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薄荷[娱乐圈]》绘惠

15、第十四章

　　离开展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做准备。
　　“所以说啊，这毕业展，只能有一次。”张程程靠在墙边，对着忙活不停的施蔻感叹道，“太累了。”
　　“是啊，所以这一次可得好好弄。”施蔻吓唬她，“如果不想再来一次的话。”摄影系的主任前几月开大会，看大家精神不济的样子恐吓大家如果毕业展弄不好，就买一送一，再来一年毕业展。
　　“唉。”张程程叹了口气，转身想拿手机娱乐一下。
　　“哎，施蔻，你屏幕一直在亮。”她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帮我拿一下。”

　　屏幕上被裴怡的表情包刷屏，是两个小时前的消息，
　　裴怡：【撒娇表情包】
　　裴怡：【撒娇表情包】
　　……
　　裴怡：【图片】
　　……
　　裴怡：【撒娇表情包】
　　施蔻滑下去一列都是表情包，随手打算关掉会话。

　　等等，图片？

　　-

　　大概是因为最近几天是毕业生搬家，附近几条路都堵的不行。
　　施蔻跟着前面大部队缓缓移动，单这条路就堵了半个钟。
　　她拿起手机看，九点十七。

　　估摸着这路还得堵个一会儿，她点进微信。
　　皮卡扣：我在路上，这边堵车了，你们再等一下。
　　裴怡：好的。

　　裴怡回完消息打算带着施妈妈在机场里坐会儿，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怡，你和阿姨在哪？”

　　好在后面一路畅通，红绿灯也没有几个，施蔻边往停车场开边给施妈拨了个电话：“妈，你和裴怡在哪？”
　　“小蔻啊，我们在停车场里边呢，小怡她哥哥也在。”
　　禹陶也在？
　　“知道了，我过来了。”

　　- 在靠停车场出口的黑色宾利前施蔻看到了他们。

　　“妈。”她摇下车窗朝施妈妈招了招手。把车停好，她下车接过了施妈妈的行李：“怎么提早回来了也没提前和我说？”
　　“小怡说给你个惊喜。”
　　施蔻瞪了一眼裴怡，好啊都是她。
　　裴怡这个白眼接得很无辜，提前回来确实是她的主意。可哥哥来机场不是她的主意啊！谁能想到哥哥还有这个空来接她？她朝哥哥使劲打着眼色，靠，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施蔻放好行李箱，开了后车门让施妈妈进去，裴怡赶紧溜到另一边拉开后车门钻进去陪施妈妈坐在一起。
　　施蔻又瞪了一眼她，转身开驾驶车门。

　　一股力挡着。
　　“我们谈谈吧蔻蔻。”

　　来往的车辆很多，两人僵着也不是办法。
　　施蔻松了拉车门的手，看了眼后车座的人转过来看着他说：“好，谈谈吧，在哪谈。”禹陶开了自己的后车门。
　　她坐进后座就带上了车门，他看着关上的车门失神，几秒后坐进了前座。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施蔻，恍然像回到了以前，那个只跟着他看着他的小姑娘。
　　“蔻蔻。”他开口了，语气里是无奈。
　　“施蔻。”她出声纠正，前几次遇见，她就想纠正他了。
　　“好，施蔻。”他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对不起。”

　　她看着窗外没说话。

　　“你说的对，当作没发生过不等于没发生过。”
　　“对不起，我那时候就应该道歉的。”
　　“我后来找过你，你号码换了。”
　　“刚开始也没脸和小怡要你的联系方式。”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对你当时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也是听小怡说了才知道的。”
　　“后来我知道你又重新在写书了，想着一定会遇到的，遇到的时候。”
　　“也会好好补偿。”他微垂着头，一句一句慢慢吐出来。

　　车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匀称的呼吸声。

　　“禹陶。”她看着窗外开口了。
　　“你当艺人也这么久了，不是没遇到过被网络道德绑架和被不知名的网友围骂，你遇到这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她还是看着窗外平静地问。

　　“对不起。”他头垂得更低了。

　　她沉默了，良久开口道： “我不用你的补偿，也接受你的道歉。” 听到这句话他抬了头，眼里闪烁着什么。

　　“我这么说不是要原谅你，禹陶。我们每个人都不容易，你花了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得到的现在，该好好守着。”

　　“现在你不欠我什么了，我们以后见面还是当作陌路人吧。”说完，施蔻推开车门走了。

　　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禹陶突然才真切的意识到，这五年的时间，给他们都带来了太多的变化。

　　- 裴怡看施蔻回来，依依不舍的和施妈妈告了别下了车。
　　“阿姨，我们下次见。”裴怡下了车，走到施蔻旁边，敲了敲半开的车窗，“我走了。”
　　“嗯。”她闷声应了一下。

　　施妈妈一路给施蔻讲起在美国有趣的事情，“我有一次和小怡走散了，又不认识路。我那几句蹩脚英语老外哪听得懂，苦了我比划半天问人他还以为我要上厕所。”施妈妈边讲还边做着手势。施蔻透过后视镜看她的动作，被逗乐了。
　　到家之后，施妈妈边整理行李边嚷嚷着人老了就累。施蔻得回展场，给妈妈叫了个外卖就准备走。

　　“小蔻啊！”施妈妈叫住了她。
　　她转身， “嗯？”
　　施妈妈倚着沙发起身，走过来环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施妈妈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别让自己太辛苦了。”

　　都说母女连心，父母啊，总是那个连你细微情绪都会发现的人。
　　“嗯。”她鼻子酸酸的嗯了一声。

　　- 送裴怡到家后，禹陶得去公司。走之前裴妈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因为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脸色很不好吗？

　　街边驶过一辆公交车，车上贴着一张他拍摄的广告大海报。他突然想起以前晚上演出结束，他和施蔻一起去公交站等车的日子。
　　那时公交站的灯箱张贴着别人拍摄的广告，等车时他总看着那里在发呆。
　　“嘁，长得一点也没禹陶哥哥帅。”她突然从旁边冒出来。
　　因为天气太冷她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跺着脚，但脸上溢着的却是对他满满的自信。
　　她好像从来都是这么的直接，直接的为他应援，每天跑那么远赶几个地方，但从来不直接的表明她的心意。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的心禹陶怎么会看不清楚，但只当是妹妹而已。

　　裴怡去美国之后，她依旧是每天都来。那时候他开始小有名气，粉丝慢慢多了。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简单的想唱歌变成了想出名，又变成了想更出名。人啊，总是在得不到的时候想拼命得到，在得到的时候却又不满足。她照旧会联系他，他则是有空就回，没空就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爱捉弄人，他那时候只能停在小有名气。
　　日子过的千篇一律，每天都是不断的在练习室练习、不断的刷手机看自己的歌曲点击率。施蔻鼓励他，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他也以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可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他的歌慢慢无人问津。偶然回家听裴怡提起她出书了，反倒是鼓励他的她朝自己的梦想近了一步。
　　后来公司终于也等不下去了，给他放了一星期的假，让他好好调整一下。那个时候他真的几乎要放弃了，每天心情都低落到了极致。他想从负能量爆棚的日子解脱出来，于是，想起了那个满是笑脸的小姑娘。

　　那天，他真的玩的很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给他机会，回公司的第二天，他和施蔻吃饭的照片被爆了出来，当天他的单曲点击率翻了几倍。

　　起初戴子惠和他提出那个方案的时候，他是反对的。
　　“禹陶，你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也看到了，好不容易有的曝光率，你现在不炒作不卖人设，下次机会难道是要等你容貌也老了，歌也写不出来了再炒作吗？”
　　他没说话。
　　“禹陶，机会在这你自己看着办，公司也不止养你一个艺人，你好好考虑清楚。”最后戴子惠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他一个人关在房间一下午，想出名的想法充斥了脑袋。

　　“叮咚，”有一条消息。
　　施蔻：没事吗？我要不要出来解释一下？

　　他删除了信息，狠下心给戴子惠发了一句：好。

　　施蔻啊，你能理解吧？我会补偿你的，一定会。

　　新闻一炒作之后，他的名气大涨，当天单曲点击率不止翻了几倍。接下来每天都是忙碌的行程，他给施蔻打过电话，可电话里传来的是空号。
　　他去她家找过，但她没在家。

　　行程更加忙碌，他也会偶尔想起施蔻。直到每天被不真实的忙碌填充，才发现愈发想念以前那点小美好。

　　裴怡知道事情后很长一阵子都摆脸色给他看，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她要施蔻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好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写东西。
　　直到有一次，他看到助理捧了一本书在看。本来没在意，但偶然瞟到一眼封面：作者豆蔻。他假装闲聊和助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重新写书了，真是万幸。
　　和公司三年合约一结束他就改签了别的公司，当时公司续约的条件各方面都很优待，很多行内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抛弃老东家改签别的公司。

　　或许，原因只是因为他一看到戴子惠，就会想起那个被他们伤害的女孩吧。

　　总有一天会遇到的吧，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终于在那个剧院碰到她了。
　　一开始以为看错了，脑子里却一直有一个人告诉自己，去看看吧，万一是呢。
　　没想到真的是她，她长大了，也出落的更好了。

　　预想过很多次相遇的样子，都没有一次比现实来的更冷漠。
　　他知道，那一刻他后悔了。

　　或许那十六岁小女孩的心意早早就种在了他的心里，被忙碌填补的愧疚感和悔意一下子连根拔起。从重新遇到之后，他脑子里只想弥补，以为还能弥补。
　　今天才明白他好像真的错了，世界上静止不动的从来都不是时间，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停留在那段美好回忆里的好像只有他。

　　窗外的风呼呼，车速越加越快。禹陶的心里乱成了麻，迟迟看清的心意和悔恨，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不想这样，不想变成陌路人，也不想看到她和别人站在一起。

　　电话响起。
　　“嗯，我在路上。”电话里叶少培和他确认着来的时间，约好的词曲家在等他。
　　他半晌才开口。
　　“少培啊，我想接影视剧，你帮我问问公司最近新签的剧本吧。”
　　如果过去的时间来不及挽回，那就从现在重新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