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桃花仙往事成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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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眉眼低垂，很是温柔道：“你喂我糖水，是因为你不想我死，是关心我。我自然要谢谢。”
不知道为何，齐悦脑中想，如果这女孩儿，现在若是能有力气站起来。定是要微微福身以表谢意。
镜像中的少年努努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空气有点儿凝结，他的确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额--那，那，，，我应该说什么？” 面色微红的窘迫感。
女孩轻笑下，是感觉少年的样子似乎很可爱一般的微笑“没有人教过你么”
“没有，从来都是别人给我吃的，我就吃了。当然他们也会做一些事情，他们不需要我的谢谢。我也没说过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愈发话语无伦次起来。少女的轻笑声让他有些慌乱，但是他说的都是实话。
“哦，是这样。”女孩儿没有笑了，她很认真道：“别人说谢谢你的时候，你要说不客气。以后有什么不懂，我教你。”
少年点头“好”顿了一顿“你叫什么名字？”
“戚姚，我的名字。他们都喜欢叫我戚小姐，姚是我的闺名。”
“戚姚，戚姚，真好听。”少年开心道，两个字像是得到了一个宝贝的糖果。
“我以为你叫‘官小姐’，‘戚小姐’也不好听。还是戚姚好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少年耳根是红的。
戚姚被逗笑了，小手微掩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你就胡说。”
少年舔了舔嘴巴，他望着戚姚的笑容有些发怔。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听街边的秀才念叨的。觉得还挺顺口的。”
戚姚笑完，似想起来什么“那你呢，你叫什么？”
少年有些兴奋的脸，刚要呼之欲出，“小”字尚未张口，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一下很难看。
“没有。我没有名字。”
他没敢看戚姚的眼睛。抿了嘴巴，他说了谎，那天那个男人明明给他取了名字。
戚姚也没问什么“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好”他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回忆里全部抽出。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但是望着戚姚的目光却是期待的。
“你这么喜欢我的名字。那我把我的名字也送你。也算谢了你救我的恩德。”
戚姚说着和她年龄不符的话，话中难免也有些幼稚，名字怎么能送人呢？
“你看呀，这个字是这样写的。” 戚姚很认真的，点了点碗里的糖水。在地上写了一个“姚”字。
“既然你没有性，那就小姚吧。小姚，又和逍遥快活的逍遥同音，姚字也有隐喻美好的样子，你这么好看，这个字也很适合你。”
“嗯，你也好看。”刚得到了名字的少年满脸开心，经常有人夸他好看。夸他乖，可是他好像都没有现在这么开心。
少年得了名字之后，很开心，其实如果一个人，不曾接触过光明，那他也不会觉得自己身在黑暗。
之后的画面过的很快，自那之后，少年只要一得空就会来这里和戚姚聊天。戚姚教了他很多东西。都是他所不知道的。
譬如什么是‘礼数’‘礼仪’戚姚会做示范的样子给他看。少年似乎很喜欢。
也会教他写字，实在不行，戚姚着急了也会手把手的教，嘴里还会念叨着‘我还未及笄，这样不算越礼’。
应当说，不管戚姚做什么，什么仪态，他看起来似乎都很喜欢的样子。
少年歪头：“你讲的故事里。这个仙子真的为了牛郎不想回天庭了吗？”
“是呀，虽然最后他们被王母分开了，但是仙子是真的爱上牛郎了。”戚姚道。
少年摇摇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神仙，很早就不信了。因为我没见过”顿了一顿，他望着戚姚道
“我没见过仙子，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仙子，那应该就是你这般模样。”
戚姚害羞了一下。“你又的乱说起来。以后莫要同女孩子随意说这样的话，会叫人误会”
“这为什么要误会。我说的是真的。”
两个人咯咯又笑起来。
然而和平美好，快乐的日子。总归不是永久的。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他慌慌张张的拉着戚姚说：“你走吧。顺着前面那条路下去。就有人家，你可以拿这些银子买匹马，去找你的爹爹。”
银子自然是他偷来的。匪窝里这么久了。根本没有人会防着他。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官小姐`的赎金。自然也不会有人放了她。
但是今天他偶然听到。戚姚的父亲若是再不交赎金。他们就打算撕票了。
“为什么？”戚姚怔怔问。
少年不知道戚容在问什么，他焦急的说道：“我想放你走，就放了。你快走吧，别多说了。”
他很早就有机会放了她，如果不是听了土匪那样一番话。恐怕他也不想放戚姚走的。
推搡间，戚姚拉住他的手“我是说，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走，你和那些匪头非亲非故，我们一起走。我会求爹爹会收留你的。”
夜太黑，看不清少年的表情，他呆住了好一会儿，有些哽咽，他口中喃喃“嗯......一起。一起走。”
于是两个孩子摸着夜路，从山间的后路逃跑了。
他们奔跑着，刚跑了没多远，少年就瞥见后面依稀有火光。
已经被发现了！这样下去他们没多久就会被抓到，他们跑不过大人的。
“我们把衣服换一下！我穿你的衣服，引开他们。”
“不行！那样你会被抓住的。说好了我们一起走的。我要救你！”
“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逃不了，你跑的太慢了！我穿你的衣服你躲在草丛里不要出声，等他们都走了。你再出来！”
少年说的是实话，戚姚跑的确实太慢了。她没吃过什么苦，力气本来就是小。此时又是营养不良，气力虚无。按照少年说的，戚姚确实还有一线希望。
“别磨蹭了。我们快换吧，再晚一会我们谁都走不了了。相信我，我会跑的很快很快，他们追不上我的！”
少年信誓旦旦，但是戚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相信了。毕竟他们都还小，根本不会深思熟虑那么多。
两个人换了衣服，戚姚躲在草丛里，问“你怎么还不走？他们快过来了！”
少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这就走，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们追上的”顿了一顿道
“戚姚，你一定记得我。还有......谢谢你。”
还不待戚姚说话，少年突然已经掉头跑了，那帮人已经追上来了！
齐悦笃定，他肯定会被追上的，即使少年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强盗的速度，相信少年自己心里也是知道的。
所以，离开了戚姚的视线后他没有再跑很快，因为没有戚姚，他即使跑下了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可能也会饿死街头。
他理所当然的被抓住了。面对强盗的愤怒，责骂，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
甚至当他被踩上，嘴里已经咳出血来，强盗提了刀要砍死他的时候，齐悦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解脱’。
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闭上了眼，被踩在地上的脸似乎有淡淡的笑意。
“大哥！等下！别杀他！”叫人住手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他脸色的刀疤狰狞，但是目光却是有不忍之色。
少年微微睁眼，齐悦也看到了那个人，是那个给少年取名叫‘小白’的男人。
“你做什么！他放跑了我们的钱！你要维护他嘛！”踩着少年的男人骂道。
“不..不是..大哥，我不是维护他！这小子固然可恨，放跑了人质，但是这样杀了他，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看他生的漂亮。我们不如卖了他，还能得几个钱啊。”
男人的刀没有砍下来，想着似乎有理。虽然免了一死，但是男人依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将他活活打晕了过去。
在少年尚有一丝意识的时候，他细若游丝的朝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说了一句
“谢...谢...你。”
其实如果他不曾遇到戚姚，或许他依然可以浑浑噩噩的活着，而且可以活的还算自我满足，一旦沾染了光明和纯洁，或许才知道自己曾经活的有多么不堪，那些礼仪礼数，那些人间道理。或许戚姚不教他还好，可一旦知道了。一旦懂了，一旦沾染了。
才知道自己活的地方叫地狱，因为世间也有天堂。
人贩子将他卖给了一处戏楼，齐悦至此也算明了，之后他便就是未来的‘桃仙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桃花仙往事成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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