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鸾》森月无桐

40、第四十章

　　“往前去！”黑袍人一声喝令，众人浑身下意识一抖，颤颤巍巍往前挪了几步。

　　越往前走越是诧异，只见那些人匆匆摆弄着的一个个罐子，密封住，不知里面是什么，但让人本能想要远离。

　　压着他们来的黑袍人上前附耳同一人说了什么，毕恭毕敬的样子。这些人身上衣服的花纹不尽相同，由此可见等级森严。

　　一番言罢，身上花纹较为华丽的那个缓缓转头，冷冷阴阴的眼神在他们身上一扫。众人恐惧更甚。

　　那人甫一招手，身后立刻便有几个黑袍行动起来，把地上排列的密封罐子打开来，伸手在里面抓了一把，随后向这些俘虏走来。

　　刚开始大家还不明所以，站在原地不动，可随后一人便大叫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那些黑袍人竟抓着一条虫要撬开他的嘴喂进去！

　　俘虏吱哇乱叫，捂着嘴就要往旁边冲，可黑袍人又哪里会让他得逞，一只手以极怪的姿势伸出去，直接拎了回来，掰开他的嘴就扔了进去。

　　众人眼睁睁开着，那只虫子尚还活着，寻着味道“嗖地”钻入口中，任那人再呕也吐不出来。

　　陆续又有几个黑袍人抓着手里的虫走向众人，也有人反抗过，不过最后结果都一样，被强行塞进去，且样子更为痛苦，趴在地上起不来，头上全是汗，捧着肚子满地打滚。

　　轮到谢鸾与白千浩时，两人深知此时不宜作怪，于是强忍下恶心，顺从地吞下去。

　　谢鸾闭上眼睛，她已经做好了会呕吐的准备，可那虫子几乎是在入嘴的一瞬间没了踪影，谢鸾都快要怀疑只是含了一口空气，直到胃里燃起一股灼热感。

　　她转头去看白千浩，后者眉头微拧，似也是感受到了相同异样。

　　两人仅是眼神交流一下，就不约而同选择错开目光。

　　待到所有人都被“喂食”完毕，之前带队的黑袍人又再次压着众人上路，但这次言语明显较前漫不经心，看守也松懈的很，连绳子都给他们解开了，特像是有恃无恐……

　　他在前面左拐右拐，走了好久才在一扇门前停下，打开门向里面看了看，转身吼道:“留下几个干活，剩下接着跟我走，快点！”

　　里面似是一个伙房，成堆成堆的柴摆放，有个黑袍子正在里面劈柴。

　　谢鸾和白千浩对视一眼，相继迈进屋里，陆续又有几人留下，随后门被“嘭”地关上，剩下的人被接着带着往别处走，想来也是去做些苦活计。

　　劈柴的人见他们进来，便直起了身子，走到墙边摆放着许多斧子的地方，靠在那里，眼风往这边一扫。

　　人们自觉地去拿他脚边的斧子，开始劈起柴来。

　　谢鸾背上有伤，这种大开大合的动作很容易撕裂伤口，她只能小心控制着，避免二次创伤。

　　她时刻观察着倚在墙边黑袍人的动静，发现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动了，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正要起身溜去找白千浩，却发现他已经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

　　白千浩眼睛弯成个弧度，嘴角翘起。

　　不知怎的，谢鸾脸“腾”地一下，冒出一朵红晕。她连忙低下头，作认真砍柴状。_｀

　　白千浩无声笑了两下，又挪近几步，吸引她的注意。谢鸾抬头，看他轻启唇瓣，吐出一个气音。

　　【伤口疼不疼？】

　　谢鸾辨别了出来，摇了摇头。

　　白千浩似是松口气，旋即正色起来，嘴唇蠕动。

　　知他有要紧事说，谢鸾直起身子。

　　【四五……】

　　倚在墙角的黑袍人突然一动，直奔他俩走来，白千浩止住话音。两人背过身去，各做各事。

　　黑袍人眯着那双瘆人的眼睛，立在一旁看他俩许久，最终嗤笑一声，复又转身回到墙角。

　　谢鸾抹了把汗，忽然觉得她和白千浩就像上学堂时偷玩不肯听课的学童，被教书先生发现后心虚不已。

　　白千浩倒是镇定得很，见那人回去后就又凑了过来，张口要说。

　　谢鸾示意他噤声，等到晚上回去再说。

　　他们这些俘虏总归是要有个地方住的，而这个地方需得细细甄选，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回牢房的可能性最大，谢鸾思衬着，牢房内说话比这里要安全许多。

　　白千浩笑着望她，倒也不再坚持。

　　晚间时候，果不其然，那带头的打开了门，吆喝着他们出去，众人走上回牢房的路。

　　劈了一整天的柴，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谢鸾揉揉酸痛的胳膊，白千浩虚扶着她，两人并肩走。

　　牢房里摆着整整齐齐几十只碗筷，每个里面有两个馒头，一筷子菜。这是他们一天下来见到的第一份饭，登时眼睛一亮，挣上前去拿起一个便吃。

　　守着饭菜的黑袍人眼里不加掩饰的鄙夷之色，极其厌恶的模样，扭过头去。

　　白千浩与谢鸾对视一眼，继续吃饭。

　　对于累了一整天活的人来说，这点饭食只能垫个底，根本不解饿，可也没有人敢说什么。用完后都各自退回角落里，拥作一团。

　　谢鸾累得倒在一边的地上，她伸了伸腿脚，转而去摸胃，往下按了按。瘪着嘴，不满地轻轻捶了下地面。

　　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她身上没这么多伤，怎么也落不到饭都吃不饱的地步。

　　正气愤着，倏而一股热团从背后贴了上来。

　　谢鸾浑身一僵，却是没有动，她知道是谁。

　　白千浩俯下身子，嘴唇凑到她耳畔旁，谢鸾觉得一丝热流从耳垂直窜进体内，横冲直撞。

　　“吃吧。”白千浩带笑的声音传来。

　　谢鸾一愣，一个白花花的馒头出现在眼前。

　　“我吃饱了。”白千浩说。

　　谢鸾信以为真，道声“多谢”，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白千浩还是笑，笑够了之后放下拄着头的胳膊，在谢鸾身后躺下，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身子。

　　“是司巫族。”他在她耳畔旁十分轻的说。顺便在她另一只手心上写下“司巫”这两个字。

　　谢鸾一愣，“什么？”

　　白千浩叹了口气，像是料到她会这般反应，解释道:“你应当是没听过的，这原本是属于南疆一带的宗族，不常与陶宛打交道。三百多年前，司巫与玄丘发生战争，旷日持久，最后以玄丘险胜，元气大伤举族搬迁避世，司巫被灭族结束。”

　　“……灭族？”

　　“对，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何会卷土重来，又是从何处而来，只是……事情棘手了，司巫一族极其冷血，全族修习蛊术，黑袍之下，是他们已经溃烂的身躯。

　　“司巫族人大多短命，至多活不过五十岁，皆是因为蛊术反噬造成。”

　　谢鸾茫然:“那刚才我们……”

　　“我们都被迫服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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