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怪物烹饪指南》尘世之殇

29、红嫁衣

　　叶嗣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阿冲的异样，他看了看额头已经浸出汗珠的阿冲，又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看向身后，但无论是他还是阿冲，后面都是空荡荡的。

　　阿冲的状态越来越差，几乎到了手脚发软的地步。叶嗣年徐徐吐出一口气，猛地回头转身，倒退着走了两步。

　　还是空的，但阿冲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就在叶嗣年转回来的一瞬间，阿冲发现原本跟在他身后的裙摆缓缓右移，一只纤细惨白的手悬空搭在了叶嗣年的肩头，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裙摆下方，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阿冲知道，这是他们村出嫁的女人才会穿的样式。视线上移，一张即使隔了这么久也依旧让他记忆犹新的侧脸出现在视野中。

　　是杨柳儿！
　　只是，她怎么在哭？为什么要哭？

　　阿冲转过头想要看清晰些，但刚转到一半，就被一只手掐住后脖颈，那只手力度很大，硬生生将他的头掰正。

　　“注意脚下，别回头。”

　　阿冲一个激灵，冷汗直下。出门前二叔公叮嘱过他，这一路上一定不能回头。

　　差一点，刚才差一点他就回头了。

　　阿冲不适地动了动肩颈，步伐僵硬。余光中，那道红色的裙摆始终跟在叶嗣年身后。他突然想起刚才他无法开口时，旁边的叶嗣年回了头，自此那裙摆的主人才换了目标。

　　所以，叶嗣年是故意回头的。

　　阿冲心里一阵感激，想要道谢又不敢轻易开口。他偷偷看向身旁的叶嗣年，对方一脸淡定，连气息都没变。

　　阿冲不禁暗叹，村长这次还真是请到高人了，这种情况下都能面不改色。

　　阴冷的气息如影随形，几乎是在杨柳儿出现在身后第一时间，叶嗣年便察觉到了。

　　但她只是跟着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行为，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应该还没有触发死亡规则。

　　又走了一段后，两盏高挂的灯笼出现在视野中，只是那灯笼颜色有些奇怪，红不红黄不黄的，说不上来的诡异。

　　杨柳儿的身影也在此时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阿冲终于放心地吐出一口气，短短的一段路竟然让他后背都湿透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叶嗣年终于看清那两盏灯笼下方竟然是两扇敞开的大门，香烛燃烧后的味道顺着风从里面送了出来。

　　里面点着的火把驱散了浓密的黑暗，露出院子正中巨大的圆形祭台，祭台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能看见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叶嗣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门头，门牌上写着“杨氏宗祠”四个大字，竟然就是昨天他和封灼发现的那个祠堂！

　　只是这棺材不是该入土吗？怎么抬到祠堂来了？

　　“小五，迎棺了——”
　　老者撒下一把纸钱，让到一边。站在祭台上的人影晃动，一步一晃地朝棺材走来。

　　小五？祭台上的人竟然是村长？

　　随着来人的接近，原本平静的棺材再次颤动起来，并且比先前更为猛烈，几乎要到了八个壮汉都快抬不动的地步。即便是这样，壮汉们依旧牢牢地抓着肩上的抬棺木，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

　　视线左移，杨建业和阿冲提着白纸灯笼一左一右地守在李翠旁边，李翠抱着怀里的牌位紧紧盯着晃动的棺材，眼底满是不赞同。好像在她眼里，这棺材就该安安静静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守规矩。

　　脚步声停下，叶嗣年收回目光抬眼看向祭台，在火光的映照下，露出的是村长长满皱纹的脸，他手上的东西被红布盖着，轮廓看上去有些眼熟。

　　然而村长没有看晃动的棺材，而是用质问的语气对杨建业道：“宗族祠堂怎么能带外人进来？谁允许你破这个规矩的！”

　　闻言杨建业也不慌，他小跑上前，在村长旁边耳语了一阵。距离原因叶嗣年无法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能看见村长盯着自己和封灼所在的方向，脸色变了又变。

　　“小五，该迎棺了，莫要误了时辰。”一旁传来老者的催促。

　　村长应了一声，又对杨建业摆摆手，这才朗声说：“既然是大牛家请来的护法，那也不算是坏了规矩。不过接下来要进行的仪式是我们槐杨村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两位大师看着就好，莫、要、插、手。”

　　叶嗣年站到一边，对村长比了个请的手势。

　　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嗣年一眼，他直起身，对老者点点头。

　　老者又撒了一把纸钱，吆喝：“棺起，登仙台——”

　　“哟嘿——”
　　八个抬棺人齐齐跺脚，抬着棺材走上台阶。

　　“一上，洗去罪与孽——”

　　叶嗣年后撤两步靠近封灼，悄悄塞了个东西到他手中。封灼刚握住，便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恭喜玩家获得绿色品质道具：牛的眼泪（传说抹在眼皮上可以让人看见原本看不见的东西，可使用次数，1次，时效10分钟。）
　　注：本道具功能不稳定，有50%几率引发副作用，请谨慎使用】

　　“二上，福果自加身——”

　　叶嗣年点了点自己的右眼，示意他只抹了一只眼睛。
　　封灼在宽大的袖摆中挤出牛的眼泪，直接抹在了两只眼皮上。

　　“三上，仙门坦途开——”

　　叶嗣年看向祭台，一半的视野中，黑色的雾气缭绕，几乎将棺材包裹，而另一半视野，棺材除了震颤，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四上，前尘苦难皆散尽——”

　　八个抬棺人踏上祭台，村长高举手中的东西，扬声：“落——”
　　不停晃动的棺材被放在了祭台正中，叶嗣年这才发现，那棺材恰好卡进了祭台正中的长方形凹槽中。

　　原来，祭台正中那个长方形的凹槽竟然是用来卡棺材的！

　　棺材落下，抬棺人各自退到边缘。村长揭去红布，仰头闭眼，口中念念有词。

　　叶嗣年呼吸一滞，在他没有涂抹牛眼泪的眼中，那被揭去红布的是一尊慈悲面容的神像，左右各有三只手，看不出任何异常。

　　而在另一只眼中，那神像面容一半慈悲一半狰狞，手臂左二右三，赫然就是他之前在村长家见到的那尊！

　　这哪是什么神像？分明就是一尊邪像！

　　在叶嗣年的注视下，邪像半边下垂的嘴角缓缓上扬，怒睁的左眼牢牢锁住了叶嗣年。

　　“砰咚！”
　　卡在凹槽里的棺材重重一跳，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砰砰！”
　　剧烈的拍打声从棺材里传来，叶嗣年看向杨建业夫妇，他们正小心翼翼地看着村长手里的神像，棺材的异常和神像比起来似乎不值一提。

　　“咚咚咚——”
　　棺材上下跳动，似乎是想要逃离这个祭台，叶嗣年居然诡异地感觉到棺材里的东西在恐惧，要不是钉了锁魂钉，那里面不知道是鬼是尸的东西早跳出来了。

　　村长霍地睁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不识好歹的蠢货！若你不是杨氏后人，哪有资格上这仙台！”

　　说完，将手中的邪像重重一放，刚要震动的棺材竟是被稳稳地压回了凹槽中。在叶嗣年另一只眼里，邪像半边慈悲的脸逐渐狰狞。

　　黑色的雾气翻滚上涌，几乎包裹住了邪像，潮湿的腥土气息扑面而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棺材的四个角流了出来，又顺着祭台的纹路向边缘扩散。

　　随着最后一丝纹路被填满，一道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浓郁的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棺材上的邪像，以及，一个蹲在棺盖正中的黑影。

　　叶嗣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和黑影对上了目光，那黑影的五只胳膊穿透棺盖，正不停地往外掏着什么往嘴里塞，但怒睁的双眼始终牢牢锁住叶嗣年。

　　封灼下意识地看了叶嗣年一眼，眉头微蹙。

　　［有没有人觉得这一幕好诡异？］
　　［怎么有种这黑影在把主播当下饭菜的感觉］
　　［我也。他到底在吃什么啊？］
　　［盲猜一波灵魂。感谢Mr.R的沉浸模式，感谢主播只抹了一只眼睛，不然还看不到这么刺激的东西］
　　［有一说一，这主播是不是淡定过头了？我都觉得瘆得慌］

　　叶嗣年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玩意儿盯着了，直接无视了黑影的凝视。他越过黑影看向祭台背后屋子。

　　屋子黑洞洞的，没有点香燃烛，什么也看不清，而此时残余的香烛气息已经完全被腥土气覆盖。

　　黑影的进食似乎已经完成，它最后再看了眼叶嗣年，缓缓地回到了邪像中。邪像上的红光一闪而过，落在地上的红布无风自起，轻飘飘地落在了神像上，挡住了叶嗣年探寻的目光。

　　“仪成，入宗祠——”

　　村长抱起邪像踏下祭台，对杨建业使了个眼色。杨建业夫妇快步上前，跟在村长身后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阿冲提着白纸灯笼走到叶嗣年身边，带着歉意道：“祠堂只有族人才能进，请封道长和叶大师稍等片刻。”

　　叶嗣年：“理解。”

　　随着三人走进祠堂，原本漆黑的屋子亮起了烛火，香火的气味也渐渐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道具牛的眼泪已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