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画画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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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和庞格一早被尿憋醒，起来上完厕所本想回去继续睡，可是刚躺下，不知谁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两人坐起来对视一眼，齐刷刷爬起来换衣服洗漱，然后手拉手到厨房找吃的。
庞格对自己和张亮之间的友谊总结了两个成语：臭味相投，欲罢不能。
吃点小酒吃点小菜想放屁就撅屁股想睡觉就躺下，这样的生活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像在北城一样二点一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哪怕出来旅游散心，也会战战兢兢，无所轻松，只是没想到自从认识了张亮，一切水到渠成。
真不舍得离开啊。
庞格捏了一把张亮的小胖手，张亮冲他憨憨一笑：“胖哥，俺觉得上辈子你一定是俺亲哥。”
“为什么这么说？”
“不为什么，肯定是。”张亮嘿嘿傻笑。
要不是亲哥，哪能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连他的臭脚丫子都不嫌弃，还帮他洗袜子……攒了一星期的臭袜子，他自己都懒得洗，本想偷偷扔了来着。
他知道自己脑子笨，川哥那些道上的朋友都不知怎么喜欢跟他玩，连对他恩重如山的川哥有时候都嫌他放屁太臭，每次见他抬屁股就动粗撵人。
从小到大除了他老娘，只有学学一个人从不嫌弃他，就算偶尔用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但只要他一抹泪，学学就会扭过头来哄他，学学上辈子估计是他亲娘来着……不对，差辈了，应该是亲姐。
现在又多了一位不嫌弃他的亲哥，改天给娘上坟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跟娘显摆显摆，她老人家要是能高兴的蹦出来跟他见一面，这人生就真的圆满了。
张亮笑着笑着，开始吧嗒吧嗒掉泪，庞格瞅了一眼，笑问：“咋了，这是？”
“想俺娘……”
“多大人了，还想娘……”庞格笑着笑着，嘴唇哆嗦了一下，突然紧紧握拳，砸在墙上，“你娘怎么死的？”
“生病，没钱治，自己喝药死了。”
“喝药死……痛苦吗？”
“应该不痛苦，俺娘临死前还对俺笑来着。”
“不遭罪，挺好的。”张亮张了张嘴，没说话，庞格仰头看天，眼眶渐渐赤红，“亮子，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张亮的眼睛越瞪越大，突然干呕了一声，跑到一边呕吐起来，只是肚子空空的，根本什么也吐不出来。
“胖哥，你别说了……”
“我从来没说过，这是第一次，亮子，我不敢想，不敢说……”庞格摸了把脸，蹲在地上，肥胖的身子哆嗦，抽动。
张亮知道他一定是哭了，哭的比他还伤心，要是他眼睁睁看着爹娘惨死在自己眼前，他一定会疯。
“哥，你别哭，我们去报仇。”
庞格很久才平静下来，衣服裤子上全是鼻涕眼泪，他不怕被张亮看到，不怕他嘲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了一声谢。
“亮子，送他们走的时候我没哭，这七年来我从未当着别人的面哭过，以后也不会再哭。”
“哥，你真勇敢，跟你一比，我就太怂了，隔三差五的就得哭一顿，怪不得学学总骂我小屁孩来着。”
“能哭是好事，亮子，走吧，洗把脸，做饭吃去。”
“嗯，吃饭去。”
吃饱喝足，又是两条好汉。
张亮打开餐馆的门，本想骑摩托车带庞格到处转转，他总感觉庞格虽然不哭了，脸上也有了笑容，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快乐，那种感觉就像他老娘刚死的那一年里他吃不下睡不着对什么都没兴趣一切。
后来，学学总打电话来开导他，还专门给他买飞机票，邀请他去北城玩，学学比他老娘细心，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会带他到游乐场里玩一些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时间久了，他把对老娘的怀念转移到了学学身上，久而久之也就不怎么伤心难过。
可是庞格就不一样了，他的爹娘死的那么惨，别说过了七年，就算过十年一百年，估计他也不会忘记吧，除非……
“胖哥，我们去看看学学起床了不，带她一起去玩。”
学学又聪明又温柔，她要是肯帮忙安慰一下胖哥，肯定比他这个笨脑子有办法。
庞格点了点头，往对面一瞧，没想到木芙蓉树下坐着一个人，连忙扯住张亮的胳膊问：“亮子，你看我眼睛红不红？”
“有点，刚才你不是哭了嘛，一哭就变兔子眼。”
“那怎么办……”庞格紧张了一下，张亮不知他在担心什么，屁颠屁颠往对面跑了过去。
庞格无奈跟上去，笑着说：“习之，咋起这么早？”
“嗯……”时习之低着头，打了个哈欠。
庞格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没那么紧张了，习之有心事，应该不会注意到他眼睛红不红了吧？
张亮蹲下身子，笑嘻嘻指着时习之的黑眼圈：“师父，你昨晚又跟学学熬通宵了？”
“熬通宵？为什么这么问？”
时习之暗搓搓想，这小胖亮和姐夫不会误会他和小白眼狼什么什么了吧？
张亮梗着脖子一哼：“你是不是嫌我俩笨，不想跟我俩玩牌，所以故意把我俩撵回去睡觉，然后好和学学一个人玩？”
“你的意思是我和她一整夜不睡，就坐那打牌？”时习之古怪的笑了笑。
这就是所谓的熬通宵？哎哟，我去，想抽他……
“嗯啊！”张亮猛点头。
时习之满脸黑线，捂着额头哎哟了一声，张亮便嚷嚷：“你看你看，光知道玩，也不睡觉，这下头疼了吧。学学肯定又要起晚，等她起来我必须必须大声笑话她。”
“能耐了你啊，臭张亮！”学而推开门，一蹦一跳从旅馆里面出来，看上去神清气爽，精神抖擞，“你为什么说我肯定又要起晚？”
张亮围着学而转了一圈，见她精神这么好，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没道理啊……
“你昨晚不是……”
庞格倏地上前，一把急忙捂住张亮的嘴：“亮子是说，你昨晚不是说要吃馄饨嘛，我们这就去包。”
那两人都是个人精，再待下去保不齐被看出异常，还是先溜的好。
时家为他牺牲了太多，再也不能让他们跟着操心了。
无视张亮的抗议，庞格拖着他回对面准备早饭，学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时不时瞅一眼时习之。
“你昨晚又没睡好？”
“你说呢？”
时习之打了个哈欠，前晚是妖精，昨晚是女鬼，他都快被折磨死了，她还笑的出来。
学而忍着笑意，叹气：“红大衣她老公也真够生猛了，这得一夜几次啊，能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
“谁说我是被她折磨的？”
“不是她？还能有谁……”话说到一半，学而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下头默默看地上的蚂蚁。
“明知故问！”
时习之蹭的起身，正好看到昨晚换房间的大姨大叔出来。
“小伙子，昨晚睡得好吗？”
时习之顿了一下，笑说：“还不错。”
大姨看了一眼的神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纯爷们，大姨就知道你行。”
时习之眼前仿佛闪过无数只黑乌鸦，呱呱呱呱，好不尴尬。
“这里的空气真好，我和老伴要去散步，你们要不要一起啊？”
“我们不去啦，大姨大叔散步回来，可以到对面餐馆吃馄饨哦。”学而热情邀请。
大姨笑着答应了一句，走过学而身边时，拉着她悄悄说：“多好的小伙子，昨晚遭罪了……姑娘，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谢？怎么谢，为什么要她谢啊？学而暗想。
大姨大叔走后，时习之又坐回原处，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望着学而。
她们说的他都听到了，就看她有没有点良心，来抚慰抚慰他这受伤的……身体。
学而歪着脑袋想了想，起身跑回房间搬了一个画架子出来，放在离时习之一米远之外，兴冲冲的表示要给他画像留念。
要是画的还凑合，给他裱起来，挂在大厅里，让来来往往的游客都看看，这是一位多么有爱有心舍己为人的好青年啊！
时习之自认气质形象还行，就是这小马扎太寒碜，坐在这里显得束手束脚，恐怕画出来不好看，便要求站起来画全身像，学而想了想，让他怎么舒服怎么来。
反正只是画那张脸而已，管他坐着还是站着，还不都一样。
“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不太像你啊？”五分钟不到，学而表示画好了，喊时习之过去看。
时习之踱着步子一脸严肃走过去一瞧，噗嗤一声，差点笑喷。
画上确实是个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但是，很显然，那绝对绝对不是他！
“你到底学过画画吗？”
“没学过……不过我很用功，自学很久了。”学而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沮丧。
照葫芦画瓢都画的这么不像，那她到猴年马月才能凭着模糊的记忆画出那个畜生的模样……若连人影都找不到，她就算练好功夫，又有何用？
学而鼻子一酸，扯下那张画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气死了，我怎么这么笨？”
学而捏着笔，在白纸上胡乱涂鸦一番，起身一脚踢翻画架，就要跑回房间，时习之冷眼旁观，任她发泄完，默默扶起画架，冲她招手。
“过来坐那，现在轮到我给你画了。”
学而见他说的轻松，心中一动，乖乖在他之前坐的小马扎上坐好。
他不是全能小王子吗？
若真能给她画像，那正好可以求他帮忙画出那个人的样子，学而心里升起希望。
她不敢跟任何人讲四年前的那件事，除了好友付盼和顾以宁，如今在北城，没有人知晓姐姐的过去，她一个人偷偷练武，默默学画，就是想着凭自己的力量偷偷为姐姐报仇。
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心底的执着，更不想让别人知道姐姐的事对她同情或者嘲笑，所以，她从未想过去请别人帮忙画像，今天要不是再一次对自己画画的能力失望透顶，她也不会生出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的念头。
他从外地而来，过不了几天就走，若他真会画画，倒是个可以帮忙的合适人选。
学而暗自打着算盘，时习之轻轻几下，已经将她脸部的轮廓画了出来，鼻子嘴巴都好说，就是那双眼睛……
“你安静一会，别跟个小狐狸似的，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我没动啊？”
“我是说这……”
时习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嘴角忍不住扬起，学而撇了撇嘴，收起心事，乖乖坐在那里瞪大眼睛。
几分钟后，学而蹲在画架旁边，满眼冒星星。
“简直比拍出来的还逼真，你还真不愧是全能小王子。”
时习之听着耳边滔滔不绝的赞美，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不对，他没有尾巴，是嘴巴。
“画画好累啊，谁来给我揉揉肩？”
“我来我来！”学而蹭的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时习之身后，“时先生，时画家，你画的这么好，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啊？”
“好啊，没问题。”时习之痛快点头，“不过嘛……”
“不过什么？”学而停下手中动作，紧张的问，时习之歪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肩膀，“继续，不要停。”
学而乖乖照做，小心翼翼的说：“我也不是白让你干活，要是你办得好，我给你钱，这个数，成不？”
学而伸出两个手指头，时习之瞅了一眼，啧啧，他要她的钱，有个毛用。
“钱什么的好说，其实我本身是挺乐意助人的，不过，我帮了你之后，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暂时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成交！”
学而和时习之达成协议，帮她画画这件事不但要背着张亮偷偷进行，而且还要在三天内完成，所以白天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张亮随时会闯进来，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那么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开始干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画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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