得留,必须得留!
且不光得留,还得去给叶澜道歉,表明他们俩已经知错的态度。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让许凡和景蓝来,他们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一个说唐晓说得有道理,人生在世难得如意二字,天下好戏多了去了,用不着巴着这一个,另一个则认为,虽然叶澜严厉了点,日子不好过了点,但现在官方已经宣布主角,且已开机多时,若这样突然换人,恐怕会衍生出各种阴谋论,对谁都不利。
于是两个人地僵持不下,变成了四个人的僵持不下。
诗月寒来时,正是景蓝和许凡吵得火热之时……
好嘛……是景蓝在说,许凡在听。
但许凡也会时不时插两句,且都能戳中要害。
景蓝自是无比烦躁。
等诗月寒离开,唐晓问话了:“又是诗月寒?”
景蓝点头:“是!”
唐晓一听,脸沉了。
这诗月寒,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现在闹到这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吧?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跟这人合作下去,保不准陈子双不会累跨,而他不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