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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暗潮 陈年往事 ...

  •   恍如隔世
      “店主亲戚生孩子,也想让我沾沾喜气,就给了些鸡肉和喜蛋。”
      “嗯……”
      “那你,为什么会被困在祈愿山这么多年……”
      我满脸疑惑,向眼前这个快要化成地缚灵的少年,不解的问到。
      “我想着,炖鸡汤加蘑菇好吃,自从他们离婚,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就没人管我了……我想喝鸡汤了,好久没喝了。”
      “嗯……”我点头。
      “小时候常吃的蘑菇,我去菜市场看了一下,卖得挺贵,我舍不得买,正好,当时,也是采蘑菇的季节,想着山上能有,自己采,能省笔钱。”
      “嗯……”
      我和霈宸一起点头。
      “迷路了……”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到。
      “啥……”
      “迷路了。”少年小声的又重复了一遍。
      迷路了?
      “这上山下山只有一条山路,平常还有寻山人……”这里有柳氏的公馆在,公馆外是有柳氏的人巡逻的,大多还是干测绘退休的,无论是谁,除了这条本来就有的山路,甚至,还会带人走出一条当地人都不知道的路线。
      ……怎么的,也能在少年变成这个样子前,发现在祈愿山因为迷路,到处游荡的他。
      “……饿了,就吃了。”
      “什么。”
      “蘑菇。”
      “……哦。”
      “认识不认识的都吃了……”
      “啥!!!!!!!”
      “我当时想,这不是,迷路了,只能吃蘑菇维持生命了,周围蘑菇还有的是……”
      “你都吃了什么!?”
      他拿树杈画了画,我看着这些传神的简笔画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感叹,这颗星球上也有鹅膏科的蘑菇。还是该感叹,他误打误撞吃了长得像蘑菇的雪灵芝,这种修士的加油站,普通人的抽签筒。
      “我想,饿着也是饿着,饿着肚子干等着,不如饱着肚子干等着,把蘑菇吃光了,也许,说不定,就等到有人来找我了。”
      “……”
      “我刚吃一半,就看见人了,到处都是人,还围着我跳舞,可热闹了。”
      ……可不止有人,估计都看到精灵了。
      “你那是中毒了。”霈宸开口。
      “啊!它会说话。”
      “你都这样了,不也会说话。”
      少年被说得一楞,低着头,手里攥紧树枝。
      我看他被霈宸刺激到了,忙想出言安慰。
      “我想回家,回原来那个还完整的家。”
      “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想着多吃一点,有了力气,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活着都不认识回去的路,变成魂难道就变聪明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变成魂,飘起来,从上面看,比较好认路,理解,理解。”我急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小子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路痴,变成魂了也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我一把把霈宸的嘴给捂住了。
      “他乱说的,乱说的。”我不好意思,慌乱的找补。
      “我的身体没回去了,魂也没有。”
      “魂头七就能回去,就算没有引路人,魂儿找家不费劲,前提是没有迷路。”
      霈宸挣脱开我的手侃侃而谈,我又把手捂回去了。
      “也有特殊,祈愿山正好是各区划出的三不管地带,所以没有引路人来接你。”
      “头七回家也不是硬性的物理规定。”
      “我回不了家,是不是会变成孤魂野鬼。”
      “能回是能回,就是……”哪个能先回,哪个后回,就,不知道了。
      “你小子都快变成鬼仙系的地缚灵了,再不去蒿里山述职,永远都别想出祈愿山了。”
      少年的情绪越发的低落了,眉间微蹙,神情孤寂落寞。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刚想捂他,霈宸咬了我一口。
      “诶!你真下嘴。”
      “没用的废物!你要跟他耗到什么时候,也想永远被缚在祈愿山!?”
      “小子,你最好认清现实,再不放弃执念,你就要由鬼仙堕化成地缚灵了。”
      “……我只是想回家,想有人能来找我,直到我昏迷的时候都在想,醒了,身边会不会就有人担心,有人陪了。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独个儿自己待着,连遇见开心的事都不知道跟谁说说,一起乐乐。”
      “容寻,你的家人在你失踪后一直没有放弃找你。”
      少年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抬头望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前几日,红氏烂尾楼……”
      “我听附近的精灵说过,红柒害得那些女孩子的事,终于被人发现了。”
      “是的,那时,有很多人去警局问失踪者的情况,其中就有你的家人,他们从没有放弃过寻找你。”
      “可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明明我就在这里啊!”
      “警察局的人也没人来找过我,查查监控就能知道,我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祈愿山。”
      “也不知道该说你小子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你把别人小心守着几十年的雪灵芝给吃了,豪门宗族的修士看着一副出尘不染俗世纷争,道貌岸然的模样,其实,最是小心眼了,用了关系,抹掉了你最后出现的线索,不让任何人找到你,因,此修士有些势力,私将这祈愿山给占了,即使有人上山也绝不会往你这附近领。”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那些巡山的人从附近经过都看不见我。”
      到底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呢……
      “我是半妖,他是妖怪,我们是引路人的侍,来接你去蒿里山。”
      “以前怎么没人来。”
      “当然是被你夺了天材地宝的修士暗箱操作,他想把你变成地缚灵,再将你收服炼化。”
      “如今,你们又怎么来了。”
      “今次的圣昙宴会要在贤鄞庄举行……”
      “我的存在会成为问题,你们口中的修士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达官贵人手中的权力。”
      “怕我现在这幅骇人样子惊吓到贵人,牵连他们。”
      “小子,你也不算是一傻到底。”
      “……你们,能不能送我回家,我想家了。”
      “能,你愿意跟我们走就行。”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山下,时刻待命的防暴队的电话。
      “他们说没问题。”
      “你到底在哪。”
      少年拿树枝指了一下,顺着他指得方向,被苍绿的藤蔓紧紧缠绕覆盖着的是一具早已化成白骨的容寻。
      下山的时候,防暴队的人说,容寻和他的骨头需要远远的分开一会儿才能一起回警局,要等一等才行。
      容寻感觉自己落泪了,抬手一抹,手上却没有沾到泪水。
      他说,想直接去述职。
      “给。”
      “这……不是鸡汤。”
      “你小子,莫要不知好歹,这大半夜的,就这一家快打烊的卖汤的瓦罐汤店,你还挑剔什么。”
      容寻被说得垂头不语,蜷坐在台阶上的身体,更是又缩了缩。
      “那个,就只有这火腿鸽子汤了,要办圣坛宴会,贤鄞庄的厨师说要研究新菜式,把全城正当年龄的鸡,全都征召了去。”连带着菜市场里的东西,都跟着一起涨价。
      我与容寻并排而坐,搓搓手。
      “……这么喝是不是不方便,我烧给你。”
      霈宸一把拍开我去掏拿符咒的手,冷冷淡淡的说:“他不用这个,鬼仙可直接接受人间供奉的。”
      “……谢谢,本是我不该提这些过分要求的。”
      “就是想喝口热汤而已,怎么能算过分要求。”
      临去述职,容寻想在街上走走,再感受一下人间烟火,看见还未打烊的瓦罐汤店,一脸渴望的看着,下意识摸向穿了多年的打折外裤(灵力拟化的为人时最后的穿着,不至于裸奔。),裤兜里空空如也,意识到这一点的容寻,耷拉着肩膀,大眼睛里充满渴望和失落,怔怔的瞅着缓慢上升的热气。
      挺可怜。
      少年,低着头,又不说话了,除了他喝汤被烫到嘴发出的那一下呼叫,此后,一段时间,这周围的空间都相对安静得很,除了街对面,全息显示屏上放着的深夜娱乐八卦栏目,闹出了些动静。
      我细细的看着喝汤的容寻,他是静谧疏离的湖泊缺少灯盏的纯萃暗夜,有着最原始最肆意的野玫瑰在环绕着他盛开,他少年的外表,夹杂着成熟男人那泣血又动人的性感,他的美是形容词,是名词,也是动词,如此憔悴而又失意的他,缠绕拥抱着,途径其身边的每一个人,没有人可以拒绝他,没有人。
      啊嘁――
      是没人,这大街上除了冷风落叶,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其实可以跟你的身体一起回警局的,只是等一等而已,你的家人知道有你的消息后,是连夜赶来的,从昨天就在警局等着。”
      “你真不回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真的怕吓到他们。”
      “还有……”
      “……见了,我就舍不得走了。”
      “我若不走,这尴尬的身份会影响到他们,对你们来说,也难做。”
      “那到也不是……”该怎么告诉他,你吃了柳浊灯苦守了几十年,为求突破瓶颈的雪灵芝,本来,为泻私愤,他想趁着你刚成鬼仙那会儿就诛杀你,事后做成天雷净世,可见了你后,又垂涎你的美色,便动用关系,将祈愿山变成引路人负责区域的真空地带,待你堕化为地缚灵,一举将你炼化,好对你为所欲为。
      不能说,这种话不能说,我说不出口。
      “何导跟我说,你老公真的很上进。”
      显示屏里,刚火起来没多久的偶像男演员的妻子,正委屈愤恨的控诉自己老公和名导出轨的细枝末节。
      “何导说,他拍戏的时候很喜欢吃棒棒糖。”
      “我是真的没敢往这上想。”
      这时导播讲画面切换到女人捉奸自己老公和导演在床上运动的视频。
      “就睡了你的男人,又怎样。”
      “你老公的哔-(消音)早就变得跟你哔-(消音)一个形状了!”
      “我告诉你,不止我一个人睡过他!你凭什么打我!”
      何大导演捂着被最佳新人奖的奖杯开瓢了的额头,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一人将出轨纪实口述了出来。
      呜-哇――
      这场面,真-修罗场啊!
      男人的谩骂,女人的哭诉,器物玻璃倒地破碎的声音。
      ……这俩男主角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姿势也眼熟。
      嗯…不得不夸画妖,人物画得真是传神。
      这俩人,真会找刺激,弄事弄到人家里去了。
      “你不要闹了!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这个家啊!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大屏幕上男演员的脸被放大,他说的话被一遍遍的重复。
      “容俊。”
      少年盯着屏幕上放大的脸,有了反应。
      “他叫许纳。”
      “不,他是容俊,以前他很健壮的,我们一个村子,我还被他打过。”
      “他怎么瘦成这样,肤色也看着没以前健康。”
      “你真没认错。”
      “看着是整了容,但还有以前的几分模样。”
      要按容寻这么说,这个许纳,不,容俊,可是把年龄改小了十岁。
      我不禁感叹,如今的娱鄞城早不复往昔,是一个对有梦想有想法的年轻人,提供场地,供其施展拳脚创造艺术价值的地方了。
      以前,支持年轻人尽情创造的地方,现在,以公司为首遍地打压新人创作,互相吞噬垄断后,又觉得自己是人上人,只允许出现,令他们赚钱和令他们开心的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开始了赚大钱的造星计划。
      籍籍无名的普通人,通过包装可以在娱鄞城一夜成名,摇身一变,麻雀变凤凰,一飞冲天,名利双收。
      有此榜样,谁人不想成为聚光灯环绕下的明星,毕竟,至少表面上,那地方看上去是无比的光鲜亮丽,不谙世事的少年少女们就像飞蛾看见烛火一样,有的被聚光灯吸引进去了,有的单纯为了名利财富,有的则羡慕被人崇拜追捧的感觉,幻想自己便是那台上的明星。却不知,那闪耀夺目的光辉下,有的多是咽下一口口烂泥在不断挣扎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熬出头的人,他们付出了一切,却,徒劳蹉跎。
      看着屏幕里那个做了全身人体改造的许纳,看着他过往参演影视剧的精华剪辑,当初的他,也曾是怀揣着演员的梦想只身外出闯荡,幻想着,能凭借自己的演绎,给观众带去欢乐的人。
      可像以前没出名的他一样,在泥潭里挣扎的演员数不胜数,不是每个人都能出名,没有名气,就没有戏拍。
      因为没有市场,对公司没有商业价值,挣不到大钱的商品不配被摆在显眼的快销区,只能放在货架的角落里积灰。
      娱鄞城里躯体被蚕食的连渣都不剩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他们眼睁睁的见着自己的青春一点点的流逝,有的染上毒瘾,有的自杀,有的疯了,太多太多了,名利金钱,机会欲望,权力地位,这些东西足够让尊严一文不值,当然,也包括灵魂。
      容俊变成了许纳,勤奋的卖起了屁股。
      八卦节目的主持人和嘉宾已经完全忘记了身边的苦主,眉飞色舞的讨论着大尺度话题。
      “许演员也陪过很多大佬哦~”
      “胡说,人家大佬明明爱得是桃花~”
      “是没错啦,是直的,也不妨碍老板找乐子寻刺激啊。”
      “也不是,只是因为,大家聚在一起打牌的时候,说说最近谁谁很火的,大家都睡了,就自己没睡,那就很没牌面的啦。”
      “就……硬睡啊!?”
      “对啦,硬睡,没错的啦啊,总比掉面子好啊。”
      “大佬们连这个也攀比,中奖的时候也希望他们比一比。”
      “凡事能在圈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人,除了本身关系贼硬的,剩下的,嘿嘿,都想开了啦。”
      嘉宾与主持人对视一眼,内涵得笑了起来,这嘴脸,对比身边失魂落魄强打起精神的垂泪少妇,显得格外讽刺。
      当然,他们谁都没注意,八卦说着说着,跑题了。
      “纳汐小少爷进娱乐圈是图什么。”
      “当然是享受万众瞩目的虚荣和泡小美女啦,难不成是图赚钱快啊,整座娱鄞城都是他家的,小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看啊,小少爷也到联姻的年龄了,进娱乐圈来涨涨名气,抬抬身价,找个有好背景的联姻,更上一层楼。”
      “我听说,城主家要分家产了,城主是入赘的倒插门,连自己的姓都改成妻子姓的那种倒插门,谁让城主娶的夫人厉害呢,纳小少爷只是庶出,想给自己加点量,只能进娱乐圈试试。”
      “我觉得就是这个理由。”
      又是一阵喧闹夸张的嬉笑声,八卦继续。
      容寻听不下去,手捧着汤,小声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催促。
      “是不是,该走了。”
      无雨落地,雷暴乍起,电弧照亮黑夜,天空平添一抹亮色。
      我刚把容寻交给黎辉,转身没走过几条街,就见,天显异相,乌云呼呼奔跑,一刻都不带停歇,路灯一盏盏的炸灭,天上是黑色的,地面上也是黑色的,但是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明亮。
      闪电连续划破天空,让一切显得不是那么沉闷。
      以雷霆之势击退黑暗,让世间万物皆臣服于有能之人。
      立于地面,却能感受气流的冲击。
      怎么看,怎么像有人在渡劫。
      反正不像,因为发誓的情侣太多了,把天雷都招来了。
      “怎么看,也就是个筑基期满的水准,要结金丹了,主火副水,根基一般,天赋不行,诶!你跑什么!”
      我来不及回答霈宸,着急得迎着被雷劫劈得最狠的地方奔去。
      弄出这么大动静,这渡劫的修士是想干什么!?搞得也忒招摇了,过几天就是圣昙宴会了,本来就是全城戒严,连着三班倒。
      快让人喘口气,我可不想加班。
      雷击的规模一次大过一次。
      让人不由得想喊:素贞儿啊!你收手啊!快憋劈了丫!你对象他啊,真的不在这个塔!
      等我赶到塔下时,对方的雷劫也渡过了。
      塔下不止有我,虞娴曦也在,她一回头,诶我去,俩大大的黑眼圈,也不知连续加班多长时间了。
      塔尖的修士撑着避雷针,这上去充电?还是穿越?
      好歹算是活了下来,没失败成了一把飞灰。
      修士的长发被雷劈得竖直炸开,浑身焦黑冒烟。
      肉身硬抗啊!!!
      兄弟啊!什么事啊!?为什么想不开啊!莫不是,失恋了?
      行差就错一步,道消魂散。
      他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气浪掀过树高。
      全身黑不溜秋还掉灰,黑灰落地,化成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满地乱窜,他弯腰一个个捞进看不出颜色的长衫袖口里。
      形似,姬昌捡伯邑考,诡异又恐怖。
      “喔,虞家的小丫头,我已平安突破瓶颈,顺利修成金丹,请莫要担心,谢谢你前来祝贺。”
      “阁下违规攀爬高塔避雷针,利用公共设施违规渡劫,修士渡劫行为准则第一条:渡劫请选偏僻山区人烟稀少之地,严禁城市渡劫。(如有特殊情况,需要在市区城市主干道附近渡劫,需提前向修仙管理委员会报备。)”
      “阁下事前并未提交申请报告,所幸,没有造成人员惊吓受伤和严重公共财产损失,请现在跟我回防暴队,办理处罚手续。”
      “提前通知,阁下需要把避雷针的使用费,修缮养护费交一下,并且,处一个月治安行政拘留。”
      “好说,好说。”
      “柳某有错在先,自当认罚。”
      这位全身烟熏妆的修士,向我这边看过来了。
      这位柳姓修士,虽发型奇特,面容模糊不清,细端详,却有着不一样的风骨,苍白脆弱与其不沾边,周身气场很强,仿佛,明耀的阳光带来的无限希望,被铺陈厚重的冰冷孤寂冲散。
      被他注视着,有一种,人缓慢的堕落,挣扎着与周围无限沉重的黑暗做斗争,即使虚弱无力也决不能放弃。
      一旦松懈,便会被吞食殆尽。
      修士气质外貌大都挺唬人,如夏蝉翅膀闪耀在阳光之下,飘然独行于黑暗之中,孤寂却拒不沉寂,修行不前,光辉不灭,在黑暗中孤独的闪耀,即生得平淡,决不归于平凡。
      他冰蓝色的眼中闪耀着一切,锁紧人的灵魂。
      “卡了许久的瓶颈,今日得以突破,你与虞警官不日可来参加我的进升宴会。”
      “柳某名唤浊灯,还望小先生赏脸。”
      “如今的修士可真是一茬不如一茬,小小的进阶突破,还要仰靠科技,乖乖交你罚款去。”
      “别去,会被吃掉的。”霈宸现人身将我挡在身后,小声认真严肃的提点。
      谁会去啊!这货八九不离十就是当年教红大小姐换皮术的人。
      这漂亮特别的冰蓝色的眼睛,只要见过,没人忘得掉。
      “是小辈唐突了,小小的渡劫突破桎梏,竟敢弄出如此动静惊扰了狰王,若惹得狰王陛下迁怒我等,啊哟!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
      “人类的修士惯会巧舌如簧颠弄事非,这倒是多年未变。”
      “内个,虞副队,你别忘带这位柳先生去登记啊,我记得局长交代过有特殊情况要回警局登册记录。”
      我连忙拿话岔开了,心想,这烫手山芋可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还有一点,修士都有身份登记认证表,修为提升一阶更新一次,需要录进系统。
      “请到我局登记,并即时清缴登记费,高空飞行资格证书也需要更新,记得携带。”
      连续的大通宵,虞娴曦倒是不困了,就是,无论谁跟她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反应不那么过来,也不对,好像,反应得过不那么来……
      “没有报备擅用城里的设备渡劫,麻烦你跟她走一趟。”
      “后会有期。”
      柳浊灯用玩味的神情看着我和霈宸。
      “快走。”
      霈宸出言撵他。
      他最后笑了,一咧嘴,黑烟外冒,一口大白牙特别显眼。
      我们看他笑得那样,浑身过电,打冷颤,汗毛全立起来了。
      这种戒备,一直到看不见他为止。
      我俩一起长舒了一口气。
      “以我见过的人类数量为基础,进行这么多年的数据分析来看,这个柳浊灯定不是个善茬。”
      “你想的没错,这个柳浊灯能做出那种困住容寻引他墮化的术法,此人定是个心机深沉,满腹算计的人。”
      “什么术法。”
      “此术法以容寻的肉身为破法的关窍,只要有人发现容寻的肉身,并将其肉身和魂体隔开一段时间,术法便可破。”
      “但有两种限制,第一种,必须要容寻指出自己的肉身所在何处,第二种,容寻要自愿下山。”
      “这个术法还有一个隐藏陷阱,就是跟容寻的对话越多,越会消除自我,到最后成为行尸走肉跟容寻一起被困祈愿山,直到化为地缚灵。”
      “吸――”我倒吸一口凉气,汗颜道:“此人是何等的智慧算计。”不得不服,不得不防。
      “跟你又没关系,早点回去休息了。”
      我与霈宸并身贴着走,他人身的模样,还是上次见到的华服俊美少年,越走,指尖不着痕迹,轻轻碰触的次数越多。
      我犹豫着,要不要握住他的手,他难得化人形。
      虽然,混契的妖化形,尤其是妖化人形,这需要吸取我不少的灵力。
      我要是再强点就好了,可着他吸,能让他随意维持人形。
      一路上,除了巡逻车,就是巡逻车。
      我低头划着手机,等着夜班公交车的到来。
      容俊的配偶被许纳和何导的粉丝围攻,各种污言秽语的辱骂,一时间让人恍惚的以为出轨的是她而不是容俊。
      什么,
      嫁给许纳已经是拯救了银河系,为什么不肯老实过日子,闹出来这么不好看,你就高兴了。
      不要脸的婊子,贱货,哥哥娶了你真是引狼入室,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何导就是最吊的,人家拍的电影吸引票房,给国家增加纳税收,你干什么了。
      装什么柔弱,鳄鱼的眼泪,听说你们早就感情不和了,是为了离婚多分点钱,闹这么一出,也不闲累,就那么缺钱,怎么不考虑站街啊,反正也不是处女了,大腿一张财源广进。
      姐姐有没有考虑当编剧写剧本,或者,进军导演圈导戏啊,要不直接出道当演员算了,我看你打戏挺不错的。
      这还是能看得,剩下的言论不堪入目,复述都张不开嘴。
      手机屏幕的灯光,照着我的脸,应该是打光的角度问题,显得我整个人很阴郁。
      霈宸将手覆盖在我的手机上,眼睛没看我,脸甚至都没转过来。
      “这些人把许纳,何蜻,奉成了神,早就不分对错了,连最普通的道理都跟他们讲不通,你生气也没用,看着气愤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思想。”
      这时,手机跳出一条信息,我打开一看。
      重磅新闻,许纳妻子将开发布会再爆丈夫与名导吸毒,且参加大佬组织的□□毒啪的具体过程。
      ……我知道,普通人和明星的话语权从不对等,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这是,把人逼到绝路了。
      我滑着手机,看到姬成道发出来的在娱鄞城电磁悬浮轻轨车站前,拿票合影的照片,我一看日期时间,哦…就在一个小时前。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向他打听点消息。因为,我知道,许纳妻子的下一条爆料一定会被公关花钱买走,是爆不出来的,但一个开杂货铺的人肯定有渠道”进货”。
      电话接通了,视频里的姬成道一脸菜色。
      还没等我开口,他先问我:“你猜,我现在哪儿呢?”
      我一头雾水,回答:“娱鄞城。”
      “Bingbing嘣~答对一半,我现在,在娱鄞城的扫黄队报案,我刚来就被人猥亵了!”
      之后,姬成道的语速加快,声量也一句大过一句,并且情绪里带着委屈与愤怒。
      “我刚到,想体验一把悬浮轻轨,在经过娱鄞城鼎鼎大名的【芊门站】时,乌泱泱的进来一群俊男靓女,直将我整人都顶飞了,被人群挤着只能脚尖沾地,动弹不得,有只手,我根本就看不到他是从哪里伸过来的,他!揉我的蛋!!揉我的蛋啊!他的手越揉越热!揉了我整整一站!!!”
      啊……这……
      我沉默思索,该怎么在不二次伤害姬成道的情况下,安慰他。
      “男孩子在外面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认真的。”
      “肯定不是你穿着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芊门站附近都是经纪公司,杂志摄影棚,影视公司什么的,人流量大,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对你下手的,不是惯犯,就是出来找刺激的猥亵狂。”
      “又过了几站,我都不敢动,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恐惧又羞耻,等车厢里没什么人,我下车,走的一路,我一靠近,就有个学生模样的男人躲开了,路过个一身正装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时,那小子竟然还笑了,他们都看见了,却谁都没制止,没有帮我,甚至嘲笑我。”
      “那一刻,真的,我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敌人!”
      ……
      “我或多或少能感受到女孩子被猥亵时的心情了。”
      姬成道,很真诚的对我诉说着他的感受。
      “你跟扫黄队的人把事情经过说的详细一些,有助于尽快,抓到犯人。”
      “要等,刚才接待我的队员跑了,就那个刚火没多久的偶像演员的太太,要爆他们聚众□□加吸毒的证据,扫黄队的人倾巢出动,各点蹲守,就等着提高业绩点,升职加薪呢。”
      “你,别着急。”
      “没着急,我也等着看,他们还能闹出个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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