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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人歌 姜府上 ...

  •   姜府上下这几日动静不小,先是姜老爷战场告急,接着小少爷也偷偷离家奔向战场,姜宅主母这几日甚是挂心,姜家的几个本家叔伯也来府邸商议,姜家世代以经商谋生意起家,虽富庶,但人脉皆为江湖中人,与朝廷官场并无过多来往,家中一时间拿不出更好的法子解这燃眉之急。大伙正犯愁,这时家中管事来通报:傅友德公子到。
      傅友德此前与钰澈在练武场比武选拔上同样受伤颇重,好在最后不负众望胜出,可作为候补官员有机会入朝为官。这回师父管鄂出征他在家养伤,并未同去。战事吃紧的消息这几日他听了不少,姜钰澈的突然离开让他越发不安。
      他进屋行了个礼,直奔主题:“各位叔伯,苏军在边境形势危机,求救书信已发来多次,元帝已同意在边境最近的几座城池调遣兵力救援,可如今无将士领命,友德才刚纳入候补还未述职,无权调遣军队,我师父的军队令牌不知在何处,请姜夫人将姜将军的令牌借给友德,友德即刻前去边境支援。”
      毕竟是自己未来女婿,钰澈的三叔关切他道:“不可!你的伤尚未痊愈,没有官职不得领兵,若是败了,朝廷怪罪下来,你得担重责。”
      “叔叔关心友德心中知晓,钰澈同样是带病之躯,境遇比我差了百倍千倍,仍突破层层阻挠义无反顾的去了战场,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一个拿着俸禄的军人?江山动乱,这也是该报效国家的时候。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去南洋。”
      玉泞走过去蹲在钰澈嫡母身边,期待着看向她,姜家主母无奈却也无更好的办法,她道:“令牌在此,你且去吧,把他爷俩带回来,公子同样一切小心,拜托你了。”
      友德接过令牌,看了眼一旁亭亭玉立的未婚妻姜玉浈一眼,他眼中适才刚毅决绝的坚冰融化出一丝温热。玉浈也坚定的向他轻点了点头,除了出于对亲人的关心,她还有心中埋藏少女心思的疑问,需要钰澈与她解答。
      时间紧急,救人要紧。友德先集结了小部分兵马分成数支小队潜入边境泌宓山营救钰澈一行残军,与钰澈汇合。钰澈此时旧伤添新伤,条件艰苦又染寒气,友德找到她时见她用被子裹住全身打寒战,见是友德,她笑眯眯的招呼道:“堂妹夫你来了?”
      友德对钰澈仍刺刺地道:“行了,我和玉浈离成婚还早,别瞎喊。你的伤如何了?”提起婚事,钰澈见他仍是少年郎微有的欣喜,钰澈对他的疑心消散了些:友德对自己师父的行径一无所知?
      钰澈见他额上仍有练武场选拔留下的旧伤痕:“我没事,友德兄伤还未全好,怎么就来了?哎!屡次与你说过,不就是个候补官职么?没必要那么拼的。”
      友德习惯性的没好气道: “你不也来了?比武时好像打得最拼命的是你吧?”
      “当时我们两个人一组要对付十来个囚犯,当然不能懈怠。还不是为了让你通过,省得你若是落选将来埋怨到我头上。”两人不觉开始斗嘴。
      “我也是想通过考核让我师父一展笑颜,可惜他好像并不有所谓。我这不是过来帮你了?省得欠你个人情。”
      钰澈清清嗓子:“那个……你师父……”
      傅友德奇怪问道:“我师父怎么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家书也未见过一封,师娘很是担忧。”钰澈见他并不像说谎,钰澈听父亲讲过管鄂来苏军队多年,仍孑然一身,据姜父的说法管鄂是在他的说媒下才娶妻。平日里管鄂并不顾家,外出打仗家书都难有一封,原以为他是为军中废寝忘食疏忽了家庭,现在想来他的妻儿、亲戚都是管鄂为自己身份掩人耳目的幌子,他早已潜伏元军多年,一切都是他随时放弃的棋子。钰澈细细想来不寒而栗。
      想起已经醒来的父亲嘱托她不要声张管鄂之事,于是钰澈道:“放心好了,他没事,我回头再跟你细说,我们现在首要的就是收拾眼前的这群南洋诸国的反贼。”
      友德摆摆手:“时间紧,我只调拨了不到五千的兵力,能摆脱他们就不错了。你父亲姜将军怎么样了?”
      “老爹之前受伤昏迷现在醒了,但需要静养,已经将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接下来我有个办法制住他们军队,需要友德兄帮助。”
      他微笑道: “你的鬼主意多,这次看你如何反败为胜。”
      钰澈按之前的分配,令一批人去砍树,一批人去跟敌军捉迷藏拖延时间,剩下的迅速赶到之前她差点落下悬崖的地方,那里低处是大河峡谷,高处悬崖绝壁,地势险要,钰澈让他们用藤条等东西编起随时可拆的战桥让各山相连,越多越好。
      新的计划令她狂热起来,对喜欢之人的保护欲在心底燃烧。两个时辰后,所有人各就各位。钰澈将自己的想法大致与楚丘桓几位领头的长辈说了,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既然把控不住所有人,干脆扬长避短,接下来战场上分队交给他们来处理,任他们在自己的大体想法上自由发挥。
      黑夜刚刚过去,淡金色的光芒洒向山水之间,让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景物重现世人的眼中,如舞台拉开了幕布。水汽泛起的层层薄雾,令晚春郁郁葱葱的山间朦朦胧胧,繁花似锦,雾里看花。钰澈坐在山顶高处,她的眼睛不好,于是屏气闭眼细听一切动静,听到了喊杀声,兵刃相接声,桥断声,哀嚎声,落水声,应该还有一个声音,太远了听不见,该是如钢针粗细的毒刺插进肉里的声音……
      过了许久,楚丘桓上来问道:“小公子您让我们的人编织无数个解开一个结就会断的桥,令祈祯军队他们在这些桥上饶来绕去,诱惑敌人上桥,他们会上去,因为他们认为底下就是大河,即使桥断落水多半不会丢了性命,可小公子在底下做了什么?掉下去的人再也没有上来?”
      钰澈道:“当然是阿越与我们介绍的那批好东西。”
      楚丘桓恍然:“阿越?小公子,那是反贼陈友谅!这人阴毒狠辣歪主意多,怪不得,这树可真厉害!”姜钰澈看了楚丘桓一眼,没再说话。
      邻近正午,楚丘桓来禀告一切顺利,落水的人想抱住漂浮的树干游上岸,皆被刺伤,上岸几步便毒发,苏军小部分人守在那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把他们的军队杀得屁滚尿流,只是他们如果再来援军怕是抵抗不了,山上还有许多未落水的,不过摆脱他们不难。
      钰澈道:“我们的实力有限应付不了他们的援军,抓紧时间。”
      “可是,小公子,这一会如何通知到所有人呢?”
      “狼烟与战鼓最快,你先去,水冲火烧土埋总之把还在山上的敌军士兵都逼下去,越快越好。”
      楚丘桓走后,敌国王宫方向冒起徐徐狼烟,钰澈掏出长笛,在崖边对着王宫的方向吹了起来,这几日都没听到陈友谅的消息,他去攻打皇城,现在看来已经成功,不知他现在在哪,他此时应该也和自己一样在战场驰骋,对付同一个敌人。铜笛似专为此等情况特制,穿透力极强,加上山谷有回音,山间几乎每个角落都可以听见。“
      钰澈对着满目疮痍的山间吹了首《邶风》之后启程下山,欲对他表达心意,虽知他不可能听到: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何处可歇何处停?一路追寻,离去的战马已自由驰骋森林。战友一同生死不分离,立誓同生共死。只怕你我此分离,没有缘分相会和,无法守信约。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吹完这一句,望着这一片焦土,钰澈长叹口气:我该回家了,愿你一切安好,不再见。
      傅友德以姜将军名义带领一万大军与钰澈接应,直捣南洋诸国腹地,占领半数国家领地,昔日能与元朝对立的南洋大势已去,再无翻身之日。边界百姓不用再被两国讨伐困扰,都觉喜从天降。姜钰澈与傅友德立下大功,尤其是姜小公子带领苏军以少胜多的故事,史书上并未记载,但当地百姓惯爱往里添些盐醋,但大体未变,多年后仍在民间广为流传。

      陈友谅坐于渤泥国王座上,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案前的一支棠梨,嘴角含笑:原本只是想让她添把火,造成渤泥国内忧外患的形势,逼迫渤泥国王交出他们独有的的炼制犱蒿草药的秘方,以解决起义军中士兵爆发的疟疾,不想她一个小火苗竟吹出了千里飓风。皇城还未等他攻陷,渤泥国王听到宓浦山失守的消息就已弃城而逃。她果然次次带给自己出乎意料与惊喜。
      张定边进来与他行礼道:“皇城和几个主要城池在我们死守下元军已停止进攻,渤泥国王不知所踪。”
      “秘方给我就好,渤泥国王邻国树敌颇多,无处可去,随他吧。”
      “您要做渤泥国王么?”
      他锐利的眼如剑刃出鞘一般闪了闪: “不可以?”
      张定边道:“那这样您就与原来的渤泥国王没任何区别,渤泥国子民不再需要杀伐决断的君王了。”
      陈友谅无所谓一笑:“你太小看我,我放弃原有的一切揭竿而起是想实现我的抱负,难道就是为了争小小的渤泥国当个王?渤泥国战火多年,确实需要修身养息一段日子,只是地处偏远,也许将来某一日厌倦征伐,来此隐居也不错。”
      “我与渤泥国数万子民的想法是相同的,只求有生之年能再现老渤泥国王时期的光景,仁慈的君主,到哪都受人爱戴,路更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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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钰澈这几日罚跪在姜家祠堂里,姜老爷对她不听话跟去战场,后在战场胡乱指挥、点将的行为十分生气,罚她举着荆条跪在先祖面前思索自己的错误,钰澈噘着嘴嗷嗷地叫不服,当然没有人理她,此时听人脚步声立马把偷懒放下的荆条重新举起来,玉泞被她这副滑稽模样逗乐:“是我。”
      钰澈回头往姐姐怀里靠: “姐!爹什么时候肯放了我啊!我现在全身处处疼得厉害。大夫都说了需要静养休息!”
      玉泞佯嗔道:“行啦,你看吃穿哪一样少你的,虽说是罚你,却看守你的人都没有,与休息有何分别了?”
      “可好几日未曾出门了,钰澈要变成一只木鸡了。”说着做了个呆若木鸡的模样。
      玉泞笑道:“哈,看着是有点像。我这不来陪你解闷的。这会出去可有遇到什么新鲜事?认识新朋友了么?”
      钰澈平日里与表姐无话不谈,将去的路上到凯旋的过程大致讲了。相比战争,两姐妹谈话更倾向小儿女心思,听到钰澈讲起倪越,玉泞惊讶道:“他真是陈友谅?还一直在咱们家后山?那他是否和传言里说的相貌非凡、身形飒沓如流星,武艺高强十步杀一人?”
      钰澈托腮眯着眼努力回忆道:“我没见他杀人,不过个子是挺高,长得也挺好看的。”
      “不是人们嘴里常说的绣花枕头吧?”
      “那不是,他可厉害。”钰澈认真道。
      玉泞闻到八卦的味道: “你这毒舌甚少愿意夸人,快说!钰澈你是不是对人动心了?”
      钰澈却与少女怀春的羞涩全然不同,直截了当:“是的,我问他愿不愿意来我家提亲,不过他的意思是拒绝了。”
      玉泞已不止惊讶那么简单了,大有养了十多年的自家姑娘主动跟着人跑了的气愤,倍感无奈道:“哪有女子向男子表白求爱的?不过我看他之所以拒绝你,八成是以貌取人,不要也罢。”
      钰澈语气俏皮里微有遗憾:“不知道,感觉他心里藏着很多事,让人捉摸不透,随他去吧,南洋那边这次被打成了一片焦土,不知道他要的东西拿到了没有,若是没有,以后有他头疼的,他应该不想再见到我。”
      “你们各取所需,你没有做错,你俩本来就是敌对的,不来往了也好。”
      聊到朱重八,玉泞道:“真是惊险,幸亏遇到他,看来这人也是智勇双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还能保持求知若渴着实不易,下等平民不得入仕,可惜了。”
      钰澈道:“是啊,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说了他人半天,姐姐你怎么样?听闻太子要选妃妾,每个州区县的适龄女子都得去参加挑选,姐姐得早做打算。”
      “不用担心,元朝黄金家族的蒙族公子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汉人,说是各州区县挑选,只是个形式,为保持他们尊贵的血统,他们的妻妾极少从外族挑选。”
      “姐姐千万别妄自菲薄,蒙族人是看不起外族人,可不代表不会侮辱外族人,他们的行径可谓恶心至极,我听朱重八说过,他们那边下等平民女子在婚前三天必须送给统治区内的蒙古长官享用,百姓无奈,将出生的第一个孩子摔死以示反抗,摔头胎的习俗就是这么来的。他们本质可见一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姐姐最好别去。”
      玉泞听后也是义愤填膺:“简直是丧性病狂!我听你的,虽说是必须到场被蒙族官员挑选,大不了就装病不去了。”
      两姐妹亲密无间,并排坐在祠堂台阶上你一言我一语,时而嗔怒,时而大笑。仿佛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两人正聊的开心,玉浈也来了,她只比钰澈小半岁,如今出落得越发美丽娇媚。
      钰澈见了喜爱:“阿浈来了?”
      玉浈知道钰澈是女子,但在她心里钰澈与堂哥钰泽是一样的,都是可依赖、给人安全感的人。她如小时候撒娇般环着钰澈,头也靠在她胳膊上:“钰哥哥,你可算回来了。”钰澈带着面具,仍是一席男装,银白色的薄纱长衫极地,随风飘逸,多年训练的军人气质让她看起来更像贵族沉稳温和的公子,玉浈靠在她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是情投意合的一对碧人。
      玉泞含笑道:“阿浈,你这样缠着钰澈,友德见了要酸了,有了你钰哥哥忘了我这个姐姐,哎!我们钰澈真是相当讨小姑娘喜欢。”
      钰澈随口问道:“有这回事?”
      “你是不知道,你与友德现在都是人人口中的英雄,苏州才子佳人辈出,友德气度容貌苏州城数一数二,也就是整个大元数一数二,可惜他已定亲,闺阁女子们是没得念想了,但钰澈你嘛,苏州城也有好几位不知情的姑娘家里往府上送来了名贴,你父亲只好再次解释你真的是个姑娘,人家说什么都不信,差点闹大笑话。”
      钰澈刮了刮玉浈的鼻子,举手投足间一副宠溺深情的模样:“可惜芳心错付,我只喜爱我的阿浈。”
      玉泞终于算是知道友德不待见钰澈的原因了,这两姐妹关系好闹着玩,但在他眼中可不是这么回事。
      三人聊了会家常后,玉浈道:“钰哥哥,玉浈有件事想问你……那个,之前你做的烤鱼饼,味道很特别,是钰哥哥自己做的?”
      “是一个朋友先做的鱼,我再做成了鱼饼,怎么?是还想吃吗?”
      玉浈欲言又止: “钰哥哥的朋友,那他……他来了吗?他可是早年在蒲圻剿匪,钰泽哥哥的朋友陈友谅?”
      玉泞打断道:“鱼是母亲托家乡好友带来的,至于你说的陈友谅,早已是反贼,你父亲现在对局势讳莫如深,平日里少提起这些起义军的人为好。”玉泞语气淡淡,却不怒自威,似闲谈,也似警告。
      玉浈走后,玉泞道:“你看,这里就有个你的小情敌。真不知那陈友谅有什么好的,好看能做饭吃么?”
      钰澈微笑道:“这算哪门子的情敌,姐姐何必对阿浈动怒呢。”
      “她已经长大,不能由着她胡来,于你,若是朝廷知道你与起义军的人来往,这次大战即使你立下再大的功劳,在他人眼里就被看轻了,要是被人借此做文章,十张嘴也说不清。于玉浈,她有婚约在先,我虽不知她怎么想的,但让她趁早断了旁的念想也好。”
      这些钰澈都明白,玉泞对自己的关切她心有触动: “多谢姐姐为我着想。”
      “你大哥不在了,我这个做表姐的自然得多顾着你一些。你受过许多苦,而玉浈与你不同。”

      傅友德的师母身体本就不好,这些日子为丈夫担惊受怕,傅友德再回来时就已病入膏肓,听闻丈夫牺牲的消息后没几日便去世了。钰澈这才解了禁足,前去管府吊唁。
      钰澈第一次见骄傲如友德的他如此狼狈,他已几日几夜不吃不睡,憔悴不堪。钰澈自觉留下帮忙,见玉浈苦劝他去休息,可他仿若没听见。
      钰澈道:“你何时休息我们就何时走,不然一直陪你耗着,直到你恢复正常为止。”他面上只一副随你的表情。
      到底是傅友德是军人出身,挺到了第二日也没事,深夜,玉浈再早已趴在钰澈的腿上睡着,纸钱烧得呼啦做响,钰澈也一直眼皮打架,差点烧到自己的衣角,他看不下去道:“叫侍女抱阿浈去客房睡吧,我有话问你。”
      钰澈应了,侍女小心翼翼将玉浈带走,傅友德面对父母的牌位坐于跪垫上,钰澈则面对门外与傅友德相反的方向侧身并排坐着。
      “我师父还活着么?”傅友德问道。
      钰澈点头:“怕连累到你家人,所以我爹上报管鄂将军战场牺牲。”
      “在边境战场的时候为何不告诉我?”
      “我不瞒你,因为当时我不能完全信你,我不能用上万人性命来衡量你的选择。”
      “那我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他应该是渤泥国人。”钰澈怕再刺激他小心翼翼回道。
      傅友德觉得呼吸点困难,这并不比父母双亡的痛苦少,家中贫寒,从小他就很努力,拜得管鄂为师后,期盼恩师些许的关注,他还是抛弃了自己、后来他有了当上一军主将保家卫国的愿望,师娘对他视如己出,他想让恩师得家人得到更好的生活,现在看来其他亲人也都是师父为掩人耳目找本地的人家假扮的,如今追求全部崩塌。他自信自己拥有的并为之努力一切,发现原来自己从未拥有过。他不知自己究竟算什么,是否还要继续为元朝做事。
      “傅友德!你怎么样了?”钰澈见他眼神空洞如入定了一般,忙掐他的人中,他才回神拿开姜钰澈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累了你便快些去睡觉,我们好不容易从战场活着回来,比起死在战场的同僚,其中许多人为保护你、或者维护大局牺牲,想到他们,你也不应该作践自己来回报他们吧?”友德心中微有温暖,身上背负着死去的战友的信念与遗愿。也许这可以是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
      “比武那次,多谢你了。为了我那点卑微的心愿,你可能近期内不能再动武,可惜做不做官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并不觉得它卑微呀!你想做什么就应该坚持下去,我俩的政见虽然不同,但兄弟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钰澈,今后若还是如此按自己喜好意气用事,容易吃亏的,这次大战立功,元帝定会召见你给你职位,身处有利益之争的地方,尤其是官场,不是每个人都记得你的好,不要动不动就竭尽全力的对人掏心掏肺,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钰澈犯困得厉害,头靠在几案上说了个:“嗯。”便没了动静。傅友德觉得他有些不同,按他平日的性子,定要争论一番到底是谁更意气用事。多年后友德回忆起这一幕,不知当时钰澈到底是真困了,还是她除了那个人以外,对其他人越来越不在意了。
      他也不知不觉扶在几案上睡着,两人已习惯了战场席地而睡,这里没有杀戮与危险,不用再担惊受怕,只有漫天的丧礼白色与如今残酷的结果。两人沉沉睡去。
      夜色渐褪,晨间第一缕阳光洒在他俩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褪去了两人战场上的一身杀伐污秽。
      直到那声尖锐的“圣旨到!”打破了这份宁静,傅友德很快惊醒,他知道这是命运的车轮在向他压来,而他俩只能义无反顾的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玉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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