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第一小面馆》季佩

39、番外一：花自飘零水自流

　　花无言的确配得上“无言”这个名字。

　　很少有人从他口里听到两个字以上的答复，如果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可以沉默一整天。

　　当一天的事务处理完毕，他就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的花藤架子下，看夕阳落下，看月亮升起。默默地怀想着，这一天的阳光，这一夜的明月，再往东一点，或许也照到了那个人罢。

　　没有人知道，花无言其实是个女子，并且是江南花家的姑娘，花非烟的堂姐。就连前来参加群英大会的花非烟，都不知道她的堂姐在这里当阁主。

　　她本来聪明、沉静、雍容、貌美不可方物，而且对音乐、舞蹈，都极有天分。出生在江南花家，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十五岁那年，花无言兴之所致，觉得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而听说女子在江湖上行走实在不便，于是偷偷穿了男装，从家中跑出来闯荡江湖。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这是个很美好的季节。

　　没有想到，花无言刚出来没有多久，就被海鲸帮的一群恶人看出她是女扮男装，用了宵小伎俩绊倒了她的马，捉住了她想要折辱。她当时武艺并不高明，很快被抓住，然而她并不服气，边挣扎边骂。

　　这个时候冷若水出现了。

　　高贵、俊秀而儒雅，穿着比天空还要浅淡的蓝色，潇洒风雅，很快就帮她收拾了那帮恶人。这样的男人，大概千万人中才会有一个吧，正是每个女孩子心里梦想的情人。

　　花无言心里飘飘荡荡，什么都忘了。所以当冷若水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走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抛下了荣华富贵，也抛下了家里的亲人。

　　可是她没有料到，这个温文儒雅、华贵完美的心上人，在感情方面完全是个呆子。连当年偶然路过的海鲸帮小混混都能看出，花无言是个女子。而她在书畅商行呆了十年，冷若水愣是没有看出来。

　　为了他，她开始拼命努力地学习。学习武艺，学习各种经商的技能，这些冷若水并不藏私，倾囊相授。逐渐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长成为了书畅商行旗下，八大情阁之一奇情阁的阁主。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的女扮男装，她变得沉默寡言，甘心改变她那黄莺儿一样的嗓音。在群英大会的歌舞中，她宁可装聋作哑，不再开口歌唱。她用白绫将胸部裹起，掩住她那美丽的曲线，宁可让人以为她是一个木头般的男人。

　　她的骄傲不许她向冷若水说出，自己是女子的事。她只是默默地等候着，等着他前来发现，她的全部美丽与芬芳。可惜那直来直往的冷若水太木讷，根本体会不到小女子的婉转心思，与她所谈的除了公事还是公事。

　　她就这样离开了家人，安安静静地辅佐着冷大少，为他做着自己一切所能做的事。

　　可能唯一可以慰藉花无言的是，冷若水虽然不知道她的心事，却也一直没有娶妻，并且把她当作心腹手下看待。

　　若水，他恐怕是永远不会知道的吧。

　　她已经快老了，却已习惯了日日这样的等待。

　　十年，一个女子的芳华，又能有几个十年？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篇花无言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