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光而来》顾三七

27、chapter 27

　　吃完早饭徐燃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史蒂芬教授催的紧，让他明天必须赶回。时间来不及，最后还是苏瑾亲自打电话说明情况才让他缓一天。

　　大四最后半学期，他的论文如果不过，会严重影响毕业，可能连研究生都读不了。

　　徐燃不想走，刚来中国一切都很新鲜，又遇到程昱这个会玩的人，还没混够，实在舍不得。
　　另外不放心她，临走时把他一直贴身带着的小箱子郑重其事的交给韩野。

　　韩野不明所以，徐燃还在托孤，“野哥，这是我姐经常用的东西。里面有急救箱，证件，衣服，还有一些资料，我都用纸条写好贴在上面了。我回去以后，请你务必帮我照顾好我姐。”

　　苏瑾见他快哭了，走到他身边想把箱子拎回来。韩野比她先一步，直接拎在手里。

　　她顿住，随后不强求。

　　“你快上车吧。”苏瑾对徐燃说。

　　“姐……”徐燃瘪着嘴巴，恋恋不舍，拉着她的手来回晃。

　　想让她最后心软，说服史蒂芬教授不要让他回去。苏瑾知道他心思，随他撒娇，什么话都不说。

　　韩野看不惯他磨磨唧唧的样子，脸一横：“快走。”

　　徐燃瞥了下嘴，差点儿哭了，又说，“野哥，我姐笨的要死。你……少欺负她一点儿，其实她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同意和你一起上路。”

　　喜欢？！

　　韩野扬起眉梢，

　　他摸摸结疤的嘴角，

　　不敢苟同。

　　苏瑾怕他再乱说，正色说道：“好了，快走吧，车还在外面等，不要耽误时间，误了行程。”

　　徐燃突然抱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脖子里抽噎：“姐，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先问野哥再做。不然，我不放心。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你有什么困难就联系我。”

　　“……”苏瑾拍拍他肩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徐燃放开她，泪眼婆娑的看她一会儿，转身往楼下走。

　　他拉着苏瑾交代各种事宜，程昱觉得他大惊小怪，走在韩野旁边说，“老韩，你以后这任务可就大了，巨婴啊……用把屎把尿的时候吱一声。”

　　韩野一巴掌拍他头上。

　　程昱吃痛，“干什么又打我。”

　　他气急反笑，“二傻子。”

　　“……”靠。

　　到楼下，徐燃一步三回头的坐上出租车。

　　他趴在窗户外面依依不舍的和苏瑾招手。

　　苏瑾回了一下，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开走。

　　程昱走到她身边，“小瑾妹妹，人都走了，别看了。太阳怪大的，晒黑就不好看了。”

　　苏瑾用手遮住眼睛，抬头看一下，确实很猛。

　　她掉头走到韩野面前，客气的说，“以后麻烦你了，等找到方院长，我就离开。”

　　因为乘车的缘故，她必须和他一起上路。到了玉安，方院长家是最后一站。找过她以后，无论有没有消息，她都会返回美国。

　　韩野没说话，把行李箱放上后备箱。

　　苏瑾看他背影，觉得无语，这会儿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吗。

　　送走徐燃，已经快到中午。

　　期间韩野把她送到房间，临时有事出去，中间又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要走时，快到中午，他们准备吃完午饭再上路。

　　趁他们在房间里休息，苏瑾去超市买东西。她站在储物架前挑选零食，购物篮里放了很多面包、矿泉水，还有一盒内裤备用。

　　商店老板娘是昨天晚上给韩野房卡的女人，她坐在前台里面的夹缝里，嗑着瓜子看电视连续剧。

　　程昱说她站不起来，苏瑾结账的时候特意看看她的腿。白的发亮，没有其他不对。

　　女人见到她，眼睛一亮，把瓜子扔到袋子里，边帮她算钱边说，“妹子，是你啊。”

　　这是第二个叫她妹子的人。

　　她往她身后瞅瞅，“你男人呢？”

　　苏瑾知道她问的是韩野，“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和他没有关系。”

　　她笑的怀疑，把她的解释当做狡辩，“我说妹子啊，多好个男人，别耍小孩子脾气。要是哪天真分手了，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拿个红色塑料袋帮她装东西，顺手往里面放了一盒杜蕾斯。

　　苏瑾阻止不及，她抱歉的说：“昨天是姐姐没眼力劲儿，肯定让你生气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送给你了。消消气儿，也别和你男人耍脾气。看在咱们都是女人份上，姐姐好心提醒你，点到为止，别到时候收不回来。”
　　说完，把袋子给她。

　　苏瑾看着里面的蓝盒子，这是她收到的第二盒，林西给她的还在包里没动。

　　老板娘还在说，苏瑾没精力听内容，轻声说了句‘谢谢’逃似的走了。

　　回到旅店，韩野和程昱坐在楼下等她。

　　程昱看见她手里的东西，问：“买什么了？”

　　苏瑾：“吃的。”

　　说完，顺手把袋子放在椅子上。

　　韩野说道：“上去拿你的东西，一会儿就出发。”

　　苏瑾没看他，点头，往楼上走。

　　走到拐角处，发现他也跟上来了，停在中间，说：“我没有多少东西……”

　　徐燃已经给他一个箱子，剩下的只有几件衣服，非常轻，不用他帮忙。

　　“费什么话。”说着，他从她旁边过去，往楼上走。

　　苏瑾知道再说没用，安静的跟上。

　　坐在椅子里的程昱看着一前一后消失的人，‘切’了一声，低头点烟。

　　回到房间，苏瑾把洗漱用品放进箱子里，22寸的箱子还有很多空余。
　　韩野顺手把她刚买的东西也塞进去，然后帮她合上，拉着拉杆等她。

　　床上放着两床被子，一床是昨天晚上被他弄湿的，平铺在椅子上，正对窗户。另一床是他让徐燃抱过来的，整齐的叠放在床上。

　　苏瑾在收拾东西，没注意他眼神。

　　她只有一个贴身小包，除了手机和钱包，还有一小瓶补水喷雾。

　　苏瑾把东西塞进去，不小心把那半盒杜蕾斯带出来，掉在地上砰的一声。

　　蓝色的盒子被压的扁扁的，已经失去原来的样子。

　　韩野看一眼，没吱声。

　　苏瑾赶紧把它捡起来塞进包里往外面走。

　　他跟在身后，出奇的安静，第一次没拿话膈应她。

　　下楼，程昱已经把行李放在后备箱，躺在后座等他们。

　　韩野把她的箱子放在椅子上，苏瑾说，“不用这么麻烦，放后面就行了。”

　　他没答，处理好以后直接关门上驾驶座。

　　程昱在后面瘪着嗓子说，“小瑾妹妹，你现在可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听过熊猫吗？中国国宝，你现在在我和老韩心里的位置堪比它们。”

　　苏瑾被他逗笑，“是吗。”

　　程昱一股脑坐起来强调，“可不是吗，小瑾妹妹，小徐燃把你交给我和老韩，我们肯定把你安安稳稳的带到玉安，一根毛都不能掉。”

　　“……”

　　苏瑾正要说话，韩野在后视镜里瞪他，“一天到晚喷什么粪。”

　　程昱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徐燃走了，好无聊啊。你们俩就喜欢合起来怼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瑾见他手脚乱蹬，笑着看他，回头的时候发现旁边的人也在看她，下意识的摸脸，“我脸没洗干净。”

　　韩野一本正经的启动车子，说：“有眼屎。”

　　苏瑾知道在开玩笑，系上安全带不管。

　　韩野不再逗她，踩一脚油门，车子猛冲出去。

　　重新上路，天气正好。四面的窗户敞开，风扑在脸上非常舒服。

　　苏瑾欣赏外面风景，副驾驶的窗户突然被关上。回头看他，眼神询问。

　　韩野直视前方，语调平平，“这里的空气干，吹太多了不好。”

　　突如其来的关心，苏瑾极其不自然。随后想到徐燃临走时不放心的样子，也许他真把她当成阿斗对待。

　　“你包里的喷雾呢？”
　　“怎么？”
　　“借老子用用。”
　　“……”

　　苏瑾把东西掏出来给他，韩野没接。

　　“你觉得老子有手喷？”
　　“……”

　　苏瑾咬咬下唇，拿起喷雾对着他脸按了两下，冰凉的喷雾洒在韩野脸上，顿时精神抖擞。

　　苏瑾把东西塞回包里：“抹一抹就可以了。”

　　韩野没动，看她的视线像在看异类，“你觉得老子有手抹？”

　　苏瑾明白他的意思，正在开车，腾不开手，但她见过他一只手控制方向盘。

　　她叹了口气，手覆上他的脸，帮他把刚喷过的水雾抹开。

　　葱白似的手轻轻摩擦韩野脸，他紧紧方向盘，心里骚动。
　　指腹从他嘴唇上滑过去，像猫儿似的挠的他心痒痒。

　　“好了。”苏瑾收回手，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手。

　　韩野瞥她：“嫌老子脏？”

　　苏瑾一顿，说道：“很黏……”

　　“操，”韩野回：“老子的脸比你手还干净。”

　　苏瑾也不着急，解释：“医生都有轻微强迫症，特别是对手。我不是针对你，水弄在手上确实不舒服。”

　　“……”韩野被噎的说不出话，只能猛踩油门。

　　苏瑾擦完手，把纸丢到车载垃圾桶里，“过一会儿，我来开吧。”

　　原来以为他要补水是在意容貌，帮他擦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脸上的眼圈很重。他是怕疲劳，所以才想用水提神。

　　韩野没拒绝，问道：“你肚子好了？”

　　苏瑾诚实回答：“刚来的时候比较疼，这会儿量少，已经没感觉了。”

　　韩野撇撇嘴角：“说那么清楚干什么，老子又不是你男人。”
　　“……”不是你问的吗。

　　韩野：“老子没那么弱……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前面再说。”他看看后视镜：“还有那个二傻子，暂时用不着你。”

　　程昱睡的人事不省，苏瑾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韩野问：“不听歌睡不着？”

　　苏瑾：“晚上吵到你们了？”

　　他们的房间在隔壁，她晚上听歌，应该能听见。不自觉的把他没睡好觉和她放歌吵到他联系在一起。

　　“老子在你眼里就那么弱？”

　　“……”他怎么总能把话说的暧昧，“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不听点儿东西睡不着。”从包里掏出眼罩戴上，“我睡半个小时，等时间到了，你叫我，我来开。”说完，带上耳机，窝在椅子里睡觉。

　　韩野没说话，把四周的窗户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