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第一小面馆》季佩

41、秦楼月的真面目

　　群英大会第二天并没有进行比赛，为了让众位侠客达到最佳比赛的体力，初赛结束之后很人性化地给了大家休息的时间。

　　若冰在群英大会休息期间，自然又回到了拾香记。面店的生意比以前火了，若冰和燕妮儿也开发出了一些新的产品。

　　把早上最忙的那一波客人招呼过去以后，店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虽然来的都是客，但若冰看到那个蓝衣美貌姑娘笑吟吟地站在她柜台前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沉下了脸。幸好她转眼就看到了自家二哥，以及在万花楼里看到过的那个络腮胡子大汉。

　　这大汉看上去与蓝衣姑娘形迹亲热，若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深蓝笑眯眯地对若冰道：“若冰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若冰定了定心神，让燕妮儿和小丫头子看着店，把他们几个让进了房内。

　　冷血跟妹妹介绍道：“这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几维兄和他的夫人深蓝仙子。我和南宫听雨住在凤鸣山，他们就住在旁边的琅轩山。”这是他们来之前就说好的，由冷血来打头阵，若冰对自己哥哥说的话总还是有几分信任。

　　若冰听了大吃一惊，她当日看到这蓝衣姑娘和南宫听雨显得十分亲热，心中总是有些莫名的不忿。听冷血这么一说，再一细看，明明深蓝和几维大汉十指相扣，相视而笑，神情亲密，在王城里也算得是比较开放的举动。仔细一想，当初和南宫听雨只是一前一后走在一起，与现在两人的感情差了十万八千里，记得南宫当时手上还抱了很多布匹，敢情就是一个下苦力的而已。

　　她不知不觉对这二人的敌意淡了下来，殷勤地笑道：“哎呀，二哥也不早说，这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连忙唤小丫头送来几碟精致的糕点。

　　深蓝爱美，也素爱美食，见到那些做成鲜花样的糯米小点不禁道：“若冰妹妹真是兰质慧心，难怪南宫弟弟一直牵挂着。对了，”她一拍手，推了推几维，“差点忘了正事。相公，还是你给说说吧。”

　　几维答应一声，向冷血看了一眼，冷血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将门关上了。

　　若冰看他们如此郑重其事，不免有些狐疑。

　　谁知几维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她大吃了一惊：“若冰姑娘，我们今天来，一是为了解开南宫兄弟和你之间的误会，二是为了揭开秦楼月的真面目。”

　　若冰顾不得前面的话，急着问道：“几维大哥，你们是不是对秦公子有什么误解？”她想起了秦楼月讲的那个故事。

　　几维叹了口气，道：“若冰姑娘，你是相信秦楼月呢，还是相信你的二哥呢。你要相信，你二哥这样性子的人，可不会说假话。”

　　若冰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虽然二哥十多年不在家里，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不可能欺骗自己的。

　　冷血接过话头来，简洁地道：“若冰，你可不要被秦楼月骗了。他杀害了咱们二舅。”

　　“什么？”若冰呆住了，听见自己口中发出陌生的尖叫。

　　她知道自己家舅舅也和二哥一样是在碧落各国云游四方的大侠，名叫燕无敌。在自己儿时到过丞相府，她记得是一个看上去威风凛凛，对自己却很慈爱的长辈。

　　只不过，自母亲去世后，二舅可也好多年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谁会料到这样一位大侠，竟然会死得无声无息，并且还是毁在秦楼月的手上？这样的说法好生令人难以接受！

　　她颤声道：“二……二哥，这样的事情可不能瞎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深蓝叹息了一声，道：“若冰姑娘，我听说你心地善良，恐怕难以接受此事。这也怪不得你，谁知道秦楼月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却是个伪君子呢。

　　几维正色道：“你可知秦楼月的离别钩名动天下，这器身材质奇特，水火不浸，来历何处无人知道。其实，正是由令舅燕无敌大侠的兵器‘暗月燕羽剑’改变形状所铸。可怜燕大侠一生英名，却于云游至碧炎国时不慎为秦楼月下了迷药所害，夺去兵器重铸，正是看中了‘暗月燕羽剑’是由罡天玄铁所打造而成。如果不是南宫听雨和冷血的师傅恰巧路过秘窟，从濒死的燕无敌口中得知，此事根本无人知晓。”

　　“燕无敌受伤严重，救治无效死去，他的宝剑和武功秘笈全被被夺。从这以后，我师傅就注意上了瞰云山庄。不久以后，铸剑大师袁铁颢又被人发现由利器所伤，死在家中。”

　　冷血不带感情地道：“那以后，新近崛起的瞰云山庄找到了杀了燕无敌和袁大师的凶手封八方，为二人报了仇，并将寻找回来的暗月燕羽剑作为燕无敌的陪葬一起入了土。封八方没有继承人，眼看偌大家业就要烟消云散，又是瞰云山庄慨然接过这个包袱，养活了封八方手下一干人等，众人都称赞秦少庄主义薄云天，恩怨分明，真是江湖中难得的少年英雄。”

　　几维凝重道：“秦楼月逼迫袁铁颢替他改造兵器的形状，而后杀了这一代铸剑大师，使当代英雄的兵器再也不能超过他。再将此事栽赃给封八方，可怜封八方心计不如他，他将假的暗月燕羽箫下葬，轻轻松松就取得了最大对手的家业，真可谓是一箭三雕之计。”

　　“秦楼月的野心还不只此，他要借群英大会之际，收伏天下英雄，排除异己，将瞰云山庄的势力扩大到整个碧落。在群英会上取得‘碧苍隼’的位置，不过是他漫长计划的第一步罢？”

　　“我们得知秦楼月的图谋后，便三人相约，要为冷血兄的舅舅报仇血恨。我们在碧苍国的必经之路翠苹湖边设下埋伏，将他骗到船上。当时他为了我们外表上的刚猛和狡狯会对他有用，告诉我们他看出暗桩的事。然而冷血兄在水里用‘气虚刀’弄晕了鱼儿，配合南宫装神弄鬼，又将水下暗桩割断一半，等我们二人走过之后，再也经不起第三人的重量。据说秦楼月不谙水性，我们想在船上拿住了他，逼问出结果。谁料到，那厮虽然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这些事，拼着一死，跃入水中脱逃。”

　　若冰听完几维这一篇滔滔不绝的话语，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如果几维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话，那么秦楼月有多么可怕，比自己当初认为南宫听雨的错处还要可怕得多，而自己亲近秦楼月、疏远南宫听雨的行为又显得多么可笑？

　　她挣扎着想说服自己：“你们说秦楼月做了这么多恶事，可是，有证据吗？”

　　只见对面三人表情严肃，缓缓摇头：“没有。”

　　几维无奈地道：“刚才我们所说那一切，全是我们和司空玄师傅的猜测。燕无敌、袁铁颢和封八方全部被害了，而曾经耳闻过燕无敌口述详情的司空玄师傅也已不在世了，瞰云山庄的声名却如日中天。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没有办法揭穿他的阴谋。”

　　“我们曾经在瞰云山庄附近潜伏过，发现里面的佣人全是聋子哑巴。敢用这样的人，若非圣贤，就是大奸大恶之徒。他平时又表现得那般完美，那般做作，试想，是常人就会有缺点，哪里会像他那样处处小心、滴水不漏的？”

　　深蓝柔声说道：“我们之所以今天敢跟妹妹说出此事，全是赌上一赌，你和冷血弟弟虽然多年不见，但终归是血缘亲情，再说，也有令舅的血海深仇陷在里面。我想妹妹是聪明人，应该能够理解的。”

　　若冰现在说不出一句话来。

　　同样的一件事，为什么从秦楼月和几维口中说出来，竟然会有那么大的不同？而她提不出任何反证，这教她头晕脑涨，愈加惊骇。

　　她相信自己的二哥在这件事上不可能骗她的，而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相信秦楼月？他不过也就是在路上相识的一个陌生人而已，除了他自己介绍的一切，若冰对他可谓是一无所知。只是因为为她言语温柔亲切，出手大方，自己就那样轻信了他的话。而他面对一个不熟悉的人便可以借马，并讲出那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自己竟然从未怀疑。因为他的音容仪态，使人一见面就觉得他具体一切美德，从而自然而然相信了他的话，从来未加以考证他的人品。

　　而这样对于南宫听雨来说是多么不公平。她带着先入为主的意见，一直负气认为他是做错的一方，是大恶人，把一切罪责归到他的头上。然而这个少年说实话并未有什么大错，总是既往不咎地想讨她欢喜。如果南宫真是这样的大恶人，自己的二哥这样的性子，如何可能与他成为朋友？

　　若冰越想越是惭愧，感觉自己还一向认为自己聪明，可实际对这二位的看法上太过偏颇，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