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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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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经过院试乡试即能参加,报名参加恩科的人极多。
国子监原先的科举试舍远远不够,得临时建试号,还有开考那几日的治安吃食等等事务,虽然不用陆渐离亲力亲为,还是要他审核,陆渐离每日忙得脚不着地,早出晚归。
程归晚要见他一面都难,心中不觉烦躁,天气越发热了,不适更甚,每日懒洋洋的,饮食懒怠,忍冬不催她,就不吃不喝。
忍冬寻思着也许是苦夏,又动了要冰块的心思,这晚忍不住去主院偷偷蹲着,等陆渐离,想从陆渐离这里得到支持。
这头花丛后藏着偷偷摸摸瞄,那头卞素姬和钟娆娆很快得知。
“真是个狐狸精,表面不争不抢的,爷几日没找她,就使忍冬去打探了。”钟娆娆酸溜溜道。
自程归晚进陆府,她说话的口气就没正常过,醋味冲天。
卞素姬望一眼养女,心疼不已。
这些日子一直想着怎么把程归晚从陆府赶走,却找不到程归晚的错处,想了想,不妨从忍冬身上打开缺口,招手钟娆娆靠近,低声道:“你找个人去套忍冬话,看看她想做什么。”
套话的人不多时回来禀报,听说忍冬想要冰块,卞素姬当即有了主意。
晚膳时,程归晚懒洋洋走到膳桌前,瞥一眼,桌面上除了家常的菜品,还有一道雪花酪,莹白的冰沙配着红黄绿果干,一角堆着红豆沙,看着很是美味,不觉来了兴致,坐下吃了起来。
炎热的天气吃一口冰的,说不出的舒服。
程归晚一口气吃完,唤忍冬再上一碗。
忍冬喜滋滋接过碗,道:“夏天就该吃冰镇的,应该早些日子去要冰。”
“冰!”程归晚一怔,皱眉:“这雪花酪不是灶房做了送来的?是你去要了冰自己弄的?”
忍冬点头,得意道:“上回爷给姑娘做主,他们学乖了,卞夫人把爷给她的冰让出来给姑娘了。”
“糊涂,爷给咱们脸面,咱们更应谨言慎行方是,如何就蹬鼻子上脸了。”程归晚摇头不迭,“把剩下的冰马上给卞夫人送回去。”
“你胃口不好,好容易弄了点喜欢吃的,送回去,岂不是没得吃了。”忍冬不愿意。
小丫头分不清轻重。
程归晚抚额,才要细细分说,外面传来脚步声,须臾,陆渐离走了进来。
许多日子不见,乍然之下,感觉陌生许多,虽然以前也不亲近,程归晚眼眶有些涩,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委屈,模模糊糊想,陆渐离怎么又更好看了,颠倒众生不像凡人,心里不想直勾勾把人看着,眼睛却偏偏跟她作对,挪不开。
陆渐离走近,居高临下。
程归晚仰头,视线到他的鼻梁处,恰到好处的挺直的鼻子,鼻翼既不纤巧也不粗壮,鼻头圆润,往下看去,嘴唇不厚不薄,唇线流畅,形状完美,再往下……程归晚局促地闭眼,虽然是晚上,她跟他也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可是,还是不合适。
陆渐离没说话,也没再往前走。
空气中诡异的沉寂。
程归晚到底没绷住,睁开眼,强挤出一抹笑,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你用过晚膳没?要不要一起吃?”
陆渐离看桌面,目光在一动未动的肉菜上扫过,落在盛雪花酪空碗上,眉头微皱,紧盯了些时,沉声问:“你刚吃了冰点雪花酪?”
程归晚后知后觉发现,他言语中隐藏中怒意。
嫌自己吃雪花酪奢侈浪费?
程归晚在心中否认了。
陆渐离不是小气的人,何况雪花酪用的食材并不值钱,只是冰难得罢。
想到冰,程归晚心念一动,隐约有了猜测,不及细想,对忍冬道:“这里不用你服侍了,下去。”
忍冬看一眼陆渐离,约摸是想问要不要添碗箸。
程归晚果断挥手,让她马上退下。
少了忍冬,房间更静,气氛却没那么紧绷,无声地流淌着亲密的气息,程归晚突地意识到,自己不让忍冬留下,潜意识里却是抱着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想法,没外人,两人便能敞开心扉说话,不由得一阵不自在,掩饰着,起身,拉了一张椅子到桌边。
陆渐离在椅子上坐了下去,缓缓道:“卞姨年纪大了,夏日炎热,吃些凉食胃口好些,你若想要冰,跟我说,别去要她的。”
程归晚暗道果然是为冰块的事。
忍冬明明说是卞素姬主动让的,怎么就成了强夺?
此时唤忍冬进来问话,两人私下里的说话又变成公事公办了,况且陆渐离这么说,显然卞素姬先进了馋言,唤忍冬来也分说不清。
自己方才已让忍冬把冰块送回去,陆渐离若来得迟些,便无需说什么了。
陆渐离来得忒快,看来,忍冬要到冰块,是卞素姬设的一个局,要让陆渐离觉得自己恃宠而骄,不尊重他视为长辈的人,生自己的气。
只有自己比卞素姬更重要,才能让他消气。
比卞素姬更重要的人,不外乎他的父母妻子儿女。
儿女浮上脑海里,程归晚一怔,自己跟陆渐离有肌肤之亲,也会有他的孩子。
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扳倒尹海山为父亲洗刷冤情,救母亲,从没想过自个儿处境和未来,猛然间想到,恍如被雷劈了,一只手不自觉抚上肚子。
那里面会不会已有陆渐离的孩子?
陆渐离眼角瞥过来,避子药像一根刺往胸口扎,嗤上声笑:“怎么,避子药都喝了,还怕怀上孩子。”
“什么避子药?”程归晚迷惑。
“你不是一直在喝避子药么。”陆渐离咬牙,能理解,却不代表不介怀。
“我喝避子药!我干嘛要喝避子药?”程归晚气得笑了。
“无名无分,不想要孩子也正常。”陆渐离道,看着程归晚,微有疑惑。
程归晚细一想,可不就是如此,不由得也奇怪,自语:“我怎么从没想过要喝避子药呢?”
陆渐离身体僵了一下,抬眼,直直望程归晚:“你就不怕怀孩子?”
“怕么?”程归晚自问,怔怔道:“可是要是有个像你的孩子,多好。”
有个像你的孩子多好!
短短一句话结成一张网,将人兜头罩住。
陆渐离整个人怔住。
慕他风采的女人何其多,可都是在他初中状元之时,后来,自他从北境归来后,都怕他残酷的手段,只远观不敢靠近,没有真正喜欢他的。
程归晚惊奇地看着陆渐离像是发现了什么欢喜无限的好事,眼睛明亮,脸颊竟是带了几许红晕出来,阴沉的眉眼瞬间开朗。
陆渐离伸手,拉程归晚坐下,“不是还没吃么,赶紧吃。”
除了讨论公事,程归晚头一回听他如此绵软的说话,一阵不自在,坐下的姿势僵得像木偶,轻得没一点重量的箸子迟迟拿不起。
陆渐离注目看着,心中已确定卞素姬撒谎了,还要证实一下,“那日你喝的什么药?”
“什么药还用问?”程归晚浑身不自在消失,箸子重重搁下,嗔瞪过去一眼,“你把人折腾的那么狠,不喝药我得躺多少天才下得了床。”
这话对男人来说不啻奖语,陆渐离心口被重重撩了一下,那一晚的疯狂在脑海里浮起,
倾身朝程归晚压过去。
没有一点预兆,头脸到了眼前,程归晚一惊,身体向后仰去,身下椅子嘎一声,跟着翘起,眼看着就要倒到地上,陆渐离伸臂一把将她捞起,后仰之势变成往前冲,力道很大,直直撞进陆渐离怀里,鼻头磕上他坚硬的胸膛,霎那间疼得满眼的泪。
“怎么?怕摔着了吓得哭了?”陆渐离含笑问。
程归晚低眉,满面通红,挣扎了又挣扎方挤出一句:“没有。”
边说,边后退,身下凳子不稳,挣得又太快,咚一声真个摔倒地上,陆渐离看着她的眼睛,没防备,跟着栽倒,重重扑在程归晚身上,程归晚疼得脸都白,泪水不受控制直淌,灯影下乌润的眼睛荡漾着一汪秋水。
陆渐离扶着地面要起身,视线掠过,起身的动作顿住,眸光暗了暗。
程归晚被他眼底的意味扎得一个哆嗦,睫毛颤个不停。
陆渐离脑子里困兽咆哮,伸手掀程归晚裙摆,忽地又停下,脑子里暗骂了一声红颜祸水,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哑声道:“我走了。”
程归晚一愣,下意识抓他胳膊,脱口道:“别走。”
陆渐离转身,灯影下,面庞有些模糊,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程归晚瑟索了一下,霎那间又想退缩。
陆渐离霎地揽过她,一手扶着她后颈,一只手按着她的发髻,把她头颈折叠起后仰的角度,俯下头去。
软绵绵的接触,程归晚身体一阵热一阵冷,无力地承受。
不同以往的野兽般的凶狠掠夺,陆渐离亲得很轻很慢,亲得人心脏痒痒的,满溢着欢喜。
许久,陆渐离停了下来,程归晚稍稍平复了些,抬头想说话,身体腾空,陆渐离把她抱了起来,朝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