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枭獍（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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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浮起了鱼肚白，启明星缀在寥廓的天幕上，黎明就要快来临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瑶姬也不跟枭獍啰嗦，准备一掌结果了他。
他可能早就预见了自己的命运，黑豆一般的眼睛里无波无澜，非常平静，甚至在临死前，他还好心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我的心脏是一件宝物，杀了我之后，可以将我的心脏炼化成法器，佩戴之后能够让人智计百出，才思敏捷。留这样一件东西在世上，也不枉我在这世间走一遭。”
瑶姬嘲讽一笑，伏低身体看着他道：“身前莫管身后事，你还是别想太多了。”
枭獍于是闭上眼睛，闭口不言，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天色正在慢慢变亮，瑶姬不想耽误时间，手起掌落，结果了他的性命。
想到他的话，瑶姬犹豫再三，还是拿出匕首剖开他的胸膛，挖出一颗血红的心脏。枭獍的心脏长得与众不同，并不是柔软的血肉，而是冰凉坚硬类似石头的触感。
瑶姬把心脏放在湖水中洗干净，没有血液的浸染，心脏现出了本来面目。颜色是纯正的血红色，表面由无数指尖大的颗粒组成，坑坑洼洼，不太好看。
除了颜色，这完全就像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瑶姬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装进了储物袋里。
天已经慢慢亮了起来，瑶姬也不耽误时间，打道回府。回去便没有那么麻烦了，直接驾云往安阳城赶，不过一刻钟便回到了家里。
柳枝正在屋里修炼，听到动静，连忙收敛灵气，有些兴奋地跑出来问道：“东家，今日比昨日回来的晚，可有什么收获？”
“那当然！”瑶姬在铺着柔软皮毛的木椅上坐下来，柳枝知机地从一旁小火炉拿过水壶给她沏了一盏香露。
瑶姬手捧着绘莲花鱼水纹的白瓷盏，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度，有些得意地说：“你东家是谁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柳枝附和道：“东家说的是，区区藏头露尾的小妖，怎是东家的对手。”
捧着白瓷盏浅啜了一口，瑶姬对柳枝吩咐道：“我一会儿有事出去一趟，你就留在家里看家。如果子令来寻我，就说我出去办事了，归期未定。让他安心读书，妖孽已经伏诛了。”
柳枝点头，一一应了。
对枭獍的话，瑶姬一半相信，一半存疑。她的好友沉湘是炼器大师，见多识广，她准备请他鉴定一下，这颗同石头一样的心脏是否真有那样神奇的功效。如果确实属实的话，便让沉湘炼制一支笔，送给白懋嘉，助他今科夺魁。
沉柯山在安阳以西，相距几千里，瑶姬腾云驾雾而去，都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到目的地。
沉湘住在沉柯山南面的山谷中，谷外布了阵法，寻常人根本走不进去。瑶姬直接落在谷口的空地上，一块巨大的山石立在谷口，一面被利刃劈得平整，上书“擅入者死”四个红色的大字。笔走龙蛇，铁划银钩，气势慑人。
瑶姬如同没看见一般，信步走了进去。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大概一里路左右，便能看见几栋精致的竹屋，屋后是几笼翠竹，屋前种着芭蕉并各色花木，一个小小的鱼池中长着睡莲，漂亮的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时节虽是冬天，谷内却温暖如春，不惟梅花，睡莲、茶花都鼓起了花苞。
一位身穿蓝衫的少年听到动静，跑了出来，见是瑶姬，分外高兴地说：“瑶姬姐姐，多年不曾见你，可想死明安了。”
见到故人，瑶姬也很是高兴，笑着说：“多年不见，明安长高了，也好看了。”
少年的脸颊上浮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瑶姬姐姐要找主人的话，就在湖边的亭子里。”
瑶姬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明安，“拿着玩吧。”
匕首造型古朴，外面套着皮套，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隔着尺余的距离，也能感觉道匕首散发出的凛然寒气，一看便知是宝物。明安不敢接，摆手道：“瑶姬姐姐，明安不能要。”
瑶姬把匕首塞到明安的手上，收起了笑，“你不收姐姐可生气了。”
明安只好双手接过匕首。
瑶姬这才满意地笑起来，摸摸少年的头，又惹得他红了脸，方动身往湖边行去。
绕过竹屋，顺着曲折的小径往里走，一片竹林映入眼帘。虽是冬天，枝头竹叶仍旧苍翠，但脚下青石板路上已铺了一层黄叶。一条小溪从竹林中穿过，溪上架了一座拱形的木桥，过了桥，再走上一刻，便豁然开朗，一个色如蓝天的大湖出现在眼前。湖水澄澈，山光云影皆映在湖中，景色让人着迷。
湖上建了一座六角飞檐的亭子，离岸边丈余距离，由曲折的木板桥连接着。
瑶姬往亭中看，白色的轻纱被风吹得扬起，露出亭中人的身影，一只手枕在脑后，仰卧在榻上，曲着腿，姿态随意，麻衣如雪。
顺着相连的木板桥走到亭内，沉湘好看的面孔映入眼帘，青丝未束，随意散在榻上，更衬得容颜白皙俊朗。
瑶姬还没开口，便听到对方出声了，清朗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睡意，“瑶姬，你来啦！”双眼随之睁开，凤眼狭长，眼角微微上翘，说不出的风流蕴藉。
此刻那眸中带着温暖的笑意，瑶姬也不由得弯唇轻笑，在他身边坐下，执起石桌上的白玉酒壶，径自为自己浅斟一杯，把着精巧的白玉酒杯，道一声“沉湘，好久不见了。”
是真的好久不见了。自从瑶姬决定跟青帝去东天庭，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了。自当年话别，至今日相见，几十年岁月流转而逝。
就算对于妖来说，几十年也是不算短的时间了。幸好，两人都还是昔日模样。
沉湘坐起来，示意瑶姬也给自己斟一杯，一口饮尽，戏谑地开口道：“你又做了什么？天兵天将都把姑瑶山围了。”
当年离开，瑶姬并未告诉沉湘自己将去向何处，现在回来，她也没想将他牵扯入其中。瑶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他们还在姑瑶山守着？”
“听说大部队已经走了，只剩了五人在姑瑶山看着。”沉湘轻笑一声，道：“没想到啊，瑶姬，几十年不见，你闯祸的功夫见长啊。你这是又惹了什么风流债，竟然能派遣天兵天将来捉你。”
“不提也罢。”瑶姬摆摆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并为沉湘满上，端起酒杯啜了一口，道出自己的来意：“我最近得了一个物件，你看看认不认识。”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枭獍的心脏递给沉湘。
沉湘接过，拿在手里细看，又凑近鼻端闻了闻，抬头问她：“上面还有血腥味，这不是石头吧？”
瑶姬点点头，“不是。”却也不多说，等他自己判断。
“我在《万妖谱》中看过记载，”沉湘仍旧观察着手上血红色的心脏，“有妖名枭獍，鹰头而豹身，匿于人世，以读书人心脏为食。杀之，剜其心，如血石，佩之可益智。这就是枭獍的心脏吧？”
“果然识货！”瑶姬赞道。
“这枭獍我只在《万妖谱》上见过记载，从未见过，没想到却被你找到了。”沉湘把心脏放在石桌上，勾唇一笑，“怎么，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够聪明，想要用枭獍的心脏来弥补一下了？”
瑶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手下却毫不留情，袖中飞出几枚叶片，直射沉湘面门。
沉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上还提着白玉酒壶为瑶姬斟了一杯酒，而来势汹汹的叶片在沉湘身前都被挡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的白衣上。沉湘笑着执起酒杯，“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来，喝一杯。”
发作了一番，瑶姬也执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沉湘，你身上这防御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必须的啊。”沉湘双眸含笑，昵她一眼，“我不努力修炼，下次真被你的叶子破了怎么办？那我这张三界无双的俊脸岂不是就毁了。到时候有多少女妖要伤心落泪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枭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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