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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录到残疾 有时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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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伟大的剪辑师和修音师,凭借他们精湛的技术,过硬的专业功底,把他们录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最终拼接成了一首完整的歌。
从修音室出来时,录音师眉梢都带着笑:“那什么……唐晓,子双,今天辛苦了,我们试听了下,刚录的那个版本非常完美!”
“非常完美”四个字,加着咬牙切齿般的着重音。
陈子双有些不好意思,话便回得略显尴尬:“我们还好,就是你们,今天可真是辛苦了!”
录音师陪着笑:“哪有哪有,子双你言重了!”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也都知道这种情况双方说下客套话,糊弄糊弄就过了,却不想,唐晓挑剔又认真的职业病犯了,专程跑去把人家剪辑出的版本听了一遍,然后就蹙了眉头:“我感觉……中间有两句,好像没合到一起……”
陈子双的笑容登时就塌了下来。
旁边录音师和剪辑师也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
可唐晓不自知,秉承着他要么不做,要么做最好的工作态度,一本正经着道:“要不,我们再录一遍吧?”
录音师简直都要哭了。
但唐晓已经发话,他又不能拒绝,只得道:“如果你们不介意,那就再来一遍吧!”
那人一听,甩手就往录音棚去:“当然不介意!”
陈子双在后看得……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她其实很介意的好么?
很介意重录一遍!
更介意跟唐晓一起重录一遍!
可惜呀,出门在外,恩恩爱爱夫唱妇随的戏码她得演,为工作一而再再而三重复兢兢业业的戏码也得演,只能跟着唐晓到录音棚里,拿起耳机,垂死挣扎道:“喂……唐晓,你是不是真不知道自己没有唱歌的细胞啊?”
“知道啊!”唐晓把耳麦套到脑袋上。
“知道你还这么折磨人?”她颇有些愤愤然,看着眼前的麦,就像看着一条对她张着血盆大口的蛇。
然这回,那人却相当地认真,且正经:“可我觉得,一件事既然做了,就得竭尽全力把它做好,不然,就显得太不负责任了!”
她一听,忽地默了。
这也不算毛病吧?
她认识唐晓这么多年,他确实对什么事都怀揣着敬畏之心,喜欢的,不喜欢的,只要他做了,就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好。就像表演,他明明不喜欢,可因为陈子双,他学了,就用自己大学四年的时间,把自己磨成了老戏骨,演什么像什么。
所以他能拿影帝,跟他唐德胜之子的身份带来的资源有关系,可更重要的,却是在他自己的努力上。
玩笑说来,他一年拍三两部戏是因为懒,但实际上,是他宁愿用三五个月去磨一个角色,也不愿随随便便粗制滥造地生产出他都看不过去的次品。
演戏如此。
唱歌亦是如此。
往年他不接,是因为他不会唱,可今年他既接了,就一定会把它做好,这是他的态度。
“行吧!”她亦戴上耳麦,“那我们就再录一遍……”
说是再录一遍,可真正录起来,却是一遍又一遍。
第一遍,唐晓唱和声时被陈子双带着跑了。
第二遍,陈子双起音偏高,唐晓高音唱破了音。
第三遍眼看都要接近尾声了,唐晓不知又着了什么魔,跑调跑得陈子双开始怀疑人生。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第四遍。
第五遍。
第六遍。
……
以及,不知道第多少遍。
后来某一遍录完时,陈子双嗓子都在冒烟,她颓颓然靠在墙上,恨不能就让自己这样滑到地上:“我不行了,不行了,真不行了,他们要再敢说不行,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录音棚用了特殊的消声材料,所以基本上,里面说的话,外面半个音都听不到,里外若是要交流,靠的都是传声器和手势。这会儿陈子双说这话,是提前把传声器关了,私下跟唐晓吐槽而已。
唐晓对事认真负责,却也知今天他确实折腾人折腾得够呛,伸手拖住陈子双,递了杯水到她面前:“很累吧?待会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是很温柔的语气……
可这声音……怎么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样的?一点都不像唐晓啊!
陈子双吓得一个激灵,抬眼来看,面前是唐晓没错,录音棚里只他们两人也没错,能够发出声音的生物,除了她,也就面前这人了……
“你声音……怎么了?”她问。
面前人眼神有些躲闪,回道:“没什么!”可这三字一出,表情却愈发慌乱。
和刚刚那声音一样,沙哑,低沉,又无力,听得出来,他很努力想维持他一贯的高亢洪亮,奈何怎么努力,都只勉强能听清说了什么话,而已。
陈子双心头一痛。
扶住他:“你没事吧?”
他摇头:“没事!”
“怎么会没事?”她急了。
他不会唱歌,大学时也因为不喜欢,而没有修声乐歌,便也不知最基本的发声技巧,以及在唱歌过程中保护自己嗓子的方式。
这一下录这么多次,不哑才怪!
“要不……我们先停下吧?实在不行,就用之前他们剪辑出的版本算了……”
他想说话,可说不出,于是摆摆手,颇为艰难着道:“不行……我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唱了……再录两遍吧……”
外面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以为他们累了,就任由他们休息了一会儿,这会儿正问着:“唐晓,子双,你们可以了么?”
陈子双想说不行,但唐晓已回到话筒前,对外面人做了“ok”的手势。
“好……那就开始!”
耳麦里音乐悠悠响起,就像云雾缠绕的山腰上,涓涓细流缓缓淌过,勾勒出空旷又寂寥的宁静。
陈子双看向旁边人。
他仍如之前,一字一句唱得认真,又努力。
她亦闭上眼,沉浸在了如诗如画,被音乐描绘出的场景中。
一共录了多少遍,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只知最后录音师在传声器里对他们说“可以”了时,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他们两人携手从录音棚里出来,录音师由衷地夸赞道:“最后一遍,堪称完美!”
这回没有勉强,也没有咬牙切齿。
陈子双试探着问:“我们可以听听么?”
“当然可以!”录音师做了请的动作。
她反倒有些不确定了:“现在……就可以么?”
刚刚他说的是“最后一遍,堪称完美”,可从他们唱完出来,到现在也不过两三分钟而已,根本来不及修音调音以及剪辑,难不成,他是想让他们听完全没修过的版本?
录音师回:“现在就可以!”
三人一同走到一房间里,里面坐着的人站起身,在面前的调控盘上摁了几个按钮,然后把耳麦递给陈子双和唐晓。
两人接过,将它带在耳朵上。
音乐渐起。
和她刚录音时一样,寂寥山色在眼前淌过,朦朦胧胧的日光倒影在潺潺流水之中,远方烟雾缭绕,近来衣袂飘飘。
而她和唐晓的声音,恰到好处地融在音乐间隙之中,就像一对痴情人,把悲伤故事娓娓道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陈子双的眼睛疼了。
她把耳麦取下,由衷谢道:“辛苦大家了……”
唐晓因为声音哑,没有说话,但他放下耳麦后,却浅浅地鞠了一躬。
眼前一众人等,脸上疲惫一扫而空。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录完音,陈子双和唐晓一起出来。
自他们公开后,可以一起的活动都会一起参加,许凡和景蓝便也被迫形影不离,这会儿当然也不例外。
远远地见着他们,景蓝没好气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们都等了几个小时了……”
嗯……本来预计的录音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但由于唐晓这一不可抗力因素,这一时间被无限延长,延长,再延长……
一般景蓝这么说,唐晓都会怼两句,再不济也会拿“降工资”来刺激刺激她,可这次,他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然朝着车上去了。
“咦……”景蓝有些诧异,“这人今天……有毛病?”
陈子双摇头,却没答她:“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于是接下来,一向吵吵闹闹的车里,竟然诡异地格外安静,静得景蓝心里直发毛。
她用眼角勾勾坐旁边的许凡,在后视镜里,示意他看后面人,用意念道:“他们今天……有点不对劲……”
她这意念,是真用意念,连嘴巴都没动一下。
但许凡也感觉到了氛围的怪异,同样挤眉弄眼着回:“是有一点……难不成……吵架了?”
这是高难度的心灵感应,但神奇的是,景蓝居然看懂了。
她朝后看去。
陈子双正好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唐晓面前,唐晓也接了,且毫不犹豫地喝了两口,看起来……不像吵架的样子……
遂摇摇头,再次用意念表示:“不像!”
许凡也不解了。
就在两人悄无声息地抓耳挠腮时,后面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唐晓喝下一口水,坐直身,气势恢宏着道:“你们别猜了,我就是嗓子哑了而已……”
气势是很足的,可沙哑嗓音一出,登时让这种压迫变成了笑料,半点力道都没。
景蓝先是一愣。
许凡关心地问道:“你声音怎么变这样了?”
话音未落,就听景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居然……录个歌,把自己……把自己录成了残疾……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唐晓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可她开着车,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愤怒,继续道:“我真是……头一次,头一次见有人这样的……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真不行了……”紧随着她的笑声,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唐晓黑了脸。
陈子双看他一眼,先他一步说了他的台词:“景蓝,小心一点,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再笑一声,工资就会减半了!”
“哈——”景蓝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忽然间,干脆利落地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