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PART—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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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泠
PART—23
“怎，怎么可能……哪会有人爱上自己的仇人的……”
陶夭的回答让白凌不能接受，如此荒诞的事情叫他如何相信，眼前的人竟然和仇人是爱人的事实，叫人不愿意相信。
“原因很简单的，朗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了我，而我，一开始就变装易容接近了他，为的就是让他在那最脆弱的时候爱上我，结果我成功了，可……真是讽刺啊，人的感情竟然真的那么顽强，让我对他……”
“那……也就是父王说的都是真的了？！你是……崔朗的师傅……”
“没错，你父王说的全是事实！我就是崔朗的师傅——白若楚！”
白凌勉强稳住自己混乱的心神，拉过陶夭，问道：
“你说你是白若楚……那么……同样有着绿眸的你，和我凌雪王族有什么关系吗？”
呵呵，原来世界真的很小，什么无限的可能，眼前的人分明就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自己居然还在想着推脱之辞。
“你想知道吗？凌……有的事情不是你就能承受得了的，我想，你不用知道太多。放心吧，我和崔朗已经没有可能回到过去了，现在的我，在你的身边，不会做什么的……”
再一颗石头投进本已不平静的名为凌雪王城的湖面，陶夭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夭，你不要再说了……”
轻轻伸手将白凌拥进怀里，陶夭知道自己所做的又是一件残酷的事，可他不得不继续下去。
“先别说这些了，我扶你去休息……凌，所有的事，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待到床上的人终于合上双眼微微睡去，陶夭方才起身离开了内室。步履轻移索绕着清冷的香气让他再度陷入矛盾之中：
“母后…我究竟该怎么做…您最爱的雪晴也已平复不了我的心了。我明白自己的生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您复仇，为父王正名，可是…为什么我的目标总是建立在那么多的血腥之上…这一条复仇之路，真的就无法避免对无辜的人的伤害吗？我真的不想失去朗…不想伤害白凌啊！”
那一贯慵懒浅笑的人脸上笼着伤痛的迷茫，原来绿眸深处坚定的杀意在不知不觉中淡化动摇。陶夭闭上眼，努力将脑中那些动摇着自己的念头甩掉，一次次重温着那自小便烙印在心底的仇恨。
三十年前….一切，都是由那时开始的……
三十年前，凌雪的天循帝有两个儿子，白耀与白翼。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重礼得体。但本着传长不传幼的规矩，白耀在自己方十三岁时便从病逝的父王手中接过了凌雪王的头衔，到了十八岁亲政时的白耀已是一位德才兼备的仁君，凌雪在他的治理之下一片祥和繁荣。
但，无论怎样的王朝，都似乎难以摆脱骨肉相残，政权夺位的这一俗套的梦魔。
作为庶出的白耀虽是长子，但毕竟不是凌雪王和往后所生，仅只是王与后宫众多待妃之一所诞的王子。小了白耀两岁的白翼虽是正室所生，但天循帝难免早已将大半的爱给了白耀同他的母亲，对于自己的原配皇后，那时的天循帝白越霄对其并没有过太过深厚的感情——自己也不过是为了将逝的母亲的最后一个心愿能够实现而娶了她而已…即便说是日久生情，却怎么都不可能抵得上自己心甘情愿爱上的人来得有分量。
所以，即使当时王朝看重地位的尊卑，白越霄还是执意根据“传长不传幼”的思想将王位传给了白耀。历代君王一早便拟好的遗诏中，白翼只得了泠王这一封号而已，没有权利和能力参政的王后自然左右不了什么，只得咬牙切齿地在儿子迷茫不清的心里努力播撒着仇恨的种子，要他明白，他才应该是这个国家的王，一个正宗的天子，而夺取这一切的，就是他那庶出的哥哥白耀。孩子是最听大人的话的，既然母后说了是是谁的错，那就一定是那个人不对。阴暗，就这样在白翼的心中日益滋长。
“承天景命，王立于兹，当固祖制，奉君于此。特以天祭以告神明，愿佑吾圣君，平四境，蒙故业，庇民以享太平————”
国师虽已苍老嘶哑缺仍旧称得上抑扬顿挫的嗓音自泠岚宫中的祭天台缓缓而至，十八岁的白耀正进行着亲政所必经的祭天大典，身着黄袍的他神情严肃，却难掩十八岁少年所特有的夹杂着稚气的狂傲神色，一路按照严格的祖制从正宫一路走到祭天台，接过凌雪王国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杖。白耀由半跪势站起身，带着一种他人极少见过的威严：
“凌雪第十三任国王，白耀，今立誓于此，愿以朕力，维我凌雪十世之业，佑我凌雪千万之民！”
白翼望着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哥哥，看着他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顿生一种疑惑之意“为什么我必须去恨这样一位可以说无可挑剔的君主呢？是应为所谓的失去了自己的天下吗？我能做到他一样的圣明和仁爱，威严而令人景仰吗？”
白翼没能为自己寻得一个答案，却是动摇了那份母后强加的仇恨，论到这位仅只年长自己两岁的大哥，白翼所能感受到的与说的出的，最多的便是对他的关心。毕竟…五年来，他给了自己连父王都不曾给过的如此多的亲情。无形之中，竟应证了那“长兄如父”的说法。
猛抬头看见白耀也正好移了视线过来，白翼在那双毫无虚情假意的墨绿色眸中看到了丝毫不曾掩饰的关爱，心忽然没来由的一紧，忙敛了视线，不敢再抬起头来。
即使是这般不愿意，上天也总是不忘捉弄原本可以幸福的人，让那些本是纯洁的灵魂在自己一手缔造的无端的恐惧里毁掉一切。
就在白耀亲政后的第三个望日 ，当时已成为凌雪双宫太后之一西太后——原白越霄待妃，也就是白耀的母亲因病离奇辞世，不到半月，溯月之夜，原凌雪王后，白翼之母也默染奇疾。临死之时，这位昔日一直得不到宠爱的女人显得格外狰狞，支走了所有的御医宫女，她笑着，扯动着那已经僵硬的面部肌肉努力的笑着，伸手握住白翼的肩，吃力却无比兴奋地说：
“翼儿啊！那个女人还是死在我前面了……她是斗不过我的！这个国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王位和凌雪，都是你的！
“儿啊，母后不甘心啊！我儿才应该是王啊！所以，那个女人，那个罪魁祸首我必须让她付出代价！…哈哈。。。她死了！……所以……儿啊，不要忘了你母亲的希望啊！为了这个，我付出了一切…所以…你必须…必须杀了白…耀…来…告慰我。。。在…在天……之…灵……”
原本大力抓着白翼的手失去了力道，无力的垂了下来，那与一些所谓“敌人”争夺了一生的可怜女人终于得到了平静，带着一个遗留给儿子的心愿，走入了永恒的虚无。
“百善孝为先”他白翼…难道真的要让自己母亲死不瞑目么？可…要他去杀害那么疼爱自己的大哥，他又如何能做得到…可是，母后为什么会离奇染病呢？而且……恰好是在大哥母亲死后半月……难道……
就是这样一位在黑暗中仍是犹豫不决的十六岁的少年，亲送断送了自己大哥一生的幸福，从此陷入了终日惶恐的梦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PART—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