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合同工》玉筝

25、第25章 碎片一之凤

　　陈母这些日子的精神越发不济了，从宋瑞走后，她的确没有再梦见过肖晓来索命，本以为事情就过去了，不曾想，这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她那早死的丈夫，竟说要来接她了。她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早就听人说，人在快死的时候，会见到故去的人，她原本还怀疑，可现在，她是真觉得自己快不好。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不想跟陈凌计较了，所以才主动示好，偏偏为人子的陈凌心胸狭隘，总是往坏了想她。

　　“你是我儿子，我只有盼着你好，哪怕你巴不得我早死！鹏鹏是你的儿子，将来也还得靠他养老送终。你若是看不上小玲，不娶也罢，可孩子你得要回来。你现在工作也不顺当，再婚的的事也只能先放一放，但是孩子你不能疏忽了，平时不联系也就罢了，孩子生日，你总要到场的。”

　　陈凌不耐烦，事业家庭上的落差，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偏偏这种情绪没有旁的地方可以发泄，他把一切归咎于陈母，他总是想着，若是陈母没有失手推肖晓，那么，现在他们两个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只要有了孩子，肖父必将尽心竭力地帮助他，公司副总也就没旁人的事了。到时候，事业家庭双丰收，他的人生才算圆满。

　　至于小玲，他压根就没想过跟她结婚。肖晓若是能生儿子，鹏鹏他都不准备认，一月千八百的抚养费给着，让小玲不闹腾就好；若是有了女儿，到时候他自有办法让肖晓接受这个孩子。怎么着也得让他死后有个摔盆的人！

　　可这一切的幻想，都因为陈母的失手，烟消云散了。后来，他三十万买了陈母的命，看着她就更不顺眼了。他是怎么都不肯再听陈母的话的。

　　到了第二天，陈凌还是跟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只是没有约上客户，回家的早了点。

　　“回来了？快快，洗手吃饭，咱们一家人，也借着孩子的生日团圆一把。对了，前两天你不是说给孩子准备了生日礼物吗？快去拿出来，看看孩子喜不喜欢。”

　　陈凌扯了把领带，本想驳一句，偏孩子听到陈母的话，远远地就过来抱住了陈凌的腿：“爸爸，我好想你！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看我。”

　　陈凌的动作一僵，还是抬手摸了摸鹏鹏的头：“乖，爸爸这段时间忙，没顾得上。”

　　“奥，那我原谅爸爸了，我的礼物呢？是玩具吗？”

　　陈凌哪知道陈母将玩具放在了哪里，正要问的时候，陈母拿着玩具车走了出来：“鹏鹏快来看，这就是你爸爸给你买的礼物了，你喜欢不喜欢？”

　　鹏鹏兴高采烈地伸手去接，看了一眼就不太高兴：“这个我周爸爸给我买了一套，我已经有这个玩具了。爸爸，我能不能换个玩具啊？”

　　恰在此时，于玲从卧室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下孩子的后脑勺：“有礼物收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去玩吧。”

　　孩子闻言吐了吐舌头，冲于玲做了个鬼脸，拿着玩具车自顾自玩去了。

　　陈母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道：“你们先说着话，我还有两个菜，很快就好了。”

　　这是两人自夜总会闹事后，第一次碰面。

　　于玲随手拉开板凳坐了下来：“啧啧，以往不是很风光吗？怎么听说你离婚，被赶出来了？”

　　陈凌将西服随手扔到了沙发上：“关你什么事？”

　　“呵，还关我什么事。你住着我的房子，连房租都不交，不合适吧？你妈年纪大了，我也不跟她计较，毕竟对孩子还算不错，可你呢，我若是不来一趟，你还想继续白住？”

　　“什么你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你别忘了，这是我的花钱买的，我愿意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靠你那点工资，你还买得起房子，做梦来钱更快！”

　　于玲呵呵笑着，也不生气：“房产证是我的名字，也在我的手上，这房子的户口本上，也就我和鹏鹏两个人的名字，你说房子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你这是准备跟我耍无赖了？瞅着我落魄了，你个biaozi 也想来踩一脚？”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还当你是我的上帝呢？现在，你不过是丧家之犬，也就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肯租房子给你。你若不信，你出门打听打听，这前前后后多少空房子，哪个肯租给你们母子？”

　　陈凌神色阴沉：“你别在那租啊租啊的，这房子我给你才是你的，我不给你，那就还是我的。你以为我跟肖晓一样傻，买房子不留一手？当时买房子的钱，是我银行转账给你的，想要房子，行啊，把钱如数返还给我。”

　　“你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了？我要说那是嫖资……”

　　“哼，威胁我？你小学都没毕业，连法律都读不懂吧？嫖资，你这是承认卖/淫了？我现在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正好想去牢里改善改善伙食，你要是不怕，你就陪我去，就是不知道你儿子谁来照顾？我告诉你，别把我惹急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急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也是你儿子，你就这么狠心？”

　　“呵，我认他、他是我儿子，我不认他，谁知道他爸是谁。除了我，孩子还有周爸爸，就没有李爸爸、赵爸爸的就没冒出来认个儿子？”

　　于玲抖动的腿几不可见地停了停，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心虚：“你胡说什么，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陈母听见争吵，端着菜才出来，连声道：“这是怎么了，大好的日子，怎么又吵起来了？”

　　“还不是你的好儿子，竟然怀疑鹏鹏不是他的。不是他的，难不成还谁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糟蹋糟蹋我就罢了，竟然连孩子都开始怀疑了。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不成！我告诉你们，下个月的生活费和租金，一分都不能少，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鹏鹏，走！”

　　鹏鹏抱着玩具车出来：“不在这吃饭了吗？我还没玩够呢。”

　　“吃什么吃，你是猪吗？我们是吃不起饭了吗？要在看这看人脸色吃饭。”

　　“哎呀，这是干什么，哪里就至于，不就是钱吗，他不给我给就是了，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闹的不愉快，今天孩子生日，我这菜都做好了，好歹吃了饭再走。”陈母见于玲态度坚决，伸手打了下陈凌：“凌，你道歉……”

　　陈凌一把将陈母甩开：“我道什么歉？我有那句说错了？”

　　他冲着于玲喊道：“你真当我那天醉断片了？你那天到夜总会到底干什么，我不说穿是给你留着脸呢，非要说的那么直白吗？还房租生活费，说破大天去，我也没听说谁住自己的房子还要交房租的。不吃就滚，谁还求着你在这吃呢。”

　　“好好，陈凌，你别后悔！”

　　于玲说着，拽起自己的包领着鹏鹏就往外走：“你还抱着这车干什么？家里没有吗，还不快点扔了。”

　　鹏鹏委委屈屈地将车小心翼翼放在地上，于玲气不过，踢了一脚才离开。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我就是张罗着给孙子过个生日都不成了。还有你，当初是你说，这孩子是你的种，你这又是做什么？”

　　“哼，这些年，你给那娘俩填补多少，我有数，就是从我这出的账也不少。咱们觉得她可怜，她指不定还觉得我们好欺负呢。以往手头宽裕，三五千的给就给了，我现在工资才多少，我给的起吗？”

　　陈母一愣：“那也不能因为没钱就不要儿子呀！”

　　“哎呀，你烦不烦？你没听于玲那意思，我住自己的房子她还想要房租，真把我当冤大头了？孩子是我的怎么了？难道就不是她的了，再说了，这孩子小的时候，白天你也没少看。行了，这事你不要管了，捧高踩低的玩意，还给她脸了。”

　　陈凌说完，饭也不吃，直接去了卧室。卧室里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香的呛鼻子。他不禁想到，跟肖晓生活这么些年，两人从没吵过架，他不敢吵，肖晓也吵不起来。她不喜欢化妆更不喜欢喷香水，整个人清清淡淡的。他是怎么鬼迷心窍，觉得她不够味的呢？犯贱！

　　陈母看着一桌子的菜，自己拿起筷子却什么也吃不进去，叹息一声，也就罢了。

　　陈家的一场争吵，经过小鬼绘声绘色的演绎，完整地呈现在包心清和肖晓。肖晓看的很上头也很兴奋，非常遗憾当时不在现场。

　　“你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爱看别人吵架？”

　　“我不爱看别人吵架，我就爱看陈家狗咬狗。当初在我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我还以为真有这么好的教养呢，不想竟然全是装出来的。哼，怪不得说跟我一起生活累呢，整天装来装去的能不累？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让陈家两个知道真相？我记得你说，鹏鹏不是陈凌的孩子来着？这可是一出大戏啊，下次上演的时候，我一定要在现场。”

　　“你现在还有心思等着看戏？你母上大人已经夺命连环CALL 了，让你去相亲。”

　　“相亲就相亲呗，我爸妈的眼光，你还是可以相信的。”

　　“什么叫我可以相信，你是不是把自己的位置放错了？这是你的身体，你的人生。”

　　“可是我已经死了啊，现在是你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