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农家妇》徐徐一诺

10、灵机动吓退杨氏

　　晌午过后正赶上雪化的快，掺了雪水的泥地又湿又滑还黏鞋。

　　沈宁秀怕他俩鞋子沾了泥水冻到脚，只能尽量领他们从还没化雪的地上走，饶是这样小心，文斌一路上已经被稀泥把鞋吸掉了好几回。

　　最后一回单脚跳着去够黏在稀泥地上的鞋，沈宁秀瞅见他憋红了脸马上就要哭出来。等扶着帮他穿好鞋，那鞋已经泥糊的看不清鼻子眼了。

　　沈宁秀好笑的摸摸他的头：“娘抱着你走吧，还能走快点。”

　　“我自己能走，”文斌皱着小脸不愿让人抱，“我太重了，娘抱不动。”

　　说话就要继续往前走，谁知道还没迈开腿就被沈宁秀凌空抱了起来，只好两只脚丫子使劲往外伸，生怕鞋子弄脏了沈宁秀的衣裳。

　　沈宁秀拍拍他屁股，“哪里胖了，骨头都硌手，回头还得多吃点。”

　　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轻多了，还是这两天见着了油腥才难得长点肉，本来守孝这样的事村里人也不多讲究，沈宁秀当即决定往后也不顾虑许多了，只要不是大鱼大肉大荤腥，还是要尽量给俩孩子吃好点。就算沈二郎站在她面前，想着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好不容易走回家，远远就瞧见他们家篱笆院墙外趴着一个人。篱笆做的门能有多结实，门缝大的能挤过去个孩子，本来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人一副恨不能直接挤进去的架势，瞧的沈宁秀眼睛疼。

　　待到走近些，二妞先怯怯地喊了一声：“奶。”还没等沈宁秀想好开口说点啥，老杨氏已经先发制人抢着嚷嚷起来。

　　“好你个破丫头，你把俺孙子孙女带哪去了？疯到现在才回来，瞧瞧这一身泥水子给弄的！”

　　直觉这话不好接，沈宁秀瞥了老杨氏一眼没吭声。

　　“咋不说话了？心虚了吧，”以为抓住了沈宁秀的软肋，老杨氏越发的嚣张道：“好哇，我就说你不是个安分的，老二这才走多久，你就一天到晚不着家的出去瞎转悠，你一个外来的破落户认识谁你就朝外跑！”

　　老沈家的院子不僻静，左邻右舍虽说隔得远，也没缺了哪一户，尤其老杨氏嗓门大，几句话一嚷嚷，有那好瞧热闹的哪犄角旮旯都能钻出来，冲着沈宁秀家的院子指指点点。

　　原本还惦记着赶紧回家给孩子换鞋，被老杨氏这么一耽搁，僵持在门口反而自家门都进不去，沈宁秀蹙起眉头不乐意再同她打哈哈，“论吵架我是吵不过你，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拐弯抹角不嫌累的慌。”

　　恨不能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拍在老杨氏脸上，沈宁秀绕过老杨氏，开了院门嘱咐俩孩子把鞋脱了赶紧上炕去。

　　哪有这样吵架的！被沈宁秀扔在原地的老杨氏才刚反应过来差点没气炸，“俺在跟你说话呢，你跑什么！”

　　“没见我正忙着呢，不是让你有话就说了，”家里的炕出门做饭之前才压的火，这会被窝里还是温热的，沈宁秀打了热水给二妞他俩泡脚，眼见老杨氏又跟进屋里来，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这里是我家，我哪都不会跑，有话就快点说，没事就请出去。”

　　“翻了天了你，有这么对婆婆说话的？”老杨氏原想着在院子里把事闹大，让邻居们都瞧见，哪怕这刺儿头清清白白啥事都没干，她也能给她说出一身骚来。谁知这人根本不按套路走，跟她进了屋，老杨氏嗓门都低八度，总觉得气焰烧不起来了。

　　“你不是不把我当儿媳妇？”

　　沈宁秀一副你咋记性那么差的表情，把老杨氏气的火直往脑门上冲，已经不指望沈宁秀按她设想的来反应，老杨氏破天荒的头一回逮事说事。

　　“你们娘仨干啥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村上扩渠，你是不是去帮忙了，”想起这个老杨氏就心口疼，她费劲心思跟里正娘子搭上话，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全是面前的搅家精给害的，“你一个外来的破落户，凭啥把做饭的活计让你做？是不是那个姓韩的给你找的活？可怜我的儿才尸骨未寒呐，就有那不要脸的惦记上兄弟媳妇了！”

　　晓得老杨氏为人，沈宁秀原打算不作声任凭她自己叨咕，时间久了念叨的烦了，还能不停么。现在想来，她是低估了某人的无耻程度，没影的事也要往上挂靠，还想给人扣屎盆子，当下也不跟她客气了。

　　“你也知道二郎哥人才走？可怜了二郎哥活着的时候被你们欺负，人没了剩下孤儿寡母的也不放过。昨个二郎哥的头七，你这当娘的给他烧纸了么？跟他说上话了么？是了，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想来你是不敢的。”沈宁秀前世今生都有个毛病，真生起气来，面无表情的说话声调都是平的，老杨氏头回听人这么说话，汗毛都要竖起来。

　　“我要是你，回去就给自个点排蜡，把那张惹是生非的嘴给封上，想想自己配不配当人娘，配不配当人奶，”沈宁秀说着说着突然往老杨氏耳朵边靠近了点，“乱嚼舌头根死了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你要是不想好了，尽管使劲的说，说的越多菩萨记得你越清楚，老天爷张着眼的呢……”

　　一番话下来，把个老杨氏听的起了一身白毛汗，连自个干啥来的都给忘了，瞪大了眼珠子，指着沈宁秀，哆嗦半天憋出来一句：“死丫头片子，你敢咒我！”

　　沈宁秀灿然一笑：“许是菩萨让我教你重新做人呢，杨氏你给我好自为之。”
　　话说完，人该干嘛干嘛去了，仿佛说话的那个不是她。

　　倒把老杨氏唬的不敢动，越想越觉得沈宁秀是不是撞了邪性，还是真被菩萨给点化了，一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半句话也说不出，好容易等到手脚使得上劲，连忙手软脚软的往院子外头奔，这后院她是再不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