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谁都想不到,那个在王府院子里打杂剪花枝的丫头,就因一次护主有功的机会,直接被调到了北绍王的跟前,做了他的贴身婢女,伺候王爷日常起居与那饭间试菜验毒的活计。

      这也是她没有想到的,说好的重生离那魔鬼远些。怎么这么好死不死地成了他眼皮子底下的人。那李显贵也是眼睛不好使,自个儿看上去哪里靠谱了。

      想到这里,孟耳经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自打那日伤好以后,李显贵就特意找了个老妈子过来教他侍奉的规矩。从前在王府默默无闻,从未真的在萧忌的眼前晃悠过,其中要说最有印象的,无非就是撞上人的私密,直接被拖出去杀了小命。

      那夜的萧忌看上去倒没现在这么顺眼。发了狠的男人要杀人哪能给她喘息的机会。孟耳印象里的北绍王就是个冷血无情的阎王爷。毫无人道,若能离得远些绝对不可能再靠近。

      无奈命运偏偏喜欢捉弄人。

      时间一去不复返,自己的伤就跟眨眼般好得极快,短短一个月她的伤口就愈合了一大半。孟耳是个丫鬟,北绍王府从不养闲人,既然康复了就得做事。于是她找不到借口,只能硬着头皮起来伺候人。

      老妈子说了,萧忌独处的时间不喜欢别人打扰,因此只要看着那男人独自一人杵着,自己就得低眉顺受地退出去。早晚天凉要给他添衣服,被窝里若是太冰要想着找暖水壶或者自己进去暖。萧忌要是月罢找了侍寝的婢女过来,做丫头的要识相,一定不能过去打扰……

      等等的诸多规矩,直叫孟耳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敢情那萧忌的日子过得比皇帝还讲究。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念。

      是夜,月亮高挂,寂静无声,那是孟耳头一回当值,作为贴身婢女,只要王爷不叫她走,她就得一直在这儿守着。只是那萧忌也太熬得了些,都几时了还在案几前翻阅。孟耳蹲在一旁耐心地给主子打扇,最近天热,屋子里都放满了冰来解暑。孟耳自己都热得满头大汗,抬眼看那男人,没有半分想睡的意思。

      萧忌忙活着,没过多久就见底下煽风的力道变小了些,垂首扫了一眼,那蹲在脚旁的丫头早眯着眼睛睡了去。看上去困得不行。

      咳嗽一声,伏在人脚畔的孟耳当下惊了住,赶紧从地上慌忙地站了起来。拿着扇柄见那主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大热天背心发凉。颤抖着直接跪到了地上。

      “王爷饶命,奴婢该死……”

      拧眉搁下手中的信笺,萧忌倒是没有真的生气。毕竟这丫头有些意思,来了一天什么话也没说,一开口就是自己该死求他饶命,也不知是哪里给了她错觉,好似总担心别人要她小命似的。

      “起来吧,叫人备水,本王腻得很,打算沐浴。”

      搁下扇子,孟耳如获大赦,急忙点点头朝萧忌伏了一礼,嘴上从容恭敬地回答道。

      “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奔了去。只要叫她出去,她跑得飞快。但是要她待在面前伺候,她就跟个老鼠见到猫似得。又是警惕,又是抖得像筛。真不知道底下人是怎么教的。

      从前南姑子自小服侍他到大,现在老了不行了回乡养病。换个新人也不至于这么难熬吧。

      当然,男人的思索一瞬而过,一个丫头还不足让他下功夫琢磨。

      出门吩咐三两个小厮备了热水,想着老妈子说了,大热天不能给主子洗太热,于是孟耳在浴桶旁守着,待到水温变得缓和了些。这才又几个小跑奔到了萧忌的面前,低头不敢瞧人。只小声地说了句。

      “王爷,水备好了。”

      动作倒是麻利,做事沟通方便不会让萧忌觉着特别反感。起身立在她的身前,孟耳低着脑袋,觉得面前的男人像座山,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说完得不到回应,孟耳只觉此刻的房间鸦雀无声,门口四个奴仆无声地站着,半响见不得动静,抬起头来各自交换了眼神,心想这丫头也忒傻了些。主人都下来了,她还立着做什么。

      得不到回应,像是反应过来想起什么,当下立刻躬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启唇道。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过来伺候。”

      又是这几个字,萧忌拧眉,见人扑腾着步到他的面前,抬起手臂紧张得呼吸打结。葱白的手指攀上他身侧的衣结。男人目视前方,没有半分想动的意思。

      真是苦了她,这男人衣结怎得这么难解。孟耳低头研究着,豆大的汗就挂在额角,屋子里又静。第一天上阵伺候人,千万可得小心仔细。

      好在这丫头聪明,上辈子也没少干些手上的活儿,男人的衣结嘛,理顺气息几个动作就能打开。只要不紧张,一切就都不是事儿。

      说罢就把萧忌的外衫解开,一层层地剥了开来。天热他穿得不多,除了外头那件黑袍,就剩里面的单衣了。不过教她规矩的老妈子说,王爷不喜欢别人伺候到底,所以脱了外袍就表示她可以出去了。

      “王爷洗吧,奴婢去外头候着。”

      说时迟那时快,把黑袍子挂到旁边的木栏上,孟耳就像脚底抹油,颔首间飞快地朝门口方向溜去,萧忌皱眉。见着那丫头跑到门口的时候,没给她逃离的机会,漠然沉声开口。

      “站住……”

      身后的男人挺拔傲立,如古朴的宝剑,刀锋般的棱角衬着刚毅锐利的眉眼,看上去威严冷冽。出口的话更是吓得孟耳再不敢挪动半步。

      怎的,还不让走了。是要杀人吗。孟耳紧张着,这主子莫不是自个儿的里衣也不会脱吧。

      老老实实地回过头来,孟耳端正地朝着屋中的男人行了一礼。表情一脸憋屈。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萧忌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自顾自地朝着屏风后面的内室而去。也不知心里盘算什么,只在行走中冷不伶仃地丢下一句。

      “进来伺候。”

      听到这几个字,孟耳倒吸一口凉气。王爷都吩咐了,自己还在这儿杵着做什么。甩甩头,左右往旁的守门奴仆打量了一眼,见人丝毫没有给她提示的意思。踟躇中只得移动步子慌乱地走了进去。

      待她眯着眼睛走到内室时,萧忌早把自己剥了个光。直接坐进了浴桶。闭目养神。孟耳到底是个姑娘家,不敢靠得太久。以为兴许就这么守着相安无事,谁料过了一会儿萧忌却打破了这一平静。

      “可会搓背?”

      孟耳听着,以为自己听岔,搓背?那活计她好多年都没做过了,早前小时候替爹爹搓过。她爹是农家人,背上一搓就是一大堆泥垢。惹得她哇哇大叫,孟耳现在想着还觉得好笑有趣。

      不过如今给萧忌搓背可不就是有不有意思的问题了。这力道如何把握,重还是轻,怎么老妈子没教呢。算了算了,理了理思绪,索性不管了,先应下再说。

      “大概……可以上手……”

      丫头实诚,倘若换做别人一定连连称是。这丫头倒还实打实的回答。萧忌仍旧闭眼倚在浴桶边,也不知是不是后背长眼,待到那丫头移到自己身后。缓缓地说了句。

      “来吧。”

      孟耳心里合计着,把手伸到浴桶里去抓帕子,撩起袖子找了半天才把巾帕拾起来。垂首再去瞧那后背,不瞧不打紧,细细瞧上才发现,萧忌的后背赫然分布着两道长长的刀疤。都说他早年威武能战,想来应该是之前战场上留下的。

      脑海里打着岔,手上却没分神,拿起帕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结实的后背开始揉搓起来。到底是养尊处优,背上一抹真是干净,比他爹爹好多了。孟耳一边擦着,正投入地进行着手上的活计,谁知突然没来由地又响了那男人的声音。

      “使点力,没吃饭?”

      被这声喝斥惊了一跳。吓得手上巾帕都差点掉了。面上不敢过多的表示,回头朝旁边一打量,原来架子上还有搓背的器具。都怪自己笨,拿着帕子搓哪能有力啊。于是她安抚性了把帕子按在萧忌背上,回头拿了搓背那玩意儿,口里连声道。

      “王爷等着,等着啊……”

      搓背那物件上全是木刺,但是不会割手,只会让人觉着搓起来十分舒服。既然叫她使力,那她可就不客气了。别看孟耳是个小丫头,从前她刚到王府干惯了粗活。劈柴烧水她也能胜任。因此拿了那木头东西,孟耳丝毫没在客气。就着那背,手往上一放,直噌噌地开始搓了起来。

      心想不就要点力道嘛,就像小时候在乡里刨猪皮,烧了烧拿到河边去洗。每年过年才能吃上一回的肉,那时别提多香了。孟耳回忆着,就着那肌理分明的后背,搓得忒上心了,看着那背上的肉。她只觉自己好似口水都要溢出来了。

      萧忌被她弄得呼出一口气,照理说女人的力道应该不足以让他受不住,但是那丫头的手,用一种奇异的方式揉搓着,敢情他的后背现在该是红了一大片吧。

      “嘶”

      倒吸一口凉气,孟耳弄得极其尽兴,手掌上又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子。被那反应搞得回过了神,搁下木刺小心翼翼去瞧那后背。妈呀,不瞧不打紧,一瞧,吓得半死,怎么都搓红了。

      “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有意……”

      绕是再不想发火,萧忌还是抬起了头,后背有种火辣辣地疼。心道这算怎么一回事。被个丫头搓背搓出内伤来了?

      拉过旁边挂着袍子,萧忌啪地一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孟耳知错,早跪到了地上去抖着肩膀。袖子撩到了手腕处。显然就是干了一番大事的模样。

      “李显贵那狗东西没教你规矩?”

      “不不,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学艺不精,弄疼了王爷,王爷别气,奴婢这就掌自己的嘴。”

      说完,啪啪啪地往自己脸上拍了几个大巴子。事已至此孟耳当然知道怕了,那后背都搓红了,要是这冷面阎王真再给她判一局,自己小命岂不是又得废了。

      瞧她打得专注,直拍得那小脸通红,萧忌冷冷地注视她,从前没见过这么咋咋呼呼的奴仆。即便心里很不耐烦,可想了想,总不能搓个背也治罪。传出去也太暴虐了。

      “行了,出去待着。”

      孟耳听罢,哭丧着一张脸,那脸颊早被她拍得红透了,想必明日一定会肿起来吧。顾不得那么多了。主子都发话了,还是赶紧逃出去再说吧。

      被她这么一闹,萧忌哪还有心思再沐浴,三两下从浴桶里走出来。伸手去拿旁边的浴帕打算裹住再走出去。谁知刚一伸手,那丫头就慌慌张张地钻了过来。孟耳本是眯着眼睛打算往外走,琢磨着此时一定不能乱看,这男人浴室,看多了可是会长针眼的。

      萧忌冷眼见她移着步子,拿了大布条把下半身裹了住,带子系在腰间。赤着上身打算直接去床上就寝。反正也懒得穿衣了,明早再套上。男人想着,转过身朝后望了一眼,打算吩咐那丫头再备点茶过来。

      不过这不转身还不打紧,一转身就见那丫头半眯着眼睛,话还没出口整个人脚底踩滑扑了上来。萧忌刚想侧身闪开,却见那丫头惊呼一声,也不知慌忙还是怎的,直接就抓住了他的下半身布巾,整个人滑了一跤。拽着他遮身的布褛妥妥地迎面扑倒在地。

      男人没有被她迫害,可身下的巾布早被她顺带扯了下来。身子全然妥帖地呈现在了那丫头跟前。孟耳被这一摔,全身吃痛,眼睛瞬间睁了老大,小手紧紧拽着不知名的布条。抬起脑袋缓缓往上看去。自己竟赫然扑到了主子的脚下。

      萧忌居高临下的站在她的面前,孟耳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到了那赤条条的主子身上。见那腰腹以下的玩意儿就这么直接了当地落到了自己眼睛里。

      妈呀,什么了不得的家伙。活了十六年,头一回见男人那玩意儿,霎时间惊叫出声,整个人跳起来捂住眼睛急急地往后腿去。管不了那身前的主子如何铁青着一张脸。只在又羞又惊的当头口里发出尖利的叫声。

      “啊!”

      这声呼救说时迟那时快,立刻引来了外面的侍卫奴仆,房门倏地一下被人从外推开,拿着武器的手下断然不会放过这次护主的机会,急急忙忙地往里奔来。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的主人,与那不怕死缩到地上拽着主人围挡的新来贴身婢女。

      众人面面相斥,一时间哑口无言,萧忌的脸沉得不能再沉,只差冷得人脊背发寒,侍卫不敢再动,丫头也不敢再惊,只余了一票人,直愣愣地立在原地。没人敢开口说上半句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