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黑料当影后》柠檬喵

39、终获视后 男主他……

　　主持人一阵尴尬，幸在唐晓话一完，底下响起一阵哄堂的笑声。

　　女主持有些迟钝，还是男主持反应快些，他适时把话接过去：“唐晓可真幽默！”等会场安静下来一些，他又问：“如果我没记错，距上一次你来参加金雀电视节已有三年时间，时隔三年再来，有什么新的感悟没有？”

　　问这话时，他其实捏着一把汗，生怕唐晓又来个“没有”，或者“工作而已”。

　　所幸这次，唐晓未与他们抬杠，当真仰着头把整个会场打量了一圈，认真回道：“感悟还是有的！”

　　男主长出一口气：“那随便说说呗！”

　　唐晓一笑：“我记得，三年前来时，舞台灯和特效柱都很廉价，但现在规格明显高了几个档次，看得出来，你们这几年找的赞助比较有钱！”

　　话未落，笑声先起，大家似乎都很乐于看到嘉宾这样调侃，主持人也终于从刚才持续的尴尬中找回了场子。

　　尴尬的气氛重新被扳回来，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样，就凭两句投机式的回答，唐晓的“低情商”就被包装成了“冷幽默”，不光完美掩饰之前把天聊死的冷漠，更是凸显了他高冷但又不失风趣的个性！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性格，没有真实，只有人设。你人设立得好，就算你情商低，话说不利索，粉丝也会自发觉得你有个性，可若立得不好，别说说错话了，就是喝口水都会被黑。

　　也是忒不公平啊，忒不公平！

　　偏偏这种不公平还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中途，主持人依据惯例，让唐晓摆个帅气的poss合照，他嘴上应得好听，可到真正合照时，就只拉开嘴笑了一笑。

　　女主持表示一脸懵比。

　　唐晓道：“我感觉这样已经很帅气了！”

　　再比如到颁奖时，两位主持卯足了劲活跃着现场气氛，旨在为颁奖造势，同时也营造一点神秘感和悬疑感，可就在女主持笑得花枝乱颤时，唐晓抬腕假装看看手表，随口道：“我很忙的，你们要再这样偏题，我可得先一步离开了！”

　　“别呀别呀！”女主持的笑差点噎在喉咙口，男主持则立马劝道：“你若走了，这颁奖礼可得寒酸不少，金主该哭了！”

　　都是开玩笑的语气，可主持人不知他话里几分是真几分玩笑，回话时自发当玩笑处理了，可为防出现“因主持人太多废话，导致重要嘉宾临场走人”的情况出现，他们只能把之前的话题腰斩，只过度性地调侃了两句，便道：“那么接下来，舞台就交给唐晓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唐晓今日担任的，是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

　　没错，就是陈子双一心想拿的奖项。

　　早在半个月前，片方就公布了入围名单，当时“谢安予艳压”一事还闹得轰轰烈烈。正好当时《千生》到了宣传期，片方陆续放出了三支片花，一个是上帝视角，笼统概括整个故事，一个是陈子双视角，用镜头讲述她从头到尾的心路历程，最后一个是感情视角，用快闪的方式将女主一生中的分分合合娓娓道来，最终落入死寂的空白。

　　预告片有很强烈的沈文川风格，镜头语言也是沈文川最擅长用的那种，他总能用一个长镜头表现出复杂情节下隐藏的波澜，也总能恰到好处的留白，给观众以痛点。

　　所以那时，预告片一出，就被舆论拿出来比对过一番，说什么谢安予一年不如一年，陈子双却一部戏比一部戏强，还有说本来《仙遥》陈子双就表现得很好了，但看了《千生》预告片，才知她前途不可限量。

　　当时舆论在她这边，所以赞美虽多，她却不敢信，后来有业界很有名的影评人写了一个分析《千生》的文章，其中也是洋洋洒洒下笔千言地写了她在其中的表现，还说单凭预告片来看，她没有给沈文川抹黑。

　　可除开这些，再没了其他。

　　她不知道业内人士是怎么看的，也不知那一位影评人是不是片方的宣传手段之一，后来谢安予事件过去以后，大众又把目光集中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她便再没了参考，唯一能看到的量化结果只有节前投票，可也因为粉丝原因，而失去了公正性。

　　电视剧是很养粉丝的，这一届的入围者也都是电视圈老人，投票拿了第一名的岑玥更是粉丝遍地，其微博关注数是陈子双的三倍，随便一个自拍转载量都达百万。

　　所以输给她，陈子双不亏。

　　但投票输了，最后结果却不一定会输，尽管金雀为了流量还是向市场妥协，但它的评委委员会还是非常专业的从业者，他们更倾向于去评价演技，而非其它。

　　正胡乱思索着，台上两位主持退到暗处，随之“啪”的一下，聚光灯打在了唐晓身上。整个舞台唯有唐晓所在处亮着，而会场下面，陈子双亦随着这束光，把心缩成了一团。

　　已不似白日那般惶惶，但临到此时，她还是紧张。也是这一瞬，她似看到唐晓挑眉朝她看来，隔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他笑着，似乎在对她说：“不用担心！”

　　她亦回以一笑。

　　可她不知，这一笑有多难看。

　　唐晓把头轻摇，开始了颁奖礼的第一个环节：“本届入围最佳女主的有：岑玥，伏欢，向明飞，陈子双，熊玉琪和易雅兰！”名单宣布完，退离开一些，“请看大屏幕！”

　　随即，入围演员的作品在大屏幕上依次展现。

　　岑玥的是一部古装偶像剧，年中播出时曾引发过收视狂潮，各大平台点击率都非常可观，各行业，各年龄层的人都乐于讨论它，大有一种全民皆看，万人空巷的意味。当时陈子双在拍《仙遥》，没时间看，可今日看到片方呈送的片段，由衷地觉得，岑玥表现得真心不错。想到她还拿了投票榜第一名，心里不免又忐忑起来，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又本来就有些不自信，便觉心里裹着一层乱麻，理不清，剪还乱。

　　沈夫人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劝道：“别担心，就算你不信自己，也该相信文川的能力！”

　　她涩然应了句：“我知道！”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一旁余可也看了过来，睨她一眼，讥讽道：“不是吧你？这点事都紧张成这样？”

　　陈子双不想理她。

　　余可却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行了，多大点事儿啊，至于么？放宽心啊！”

　　她这才回头去望，旁边人还端正坐着，眉头微蹙起，似有不解，又似安抚。

　　“多谢！”

　　余可语气不善回：“不客气！”

　　台上已播入下一个参选片，伏欢也是一个顶级流量，但她呈送的作品题材与岑玥的大相径庭，可相同的是，她在其中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之后便是向明飞，她的作品是乡村题材，受众不如前两个广泛，其个人死忠粉也不多，但她演戏多年，国民度相当高，表演自然也不差。

　　到第四个，就是陈子双的《千生》了。

　　片方呈送的不是预告片，而是女主最后顿悟完成自我救赎的片段。

　　画面里陈子双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湍急的车流从她旁边呼啸而过，她举目四望，天逐渐阴沉下来，后变成殷红的颜色，窜进她掌心变成了一滴晶莹的泪。

　　而后是一段独白，配的是层层叠叠模糊着又清晰的回忆。

　　画面的最后，陈子双瘫坐在了地上。

　　一个声音问：“你报复了这么久，到底报复的是谁？”

　　一个声音答：“傻瓜，是你自己啊！”

　　这两个声音，都发自她口中。

　　之后便是沉默的挣扎，安静的沉淀。

　　直至画面趋于黑暗。

　　情节并不长，但沈文川巧妙的构图，将这一个喧闹复杂的画面表现得极美，也极压抑，他恰到好处抓到了陈子双情绪的爆点，用艺术层次将其无限放大，却又始终趋于简洁。

　　饶是陈子双自己看着，也差点不认识自己。

　　再接下来，是第五，和第六个片段。

　　却也不知是不是她太在意，她的那段播完后，似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议论：

　　“那……是陈子双么？怎么感觉，跟之前很不一样了？”

　　“沈文川果然厉害啊，连陈子双也能培养成这样！”

　　“我突然觉得，这最佳女主，可能不是岑玥了……”

　　“……”

　　“……”

　　当然，这些声音并不大，以至陈子双想认真听时，却听不真切了。

　　就像一片海绵落在河里，吸了水，然后无声无息地沉下去。

　　台上又一次响起唐晓的声音：“接下来……就到了万众瞩目的时刻——”尾音被拉长，顿了许久，“今年的最佳女主角……会是谁呢？”

　　一年一度，最佳女主都是竞争最激烈的奖项，也是受关注度最大的奖项，早在半个月前，入围名单刚公布不久，就有好几个人发过视后通稿，陈子双有印象的就有岑玥，向明飞和易雅兰。其中以岑玥最甚，她的粉丝甚至开始提前庆祝，可毕竟电影节还没到，正式的新闻便也都没发。

　　而今唐晓这话一出，自然吸引了现场数百双眼睛。

　　连一旁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都开始蠢蠢欲动。

　　“本届金雀电视节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

　　唐晓打开信封，看一眼，重又合上。

　　陈子双心提到嗓子口。

　　她知道颁奖一定会故弄玄虚，可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她也觉有万只蚂蚁在心口挠。

　　她的《千生》，真的可以帮她拿到这个奖么？

　　刚刚赞美她的那些话，是她的错觉么？

　　还是本来，她的演技，还不足以奢求奖项？

　　“是——”

　　陈子双猛然回过神。

　　下一刻，唐晓的声音响彻大厅。

　　“——陈——子——双！”

　　“轰”地一声，陈子双忽觉脑中一片空白。

　　宛若一道惊雷，凌空劈下。

　　是她……

　　居然，真的是她？

　　她真的……获奖了么？

　　一时间，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沉在虚妄里的梦。

　　迷迷糊糊似听到了掌声，又听到有人说：

　　“怎么会是她？”

　　“难不成是这一届入围者都不行？”

　　“不对啊，岑玥和向明飞都是实力派演员啊……”

　　“可能是呈送的作品不行吧？刚刚陈子双的那个，看起来确实比她们都好！”

　　“我说，你们可别忘了，她参评的可是沈文川的戏！”

　　“……”

　　“……”

　　“沈文川”三字一出，议论声忽然就小了下去。

　　然作为话题中心的陈子双，却完全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是久旱终于见了雨水，又像沉寂许久的压抑终于被释放，最终全数化为眼前这个舞台，和台上等着她的唐晓。

　　他浅笑翩然，如梦中神祇。

　　她忽然就懂了，这大概就是他会来当特邀颁奖嘉宾的原因吧？他想陪着她，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想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子双……该上台了！”耳畔响起沈夫人的声音。

　　她如梦初醒，几乎一步一挪地到唐晓身边。

　　唐晓把小金人奖杯递给她，低声道：“你看，我没说错，这一届最佳女主，确实是你！”

　　故意远离了麦克风，所以这句话，只他们两人能听到，陈子双看看手里的小金人，恍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她想获奖，想了很久，也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也为此忐忑过，不安过，惶惶无措过，如今真得了，却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那么接下来，就请我们的最佳女主角，发表获奖感言吧！”

　　“啪”地一声，周围忽然全暗了下来，只剩一道明亮的光束照在她身上。她看向唐晓，他不着痕迹地向她点点头，她又看向台下，那里密密麻麻坐着几百号人，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欢心着为她鼓掌的，也有一脸不屑的。到后来目光落在沈文川和沈夫人身上，两人都望着她，却都没有半点波澜，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是此时，她才终于意识到：她真的拿奖了，真的拿了金雀电视节的最佳女主角！

　　她不记得她说了什么获奖感言，也不记得后来是怎样下的台，只依稀记得唐晓携着她手走下台来，到边上时，有记者围住了他们，她委婉地道了许多谢，又似乎听到沈文川喊了她一声，可再后来的记忆，就到了会场之外。

　　冷风吹上脸，她才彻底惊醒。

　　电视节的颁奖礼没有电影节那么隆重，所以很多嘉宾都会提前离开。此时她在的位置离会场不远，依稀还能听到里面的声音，想来颁奖礼还在继续，而她，大约是被唐晓忽悠得提前出来了。

　　她又掂了掂手里的小金人，确保刚才的事情不是在做梦，这才举目四望，想看看唐晓去哪儿了。却未想，才刚走出两步，旁边就忽然窜出三五个人来，将她牢牢围在了中间。

　　她们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的是当季最新款的礼服，可冲到陈子双面前时，却难掩谄媚神色。

　　“你好啊，子双……我是xxx，在《xxx》里和你合作过的，你还记得么？”

　　“子双子双，我们之前参加xx活动时见过的啊，你忘了么？”

　　“子双，恭喜啊，去年在xx记者见面会上，我还给你解过围呢？一转眼你都拿视后了！”

　　“……”

　　“……”

　　陈子双看着眼前这一群人，一个都对不上号，感觉都好像见过，可又确实都不认识。

　　只得皮笑肉不笑道：“谢谢！”

　　那些人却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敷衍，纷纷凑到她身边：

　　“来来来，子双，我们来合个影！”

　　“子双，你现在发达了，有什么好机会，记得提拔提拔我啊！”

　　“子双，你关注一下我微博吧，我微博名是xxxx”

　　“……”

　　“……”

　　陈子双听得满头黑线，奈何还在镜头下，不能黑脸，也不能冷脸，只能超尴尬地站在那儿：

　　“我妆花了，下次有机会再合影吧！”

　　“会的会的，如果有好机会，我一定会推荐你的！”

　　“我手机在经纪人那儿，回去我就关注啊！”

　　“……”

　　“……”

　　真不是她小气，是这个圈子太乌烟瘴气，圈里的人也都心思深沉，在不能确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是保持距离，不然，什么时候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可惜，这样的说辞并不能打消那群人的热情，就在她深陷重围难以脱身时，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人：“子双，你怎么还在这儿？不知道沈导在找你么？”

　　紧接着就听到唐晓的声音：“陈子双！”

　　陈子双回头去看，见余可眉头紧蹙地站在她面前，而唐晓在离她两米处，正朝她这边望着。

　　周围陷入短暂的沉寂。

　　紧接着，是比刚才更甚的混乱。

　　“哇！子双，你跟唐晓关系真不错，什么时候介绍我俩认识下啊！”

　　“我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见过唐晓，啊子双子双，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搭个线呗！”

　　“子双，拜托了，要是你再和唐晓有合作机会，给我介绍个角色呗，龙套都行！”

　　“……”

　　“……”

　　陈子双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余可开口了：“还愣着干嘛？不怕沈导发脾气？”

　　话音未落，唐晓又浇了一把油：“沈文川已经走了！”

　　余可适时作出惊恐样。

　　唐晓则晃了晃手中的文件：“他让我来送一份文件，说是十二点会和你视频连线，讨论文件里提到的问题！”顿了顿，“友情提示一下，现在十一点五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