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第一小面馆》季佩

31、水晶娃与拨郎鼓

　　南宫听雨惊得一个转身，只见隔壁看台上的侠客们各忙各的，乱七八糟，没有谁在搭理他。他几乎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唯有爬在栏杆上一个粉妆玉砌的娃娃，正天真无邪地冲着他笑。

　　难道会是这个小娃娃说出了刚才的话？

　　南宫听雨走过去，仔细盯着这个娃娃的眼睛。小娃娃咧开了嘴，露出刚刚长出的两瓣牙齿，笑得非常开心，伸出手来要抓他的手指。

　　“干什么干什么？想拐孩子啊？”忽然从旁边冲出一个胖大嫂来，恶狠狠地瞪了南宫听雨一眼，把孩子一裹就抱得远远的了。

　　南宫听雨一阵尴尬，他不禁迷惑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弄错了？

　　此刻，文娱节目表演算是结束了，可是开幕式并没有完。

　　冷大少作为承办商家上场致辞。感谢碧苍国朝廷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为碧霄天各国百姓服务，这样荣幸的事情当然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碧落创世大神屈老夫子。请诸位侠客在碧苍王城吃好玩好，不要忘了在闲暇之余去光顾各个情阁，感受一下王城的服务，带上一些异乡的土产……以下省略三万字。

　　秦楼月本来有些诧异，这冷情冷面的大少爷怎么会如此口若悬河。后来仔细一看，原来在冷大少的手中拿着一叠长长的稿纸，想来是早有准备。

　　各国的侠客代表听得昏昏欲睡，商家们又开始悄悄活动起来。

　　“棉花糖，爆米花，糖豆的卖”，“臭豆腐臭豆腐，不臭不要钱”，“娘，我要尿尿”，“忍一会儿”“啪！”“哇！”

　　南宫听雨正以惊人的定力不受干扰地在看比赛规则。规则上说这次是不分级的比赛，就是说，如果抽签抽到了，像几维这样的大汉也可能对战旁边看台上那个吃奶的娃娃。这样一来，不就成了几维或者凤七粮这样的大汉的天下了么？

　　他把规则向几维冷血一讲，几维的脸顿时就红了，连忙摇手道：“使不得，这不是以大欺小嘛。我哪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南宫听雨语重心长地说：“大哥，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咱们比赛的是灵力是心智，不是比力气。你怎么知道那个娃娃比你弱呢？说不定他是雪山老祖的七十八代传人，你也看不出来。”

　　几维悚然动容，道：“兄弟说得是，我过于自大了。”

　　南宫听雨再继续往下看，里面的奖励是前十名可以免除这次在奇情阁的住宿及饮食等一切费用，前三名可以获得官爵及重金。另外碧苍朝廷将在此次比赛的人员中选出优秀的人选，根据需要派到各个需要的岗位上，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科举，所以三年一度的群英大会实在是很吸引人。

　　比赛将根据抽取各位选手对决的顺序及对手，双方在比武台上交手，不能杀死对方，若是先掉下台的，或者有一方主动认输、或昏倒，都算输。如果长时间不分胜负，则由裁判决定。第一场是拳脚比试，不得使用武器或道具。

　　南宫听雨凝神细思，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好消息，他和几维冷血都用兵器，而深蓝的毒功更是在限制之列。不过，有可能这是一把双刃剑，虽然限制了他们，可也限制了他们的对手。

　　正想着，下面的嘈杂声音越来越大，打断了他的思路。

　　冷大少的念经终于也到了尽头，抬起头来说：“下面，进行一个我们喜闻乐见的项目，那就是——抽奖！请大家把你们手中的星空贝取下来看一看，上面编有号码，那就是你们用于抽奖的号码，也是这次参加比赛的独一无二的号码。我们这次的奖品是经过了调查的，绝对能满足老青幼三代的需要……”

　　嗡的一声，睡觉的也忽然醒了，吃东西的暂时停住了，都纷纷开始找自己身上别的星空贝。
　　花无言抱了一个水晶缸上台去，里面装满了写满号码的星空贝。他将水晶缸高举过头，让众人看清楚并无作弊，然后摇了几摇，从中摸出一枚，高声念出它的号码：“57号！”

　　玄亚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我中啦！我是57号！”

　　他在周围的人羡慕的眼光中，兴冲冲地登上了领奖台。由钟长老为他颁奖。

　　钟长老笑眯眯地捧出了一个全身是花的精致水晶娃娃，向玄亚递了过来。玄衣少年一下子呆住了。

　　钟长老郑重地把这个娃娃递给玄亚：“恭喜你成为我们今天的幸运参赛者，希望这个福娃为你带来好运，让你在比赛中也幸运连连。”话还没说完，此起彼伏的笑声便淹过了颁奖的钟长老说的话。

　　玄亚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低着头，连钟长老的话也没有听完就逃回了看台上。他觉得一个大男人拿着个这么花的娃娃实在是太丢脸了，一转眼就把它转送给了花非烟。花非烟倒是没有嫌弃，兴致勃勃地准备带回去做纪念品。

　　玄亚和花非烟，也真可谓不打不相识。虽然两人一开始就因误会一个追一个打，后来在秦楼月的调解下，二人和解了。因为都是碧苍国人，玄冥世家和江南花家也是早就久闻，花非烟看玄亚没有什么坏心眼，算是看在秦楼月面子上，勉强原谅了他。

　　后面又抽了两个奖，刘瞎子抽了个玉石拨浪鼓，抱着孩子的胖大嫂抽了根降龙木的拐杖。他们在下台以后私下交换了奖品，感觉比玄亚那个实用多了，还是很感满意。

　　至此，开幕式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冷大少提醒大家，明天一早来看抽签对战的结果，会贴在会场门口。

　　人群开始散了，南宫听雨他们也随着向外走去。

　　南宫听雨不知怎么回事，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心念一动，跟几维他们说，让他们先走，自己有事晚点回去。

　　几维正好陪夫人过二人世界，不疑有他，点头答应，还希望冷血也一起去逛街最好。可惜冷血没这么知趣，和他们不紧不慢走在一处，像个硕大的明晃晃烛台。

　　南宫听雨和众人分手之后，却专拣偏僻的道路走，不是逛街，也离奇情阁越来越远了。他能感受到有一股诡异的气息一直尾随在他的身后，愈到郊外，愈是寒冷。

　　终于到了一片人迹全无的荒郊野外，南宫听雨停了下来，朗声向空中道：“跟在我身后的是哪位朋友，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他其实早已觉察有异，但不想说出令大家担心，也破坏了几维夫妇难得重逢的欢乐气氛。他打算自己悄悄解决此事。

　　没有人回答，南宫听雨的身上却微有触感，他心念一动，仰头一看，周围的空中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来细细的黑雪。四周地上的草叶，瞬时都变作了灰黑色，空中的小鸟沾上那黑雪，喳的惨叫一声，掉落下来，方才还生机盎然的这片草地，一下子蒌缩成为死亡气息的使者！

　　一个细细的、小小的声音在南宫听雨背后响了起来：“南宫听雨，来自碧霄海凤鸣山，号荒山居士，以武学神童之名闻名碧落，就是你么？”

　　南宫听雨霍地转身，站在他身后一丈之遥的，可不正是那开幕式上，坐在相邻看台上珠圆玉润的孩子！刚才抱着他的那胖大嫂，此刻乖乖地垂手站在孩子身后，宛如听话的奴才。

　　此刻，那娃娃哪里还像个几岁的孩子，他的眼中没有了方才的天真，闪动着恶毒的光芒。阴恻恻地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不是像传闻中这样厉害，听你今天在会场上也是大话满满。可又怕抽签抽不到与你对决，不如，此刻先见识见识。”

　　南宫听雨深吸了一口气，道：“听说在碧元国中，有一处幽极谷。那里的谷主酷爱玉雪可爱的孩童，从国内四处搜罗。找到多个漂亮可爱的孩子以后，以巫蛊植入其身，养上一段时间，就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会成为下一代的谷主。我说得可对么？”

　　那孩子目中骤然闪出一丝杀意，口中笑道：“你倒是听得闲话故事多。我只想知道，到底谁才是碧落真正的武学神童？是你，还是我？”

　　随着他的语声，向南宫听雨步步逼近的，却是那个胖大嫂。

　　白光一闪，那孩子手中持着的，竟然是方才和刘瞎子换来那个玉石拨郎鼓。他轻轻一笑，晃动那个拨浪小鼓，“咚咚、咚咚”，随着鼓点，胖大嫂呆滞的眼神活动了起来，嘶叫一声，向南宫听雨扑来。

　　南宫听雨眼疾手快，急忙闪过。心中恼怒，道：“你要比便比，可得凭自己的真实本事，又何必利用这可怜的大嫂来作挡箭牌？”

　　他在刚才交错那一瞬间，早已看清，那胖大嫂神情麻木，明显是被蛊虫控制了。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却已被扭曲了心肠，他语声中带了怒气：“就算今天你胜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