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登科》风暄和

50、赤河

　　揭秘团心疑太子
　　寻证据重访赤河

　　“扳倒忠禄侯，就相当于剪了二皇子的羽翼。忠禄侯一倒，受益最大的还能有谁？！”林逸恒喃喃道：“太子……一定是太子。”
　　顾清妍和程渝都放下了手中茶杯，程渝脸色凝重：“太子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非要逼着林知府走这一步？难道他不知道林知府手中还没有充足的证据，此时动手，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变，声音发颤的道：“如果是太子，那我妹妹还能回来吗？”
　　顾清妍道：“不，此人现在还没有打算完全扳倒忠禄侯。二皇子和瑜妃眼下风头正盛，就算是有真凭实据，难道皇上就会忍痛割爱，把他们和忠禄侯一并问罪吗？”

　　林逸恒烦躁的摇了摇头：“而且，我爹也从来没有投靠太子。但衢州这些官员之中，怎么会没有太子那边的人？只是这几年二皇子越发受宠，不少官员渐渐动摇了，开始向二皇子示好……唉！现在有些人表面上站在太子这边，实际上却早向二皇子递了投名状，而有的人表面上是在帮二皇子做事，但心里还是向着太子，人心难测，我现在才知道我爹处境是多么艰难！”
　　“林知府一心要做个纯臣……”程渝叹气道：“可惜身不由己，还是被卷了进去……”

　　顾清妍一直在思考，她不够了解林郢，但是她了解徐廉。他们应该是同一类人——无论妥协还是抗争，都并非为了他们自己，更不是为了一个“纯臣”的美誉，他们只是尽可能的在这个并不理想的环境中做自己能做的事，林郢为官，徐廉讲学，他们坚持的很困难，但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在忠禄侯最嚣张的这几年，如果衢州的知府不是林郢，衢州百姓肯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从这一点上来说，顾清妍觉得她格外钦佩林郢。也正是如此，她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到底有没有办法，能让林郢免于牢狱之灾。

　　“如果有了确凿的证据呢？”顾清妍出声道：“不是强抢民女，乱收佃租这样的小事，而是证明忠禄侯有不臣之心的证据！”她的话一出口，另外两人都愣住了。
　　顾清妍接着道：“我记得有一次我路过石塔县某个村子，那里的人们特别警觉，又非常凶蛮，把我们整个车队都拦了下来。这不像是普通乡民的所作所为。那个村子里，会不会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你们是怎么离开的？”程渝听到车队二字，似乎有些疑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顾清妍心中一惊，只顾着想着怎么救林郢，差一点就说漏了嘴。她想了一想，道：“大概数月之前，顾家的车，接我们去杭州考乡试的时候的事了。我们在乡里的一座旧庙关了整整一晚，后来顾家的人不知道和他们怎么交涉了一番，第二天才肯放我们走。”
　　“哪个村子？”林逸恒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坐直身子认真询问道。

　　“村名我不知道……”顾清妍当时几乎是穿越来之后不久，头一次出远门，况且顾士元似乎是抄了一条他所熟悉的小路，顾清妍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那条路上去的。
　　“衢州去杭州的路上……”顾清妍尽力描述了一番，程渝想了想，问道：“那里有没有溪流，还是只是田地？”
　　当晚下着雨，顾清妍一想，耳畔就是那一晚雨滴在屋顶不断敲击的噼啪声，附近有没有溪流？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顾清妍苦思冥想，忽然一个画面闪过她的脑海，就在她和徐氏的轿子被掀开的一瞬间，踏上来的是一双破旧的油毡靴子。
　　那个乡民，还有他身后的人，脚上无一例外都穿着黑色油靴，那时候雨还很小，这么小的雨，在田里干活的人没有必要穿这么笨重的靴子。

　　“油靴……”顾清妍眼前一亮，“虽然来的路上很热，但没下雨，这个村子应该靠水，水田多，而且需要经常下河捞捕鱼虾，所以他们都穿着油靴。”
　　程渝的目光变得有些沉重：“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当时经过的村子，或许就是赤河村。整个衢州，石塔县大部分村子的土地都很贫瘠，只有这个赤河村被一条河隔成了左右两半，河岸的水土都还算肥沃，不过，河的另一边是树林，听说，除了他们本地的村民，其他人都不敢去那儿，就连本地人也很少过河。”

　　“这是为什么？”林逸恒好奇心犯了，问道。
　　“乡下人迷信，总说河对岸有鬼啊神的，叫自己小孩绕着走。”程渝道：“我只去过那村子一次，是小时候跟着我爹卖牛去的。那儿的村民凶得很，我靠近河岸的时候，他们指着我哇啦哇啦乱叫，吓得我回来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顾清妍十分清楚的被那些人拦住的时候心里的恐慌。当时她也被吓得半死，更不用说程渝一个小孩子了。程渝又心有余悸的加了一句：“如果顾贤弟你说的是那个地方，我可一点也不意外。”

　　林逸恒闻言站起身来，开门吩咐小厮：“准备东西，我们三个明天要出门一趟。”
　　小厮为难的看看他又看看里面的程渝和顾清妍，小声道：“少爷，您就安分一会儿吧。老爷可是说了的，不让您这一阵子到外头乱跑。”
　　“我不是乱跑，我是去办事！”林逸恒着急的跺着脚。程渝则犹豫着道：“林贤弟，我们不如去和令尊商议一下，看他和徐先生有什么高见。”

　　顾清妍走上前去，对二人道：“程兄，我倒是觉得，我们不如冒险一次。若是林知府知道，肯定会派人和我们同去，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我们三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应该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况且……况且徐先生说得有理，万一忠禄侯恶人先告状，向林知府发难，我们也好在外面想办法为他周旋。”
　　程渝思索片刻，道：“好吧……只是不知道汐儿如今身在何处？”

　　顾清妍道：“我们越早查清真相，汐儿就越安全。事到如今，我还是有种感觉，这并不像是太子的所作所为，而忠禄侯，似乎也并不是他的目标……”
　　“所以汐儿是安全的。”林逸恒已经被另外两个人绕晕了，他打发走小厮，把门一关：“算了，咱们什么也别准备了，反正赤河村离这儿不远，咱们睡一觉，起来就走！”

　　林逸恒喊来小厮，将两人送到客房中歇下，自己也回房睡了。这一晚上折腾的可不轻快，三个人很快沉沉睡去，等顾清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徐廉看着她和徐岚在院中玩耍，可瞬间天色变黑，暴雨大作，两条洁白晶莹的鱼并排着从汇集成河的雨水中闪着光芒一跃而出，将她驮在背上往远处游去，在她身后，那庭院又恢复了原来平静悠闲的模样。
　　顾清妍额头冒着涔涔汗水从床上坐起来。她费了一会儿功夫才想起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想不到，就在她考中举人之后这么短的时间里，麻烦和危险就找上了他们。

　　梦中的情景在脑海中时隐时现，顾清妍摸索着，取出了周裕宸送她的那枚双鱼玉佩。这枚玉佩原先的结不知为何有些松动，顾清妍前一阵子在衢州家中，空闲时曾经尝试着重新编一个绳结换上，可是最终没有来得及完成就离开了。
　　穿越后第一次遇见周裕宸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赤河村……

　　顾清妍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门外就传来了程渝和林逸恒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顾清妍赶紧套上外袍，起身拉开屋门，问道：“要出发了吗？”
　　林逸恒神秘兮兮的点点头：“走，东西都在这里，爹让人把大门关了，咱们从后墙翻出去。”

　　顾清妍再一问，才知道今天林郢提审昨天从忠禄侯府上抓的那几个人。忠禄侯自然不肯认这个栽，也已经派了他自己的人围住府衙大门，在门前吵吵闹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三人翻过围墙，转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林逸恒则找出几间破旧的袍子给他们换上，他们雇了辆车，吩咐车夫开始往赤河村方向驶去。

　　车夫看了看他们的模样，好心的道：“几位小相公去那地方做什么？要是想去杭州，干嘛放着大道不走？那地方乱的很，只怕你们有去无回。”
　　顾清妍故意追问道：“怎么个乱法？我们都听说这些年没人敢到赤河那边林子里头去，于是便和府学的同窗打了赌，我们若是赢了，他们一人给我们五两银子。”
　　“咳，有些赌打得，有些赌可打不得呀！”那车夫把马鞭一甩，叹了口气：“况且这个时候过去，天都黑了，你们住哪儿？别说渡河了，那些村民怕是连河都不会让你们靠近。听说，河对岸是他们埋死人的地方，这两年可没少闹鬼。我看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