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请你爱我》左绾

1、（一）

　　1月14日。——癞蛤蟆。
　　深夜十一点三十五分。
　　丁羽羽着吊带小杉，短裙与高筒靴，羽绒衣抵不住一月的凉。
　　踉跄穿过寒冷的街。
　　在下小雨，缠绵得使人生厌。细细密密的雨丝花了她精心化的妆，落在裸露的肌肤上。
　　再灌下一口酒，未及下咽，胃中又开始翻腾。丁羽羽伏在路灯旁呕吐。吐的天昏地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和着雨水爬满了整脸。
　　身后有摩托车的声音，以及，口哨。丁羽羽略抬头，看见三个叼着香烟的小流氓，皱着满是青春痘的脸向她挤眉弄眼：
　　“小妞，一个人呀？陪哥几个玩玩吧！”
　　语罢，为首的下了车，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使她抬起头来。
　　“哟这妞儿长得还不赖嘛。陪大爷喝酒去好不？”癞蛤蟆把脸凑进了来，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疵开满口黄板牙来，扑鼻酒臭味。
　　“放开我！”丁羽羽摇着头试图挣脱，自是徒劳。
　　“别倔嘛。就是陪爷喝个酒啦，小姑娘那么紧张干嘛，嘿嘿。”癞蛤蟆笑得更开心了，扯着丁羽羽的胳膊便往摩托车上拖。
　　“我才不要陪你这种癞蛤蟆喝酒！”丁羽羽一手甩开，正巧扇上对方的脸颊。
　　癞蛤蟆捂住半边脸，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又像是一台卡住了的机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我*！臭婊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这打扮半夜走马路上不是拉客是干嘛？不就是只鸡嘛，老子光顾你是看得起你，你娘的立什么牌坊！……”
　　丁羽羽被那一巴掌打得耳鸣眼黑。来不及愤怒与耻辱，她几乎是在眼前漆黑的情况下飞奔逃了出去。

　　地上湿划。丁羽羽狼狈地跌倒，膝盖开始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身后传来刹车声，明晃晃的车灯，照得人止不住的晕眩。
　　丁羽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搅着沉沉满满的绝望。
　　细雨已滂沱，落在裸露的肌肤上。
　　伤口火辣辣地疼。纠缠着雨水入骨的凉。

　　她想起那些流氓的话。鸡，婊子。
　　呵。
　　罗杉，如果，我因为你而失去贞洁，你会怎么样？
　　罗杉，你会愧疚吗？
　　罗衫，你会么？

　　1月14日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摔倒的丁羽羽看见一个男人从明亮的灯光里走来。她看不清那个男人得了脸，脑子里却有一个幼稚可笑的想法：他是天使吧？
　　1月15日深夜零点，丁羽羽晕倒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狼狈不堪。

　　1月15日。——单易。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宿舍，身旁有林诺趴着睡觉。桌上有水杯和药。
　　起身，头痛欲裂。
　　“醒了啊！”李林诺揉揉眼睛，把脸凑上来，摸摸丁羽羽的额头又捏捏她的脸，“还活着？会喘气不？”
　　丁羽羽有气无力地拨开她的爪子：“暂时还没福气仙逝。”白眼扔到一半又想起要紧事来，脸色猛然一变，“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李林诺从鼻子里发出一句冷哼：“半人半鬼着回来的。吓我一大跳呢还。”
　　“……穿穿穿……穿着衣服么？”
　　“没穿。”
　　“啊啊啊啊啊？！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林诺你别骗我啊我不要啊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丁羽羽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抓着林诺的胳膊剧烈摇晃以减轻自己的不安。
　　“好了好了，怎么生病还这么有力气，”一根一根地掰开某人的手指头，“单易送你回来的，放心，你身体上还是纯洁的。”
　　“善意？”她茫然，“那是谁？为什么会有人叫那么变态的名字？”
　　“他可是你救命恩人，你昨天喝了多少啊醉成那样。要不是碰到单易，你可就晚节不保了。看来以后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李林诺递来水杯与药，冷不丁道，“为了个罗杉你值得吗？人家甩都不甩你。不就是个男人嘛你那么痴干啥。”
　　丁羽羽低下头吃药。感冒药含在嘴里咽不下去，满口苦涩。心里莫名而来的委屈。
　　自作多情。自作多情。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
　　眨一眨眼，一不小心泪掉下来，温温热热的，落在白开水里。

　　“林诺，我想认识单易。”
　　“怎么，开窍了？终于不在那棵树上吊死了？”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李林诺看着她，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拼命地爱着一个人，很傻很死心塌地地去爱，整颗心都系在这个人身上。
　　简川，简川。这个名字又突然从脑子里面冒出来，像个死死纠缠的诅咒。林诺想，自己怕是再也不会如此全心全意奋不顾身地去爱一个人。
　　这样美丽而大胆地去爱。

作者有话说

　　旧瓶新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