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农家妇》徐徐一诺

8、凤凰山里藏宝地

　　沈宁秀琢磨着，该当帮沈二郎做到的她都尽心尽力的帮了。这人走的是委屈了点，那也不是她能使得上劲的。

　　赶巧这天还是沈二郎的头七，晚上把孩子们哄睡着，沈宁秀带上香烛跟黄纸，院子里头站半天，终于抬脚迈到院子外，选了大树下面烧纸钱。

　　“二妞一直念着你，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回，”想着半夜听到二妞捂着嘴小声哭，沈宁秀无奈又心疼，“时间一长兴许就好了，今个还笑了一回。文斌年岁小了点，还不懂事呢，以为你又出门打猎去，晌午吃红薯饭差点吃撑，傻乎乎的，不知道是随了你还是随了他亲娘。”

　　沈宁秀话说出口，觉得有点不太尊重，赶紧呸呸呸，“我随口说的，你可别当真啊。就想跟你说孩子们都好着呢，前院最近也挺老实的，你呢，既然已经去了，就找个好爹娘投生去吧。你要是不放心，就在天上好好看着，啥时候看得放心了啥时候再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就是千万别没事回家转悠了哈，沈宁秀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想想该说的全都说到了，烧完最后一张纸，站起来拍拍手往家走。

　　篱笆墙外的背光处，眼看着沈宁秀进屋关了门，一直隐藏着没作声的兄弟俩这才缓缓的从暗地里走出来。

　　韩谅觉得他这兄弟最近是不是魔怔了，刚伤了两回脑子不说，好好的在家里炕上躺着，一个没注意人就走丢了。

　　“哥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冰天雪地里小心再给冻着，趁着叔婶没发现，还不赶紧跟我回去。”

　　“这家的男人没了？”韩远盯着沈家紧闭的院门，眼睛都要黏上面，两只脚不自觉的还想往人家院子里走，被韩谅眼明手快一把拉住。

　　“沈家的二郎哥前几天刚走了，你那会磕到头还在炕上躺着，自然是不知道。”他叔家的这个兄弟，从小跟他就不对付，虽然脑子聪明读书好，却不是个好脾性的。韩谅见他一直盯着沈家看，生怕他又出什么妖蛾子，一心想把人往家撵。

　　“我觉得这里我熟悉。”

　　“都是一个村里的，兴许从前路过过两回，自然有印象。”韩谅随口瞎胡诌，把人拽着不松手，韩远性子孤，除了爱在家读书，平时甚少往村子里走动，沈家同韩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韩远能熟悉才见鬼了。

　　“我记得这里原先是没门的……”韩远头脑也迷糊着，试图说服兄弟他没哄人。

　　“是没门，还是我给锯出来的，那天不是同婶子说过一嘴，你也在跟前么，”提到他婶子，韩谅灵机一动，“万一婶子瞧着你不见了，又得担心受怕的出来找，外头上冻的路不好走，又黑又滑的再给摔着，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去。”

　　韩远脾气是不好，可有一点却是真真的没话说，整个韩家最心疼的就是韩谅的婶子他自个的亲娘，但凡跟亲娘有关的事，总是慎重又仔细。

　　果然一听韩谅提起娘，韩远便不再继续坚持，“那咱们赶紧回吧。”

　　还没等韩谅松口气，谁知道他又来了一句：“下回跟娘说一声再出来，省的让她老人家担心。”

　　韩谅瞬间觉得，还是从前那个不爱出门的兄弟更省心。

　　沈宁秀可不知道韩家兄弟还在她家门口说了好大一通话。二妞和文斌的棉袄花了她两天功夫才给做出来，捏着缝衣裳的针差点没把手指头给顶破了。

　　把两个孩子叫过来试衣裳，二妞的一身穿着正正好，文斌的给做肥了。三岁才出头的小娃娃，本来就个不高，穿上胖袄子更显得腿短，沈宁秀把他抱在炕上拉过来左看看右瞧瞧，差点笑趴在被子上。

　　“娘做的袄子暖和，”瞧不见自己样子的小文斌甩甩两个袖子口，苦恼道：“就是袖子太长了。”

　　二妞这会也反应过来，捂着嘴巴笑眯眯：“弟弟像个小猪崽。”

　　沈宁秀眼瞅着小文斌一走一晃的甩袖子，心里想着哪里是小猪崽，要是再有个白肚皮，更像冰原上的“小老头”。

　　“行了，脱下来娘再给你改改。”裁衣裳那会只想着小孩子长得快，布料要放大一点，谁知道一放就大过头了，袖子还能挽起来，身腰就太宽了。袄子不贴身，眼瞧着是没啥，往外头一吹冷风，顺着衣摆就能往衣裳里头钻凉气。

　　还好袄子是斜襟的，把盘扣拆了可劲往里头订，还得把领子拆了移位置，又捣鼓了半天，才总算把文斌的衣裳收拾好。

　　等到沈宁秀闲下来，下了两天的雪已经开始要化了。

　　韩谅在家自己合计半天，还是过来找沈宁秀，“嫂子，我这有个活，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干。”

　　韩谅干的活她哪能干的起来，瞧他那意思许是觉得他们家如今只出不进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能找点活计给家里多点进项总比闲着强。

　　人家一番好意，沈宁秀自然领情：“什么活计你来说说看。”

　　“咱们村跟石坝村约好了，农闲的时候要把连着西山的水渠扩一扩，等开春了浇水也方便。前两天不是下大雪么，如今雪化了，正是土松的时候，这时候挖渠更省事。”

　　自打觉出沈宁秀是个有主意的，韩谅同她说话喜欢讲明白，总觉得这样相处更舒畅：“村里选了二十个男丁去干活，中午还能管一顿饭，工钱也有村里出。嫂子做饭有一手，我想着能不能去帮忙做顿饭，跟男丁一样拿工钱，食材调料都用不着你费心。”

　　“二十个人的饭菜可不好做。”这儿的人喜欢吃面食，单想想每天要和多少斤面，沈宁秀就觉得做不来。

　　“还有另外俩嫂子一起做，因着我是领队的，里正叔先问了我可有人选。若是嫂子不愿意，里正叔自然会找旁的人。”

　　像这样活计就在村子里不用走远路，又有村里出银钱，还是只管一顿中午饭这样不费大功夫的，已经算得上肥差，最起码要有些关系牵扯，才能落到她头上。因着有韩谅在，又想多照应点她，才有了这一问，否则，说不定等水渠都挖好了，沈宁秀也不知道这样的事。

　　“有人帮着一起做当然没问题，”沈宁秀想起两个孩子来，“就是二妞跟文斌两个在家我不放心。”

　　眼看这是答应了，韩谅笑着应道：“嫂子把他俩都带上，两个小孩子吃不了多少东西，晌午一顿饭跟着嫂子一起吃过了再家来也方便。”

　　也是巧了，沈宁秀有心同村里的人多打些交道，正苦恼着从哪里入手，就有活计送上门，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一起干干活，一起聊聊天，自然而然的这该熟悉的可不就都熟悉起来了么。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宁秀牵着俩孩子，特意把用葱油煎的小饼子带了两块，往定好了做饭的地方赶过去。

　　说是两个嫂子，年纪也比沈宁秀大的多，一个矮白胖的李嫂子，男人在这回挖渠的人里头，还有一个柳嫂子，是里正娘子的娘家侄女，当初嫁到上圩村还是里正娘子给做的媒，真是怎么拐都拐不出这个圈去。

　　既然都是有牵扯的，倒也不用特意为难哪个，沈宁秀冷眼瞧着，里正选人还是主意正的，选的这两个都不是惹事生非的性子，脸上常带着笑模样不说，对二妞和文斌也十分和善。

　　沈宁秀带的葱油饼子送出去，也是送的心情特别美丽。

　　就是等柳嫂子说起自家事，原本还带着笑的沈宁秀越听越不对劲，最后差点没被惊的晕过去。

　　“我娘家在西山村，原来是叫凤凰村的，”也是沈宁秀不经意问起里正娘子的娘家，柳嫂子这才开的头，“听老一辈的说，我们村背靠着的西山风水好，原本还叫凤凰山，后头为了避讳，才给改成了西山。”

　　西山凤凰山，多熟悉的字眼，沈宁秀忍着眩晕这才像起来还有更多的端倪她一直忽略的，“离咱们这最近的镇子叫啥来着？”

　　“安阳镇啊，秀秀你还没去镇上瞧过吧，”李嫂子晓得一些沈家事，对沈宁秀态度就更温和，说完了不忘怼柳嫂子，“可不能因为你娘家叫凤凰村，那凤凰山就算你们的了。如今的西山可是归俺们上圩村的。”

　　“是是是，”嫁到上圩村的柳嫂子跟着一起笑，“凤凰山是咱们上圩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