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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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学生们一个个立正的姿势挺拔如松，汗珠像细涓似的止不住得从脸上淌下，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去擦汗。
这种强度的训练卿一受的住吗？高一开学的七天军训她都是请了假一直在旁看着，但这次因为只有两天，她就想陪她一起。
可……
祝芩看向前侧方的卿一，眼疾手快地在她晕倒在地前上前扶住了她。
“报告教官，有人不舒服。”
“出列，你带她去休息一下。”教官皱了下眉，心里嘀咕着这届学生身体素质也太差了，这才第一天就受不住了，却还是让她们回去。
祝芩扶着她回到教室。
新班的教室就在二楼比较靠近楼梯口，倒是方便不少。
她看着卿一少见的脆弱，出去打了份温水。
卿一的身体是儿时就落下的病根。那年高烧又因她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受惊从而耽误了治疗。
卿一的父母她是见过的，男人斯文儒雅，女人温婉端庄，看起来十分恩爱又般配，任谁也想不到内里也一样的腐朽不堪。
她想到卿一说起他们时眼底的漠然，“爱情是荷尔蒙的产物。当激情褪却为平淡，当喜欢只剩下冷漠。他们的婚姻连接只剩下我。他们婚姻的连接也是只剩下我而已。”
“要你好好休息你偏要来。”祝芩轻声斥责，将水递给她，看到她默然不语喝水的委屈样又笑了，“不过你倒是也把我救出了火海，这太阳简直是热死了。”
“是是是，但你身体这么好你还会怕？”
祝芩放下担忧，能虚弱得还有精气神和她斗嘴就还不算太严重，无奈地拍了拍她。
被怼了身体好的祝芩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光荣地发起了烧。
早知道就不每次回来都把空调开到最低温度了。
她一拍额头，本来早上还约好和苏沅去外面的粉店嗦粉的，现在她浑身无力全无食欲，还头脑发昏，甚至连今天的训练都不想去了。
给苏沅发了信息说了下情况，她瘫在床上良久，最终决定不管怎么样就这一天了，她还是想坚持完这一次的两天训练。
军训前仍然有一节早自习时间，但现在新书还没有发下来，因此同学们都是趴在桌上窃窃私语地各自认识，或是闭目养神。
祝芩趴在桌上只觉得头晕目眩，忽然耳边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学委？”
她抬起头来盯了好一会儿才从大脑当机的情况下反应过来。
是原班的英语课代表陈言俞。
“诶你也是选文科啊？”她提起精神勉力露出一个笑。
陈言俞点了点头，将一些药盒放到桌上。
“刚刚在楼梯口碰到了苏沅，他让我把这个给你。学委你是生病了？”
祝芩接过来握在手里，心里倒是和脑子一样热乎乎的了，“嗯，有点发烧。”
“要不要请个假？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刚从厕所回来的卿一走过来恰好听到，摸了摸她的额，“是有点烫。我还以为你昨天又没睡好在补觉。”
祝芩偏头对上她有些自责的眼神安抚似的摇了摇头，“又困又累。”
陈言俞见卿一回来了开始有些局促不安，“那学委你记得吃药，我先回座位了。”
“谢谢。”她嘴角微扬，对他笑了一下遂继续趴着。
卿一从杯子里倒了点水给她，瞥了一眼，“快吃药。昨天才说的你身体好今天就给我发烧。知道带药过来怎么不干脆请假算了呢？强迫症犯了？”
像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的问题，祝芩提起了点精神，狡黠地露出一点小得意，“药不是我的，苏沅给的。不过强迫症犯了倒是真的。”
她又耷拉着耳朵趴了回去，“左右就这一天了，再撑撑就好了。说不定再晒晒太阳出身汗就好了呢。”
“能的你。”卿一叹了口气，知道是劝不动她的，也只好由着她去了。
好在今天是多云，没有什么太阳。下了军训，她就立刻陪着祝芩去诊所打针了。
——
新班原先是原班的隔壁班，很多人祝芩都挺眼熟的，而且苏沅之前住校是混寝，有几个活跃的男生也都认识她，因此她很快就熟悉了班里。
下课时间依然是祝芩和卿一补觉的时间，以手为枕衣为被，舒舒服服地往桌上一瘫。
忽然脖颈被一阵带着凉意的手覆上来，她陡然一个激灵反手就是一拍。
“苏！沅！”
没好气地看向已经跑到门口对她挑眉一笑的苏沅，她恨不得现在一个巴掌糊他脸上。
理科班都是在三楼和四楼，但因为多出了一个班，便换在了二楼，好巧不巧就是她的原班。
他们班的男生几乎每隔节课下课都会去走廊尽头的厕所，恰好就经过她现在的班。
苏沅回头见少女没有追上来，舒了口气。
“哥，你们俩真没在一起？你这几乎每天都会跑趟她班里呐。”崔浩明挤眉弄眼地推搡了他一下。
“你这是皮痒痒了？她有喜欢的人，别瞎说。”
崔浩明思量了一番，“不对啊哥，说真的，你见过学委身边还和哪个男生关系更密切吗？要是有喜欢的人，学委怎么不去接近？除非……”
作响的铃声掩盖住他的话，待铃声落罢苏沅只听到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哥，你喜欢她吗？”
苏沅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他不想失去祝芩这个朋友，一点也不想。
崔浩明最后那句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他想到了蒋希希。
他现在和蒋希希已经不剩丁点儿联系了，偶尔在路上遇见，蒋希希也只绕着他走，实在绕不过也只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身旁，一言不发。
这样冷漠得让人难以忍受。
更何况对他来说，其实祝芩是比蒋希希重要的。
他心里思来想去，连头发都揪掉了不少，却仍然想不出个结果。苦着脸，搁置到了一旁。心里却终究存了一丝芥蒂。
——
祝芩对他所想毫不知情，她正和何析还有卿一去了趟市图书馆。
“我还以为这种学神级的都像电视剧里的觉得自己成绩优秀就傲视凌人呢，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啊。”卿一接过何析替她拿下来的书，凑近小声说。走到一旁正在挑书的何析察觉到她的视线，露出一个笑。
祝芩失笑，“这个人设模板难道不是什么有钱人仗着有钱就瞧不起人吗？”
卿一推了她一下，拿着书坐到一边去了。
她对上何析疑惑的目光无奈摊手，也挑好书坐下。
因为上次推辞了何析邀请她一起来图书馆，这次她便约了何析。恰好满足一下一直想见见年级第一的卿一。
她微叹了口气，高二的学习没了理科的干扰她学起来倒比以往轻松很多，但她总觉得苏沅近来有些不对劲。
他看起来和以往一样，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比之前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始终隔了一层。
来班里的次数少了很多，在□□上也很少再发给她他看到的一些趣闻。
他们见面还是会笑笑闹闹，只是却不再经常和她出去排队买吃的了，也不怎么约她出来了。
“没事吧？”何析放下书看向她，有些关心道。
她摇摇头，又咬了咬唇，看着他。何析的眼睛通透澈净，祝芩时常觉得他像知晓着一切却顾及到很多不去说出来，因为她感觉地到何析对她总有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包容，却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她对何析有很多地方都有疑惑，比如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他会认得她，还露出那样若有所思的神情，比如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么关心，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品。但她在大家眼中一直都是开朗又乐观的。
纵然如此，她却莫名对何析提不起防备，甚至会偶尔去依靠他。
“如果……有个朋友让你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以前了，但是事实上你们其实还是朋友……”她顿住了话语，低下头，“对不起我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何析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眼神安抚地看着她，“你的心里想要什么？如果是你和朋友间的关系，你的感觉才更准确些吧。”
她一怔，却没有抬起头。何析也不再说话。
她其实是知道的，从小看父亲脸色想措辞各种讨要生活费长大的她早就知道察言观色。
她看得出苏沅最近的心不在焉和躲避。
她只是不想承认。
她也很想假装不知道，这样苏沅也不会苦恼，她也能依然对他露出笑容保持朋友关系。
但她做不到。
苏沅给了她太多，现在却在一点点收回。
尝过珍馐美味她怎么再接受清汤小菜。
——
祝芩这天硬抓着苏沅去陪她买晚餐，她清楚地看到了，当苏沅被她拽走时看到班里其他同学戏谑起哄的笑容露出的一丝尴尬。
“苏沅，你最近好像对我很冷淡？”
苏沅脚步不停，面色如常，“没有啊。”
“我看到了，你刚刚觉得很尴尬。”祝芩面无表情地指出来，语气平淡，“你在尴尬什么？”
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穿，苏沅心里猛然颤了一下，默然不语。
小摊前的老板笑容满面大声地招揽着客人，那家粉店堆满了人小炒肉的香味却还是顺着风捎过来，炒饭摊的老板刚放进的油“嗞嗞”地响着。
良久，祝芩才听到了苏沅有些低沉的声音。
“祝芩，我们好像走的太近了。”
她嘴唇嚅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忽然想到了何析说的那一句人言可畏。
“是他们说的？”
苏沅没有回答，他接过摊主刚打包好的饭盒递给她转过身含笑道，“你也有喜欢的人呐，老和我走这么近还怎么去接近他？”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
“叮。”
少女睁开眼微眯着用手挡了挡照进来的阳光，还是觉得太困了。
她懒懒地拿起提示灯正一闪一闪的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就关上随意扔到床边。
安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白到刺眼的天花板，脑子却清醒的过分。
良久，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继续入睡。
脑海中的那条信息却如同钉在了心中，怎么也拔不出去。
“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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