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光而来》顾三七

19、chapter 19

　　到警察局，原以为面对无穷尽的盘问。带他们进来的警员把他们安置在一间审讯室里，再也没管过他们。

　　苏瑾靠在门上，低头沉思。林西见她表情不对，也不敢搭话。

　　门突然打开，穿着黑色衬衣的韩野走进来，目光一直放在苏瑾身上，没了在度假村的陌生。

　　林西从椅子上跳起来，拉起徐燃出去。

　　韩野走到苏瑾面前：“走吧。”

　　苏瑾抬眼看他，腮庞两边多了些胡茬。她没有停顿，站起来往门口走。

　　韩野跟在身后，看着她背影，疲惫的脸上终有些笑意。

　　出了警局，林西和徐燃早早坐上驾驶室。

　　没位置可坐，苏瑾只能上后面。她刚坐下，身后的人立刻曲身上来。带来的凉气，瞬间包裹住她。

　　苏瑾忽略胳膊上若有若无的触碰，闭眼靠在椅背上。

　　车内气氛诡异，林西开着车说：“大家都饿不饿啊？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

　　徐燃笑着附和：“听我姐说，你们昨天去吃了一家很好吃的牛肉汤店，要不要去那儿吃？”

　　“好啊，我带你过去尝尝，胃口不错。”

　　说完，调转方向往后面走。

　　苏瑾睁开眼睛说：“林西，回去吧，我有点儿累。”

　　车身一顿，恢复原来的方向。

　　林西从后视镜里看看苏瑾，再看看韩野，咽口吐沫，没再吱声。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老宅门口。

　　刚停稳，苏瑾率先开门下车。所有人都感觉到她在生气，徐燃担心她，立刻下车跟上去。

　　林西看看韩野想说什么，张张嘴巴，没说出半个字儿。眼睁睁的看着他下车，无奈只好放弃。

　　走进客厅，苏瑾忽然停下，“徐燃，你明天早点儿起，我和你去租车的地方重新租一辆车，然后出发去玉安。”

　　“不和野哥和昱哥他们一起了吗？”

　　“恩。”

　　“为什么啊，姐？”

　　苏瑾视线变沉：“你们很熟？”

　　徐燃哑口无言，不敢说活。

　　韩野和林西进来，听见这句话，停在门口。苏瑾看也不看他们，直接往楼上走。

　　林西咂咂嘴：“野哥，这回儿苏瑾姐是真的生气了。”

　　韩野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摸摸鼻尖。

　　好像是的。

　　徐燃无奈看看他们，跑到楼上想劝劝苏瑾。

　　她一般不轻易做决定，只要做了决定就一定不会改变。这次如果不是他和孙思思的事情，她也不会经历今晚的事儿。

　　怎么说，他都是导火索。

　　徐燃上去时，苏瑾在收拾东西。她把衣服装进行李箱，表情丝毫未变。

　　他犹豫片刻，张口说：“姐，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如果不是我不和孙思思进包间，你也不会去找我。你不找我，也不会看见野哥……”

　　“和你没关系。”

　　徐燃说道：“那你为什么要走啊？”

　　苏瑾说：“在这里已经耽误很久了，你不是要帮我找父母吗？明天一早出发，晚上应该能到玉安。”

　　“可是……”

　　“别可是了，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出发。”

　　徐燃见她态度强硬，到了嘴边的劝硬生生咽了下去。他转身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说道：“姐，你是不是在生野哥的气？”

　　走到门口的韩野听到这句话，停下来靠在墙上。

　　苏瑾装衣服的动作顿住，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不是……”

　　“姐，”徐燃有些着急的说：“野哥虽然和那个叫王一德认识，但是他和他不是一样的人。今晚发生的事情，只是凑巧，你别怨野哥。”

　　苏瑾看他，语气清冷：“你就这么肯定他和王一德不是一样的人？”

　　“我……”

　　“徐燃，你才认识他几天？”

　　徐燃说不出话，闷闷的说：“虽然我们和野哥没认识多长时间，但是他的人品我们是清楚的啊，他肯定不是那种人。”

　　苏瑾闭眼吸气，随后恢复平静：“徐燃，我管不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美国那边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做。如果这次找到方院长后，还是没有我亲生父母的消息，以后，我不会再找他们。”

　　“可是……”

　　“至于韩野，”苏瑾提高音量盖住他的，“我们只是无意中碰到，一起上路。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没有见面的机会，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你不要再这里浪费时间，回去休息。”

　　她语气坚决，态度强硬。

　　徐燃从未见她这样，无话可说，也知道说不下去。

　　苏瑾继续收拾，不再看他。徐燃站了一会儿，回房间收拾东西。

　　阴影里，韩野曲腿支在墙上，手里的猩红闪烁着。半阖着眼睛，看不透里面情绪。

　　没有见面的机会，也没再见的必要。

　　哼。

　　她当他是什么人。

　　丢掉手里的烟踩灭，头也不回的走下楼梯。
　　***

　　警察局，程昱站在处理的过的玻璃后面，看着满脸颓废的郑齐。询问他的警员和他耗了两个多小时，才撬开他的嘴。

　　韩野进来时，程昱插着腰听郑齐交代王一德让他负责的进货路线。

　　“你怎么来了？把苏瑾他们送回去了？”程昱问。

　　韩野暂时不想听到那个名字，问道：“说了吗？”

　　程昱点头：“差不多交代完了，和我们掌握的信息一样。他替王一德办事，是他岳父孙谢庄介绍的。这个孙谢庄和王一德私下也有生意往来，纪检委已经去他们家了。”

　　“王一德呢？”

　　程昱笑着说：“在隔壁，被你灌多了，这会儿睡的人事不清。”

　　韩野捏一只烟含在嘴里，低头用火机点燃。

　　程昱发现他表情不对，半开玩笑的说：“是不是小瑾妹妹找你算账了，骂你还是打你了？”

　　韩野用力吸一口，吐出来。

　　比打他骂他还难受。

　　程昱见他不说话，知道他猜对了，笑着说道：“你也不能怪她，你想想一个跋山涉水从国外来中国的女孩儿，带着个不懂事儿的弟弟，肯定非常注重安全问题。今天晚上阵仗又那么大，因为孙思思把徐燃给搭进去了，她肯定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看。”

　　几句话，韩野的愤怒转而变成无奈。

　　“听你这意思是老子错？”

　　程昱笑的傲娇，“是不是你的错，这个锅你也得背啊。谁让我们是老爷儿们，整天和个娘儿们计较算什么男人。再说了，王一德对苏瑾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她今天被郑齐摆那么一道，你还袖手旁观，能不生气才怪。”

　　韩野把燃了一半的烟拿出来按在烟灰缸里，程昱见她不说话，更加骄傲，狠狠叹了口气：“我说老韩啊，你好歹是从万千花丛里过来的人，这会儿怎么和一个女人计较。”

　　韩野没吱声，转身往外面走。

　　程昱喊道：“你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哄老子女人。”
　　说完，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程昱无奈笑笑，继续看审讯。

　　徐燃走后，苏瑾把行李收拾好。稍微冷静过后，坐在床上发呆。

　　今天晚上的事儿，就算不是韩野的错。也是因为他而起，如果不和他一起上路，徐燃就不会被郑齐为了讨好那个王一德，利用孙思思把她引过去。

　　王一德的水很深，她相信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人。看他对韩野的态度，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平常人。

　　如果再继续和他们呆在一起，她不敢保证今天晚上的事儿还会不会发生。

　　徐燃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她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涉及他。

　　不知道坐了多久，苏瑾抹了把脸，收拾好洗漱的东西准备洗洗睡觉。

　　她站起来，门口有人敲门。以为是徐燃不死心，说道：“回去睡吧，我休息了。”

　　外面静默，过了会儿，听道：“是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半丝儿笑意。

　　苏瑾深吸口气，面色暗沉。犹豫片刻，走上前开门。韩野站在门口，灰色的衬衫隐藏在隐隐底下，背对了月光，愈发看不清他表情。

　　“有事儿吗？”苏瑾握着门框问。

　　韩野抬头，嘴角的笑似有似无，缓缓吐了个字：“……有。”

　　苏瑾不接话等他下文，他就那么看着自己，连表情没有半点儿变化。

　　他的气势太强，苏瑾不想继续和他呆在一起。深吸口气：“没事儿的话，我要睡了。”

　　说完，关门。

　　韩野抵住门框，苏瑾使不出力气，皱眉看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韩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给你的。”

　　苏瑾看看，袋子上的标识是她昨天和林西去吃的那家牛肉汤。

　　他半夜敲门，就是为了给她送碗牛肉汤？

　　“谢谢，我不需要。”

　　韩野装作没听见，用力推开门，从她旁边挤过去。苏瑾向右退了几步，见他大摇大摆的进来，脸越来越难看。

　　她站在门口阴沉着脸：“韩野，你到底要干什么？”

　　韩野把牛肉汤放在桌面上，细心的替她打开放好，坐在她刚才坐的地方，说：“过来吃。”

　　苏瑾：“我不饿。”

　　“……不饿也吃一点儿，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苏瑾见他没有走的意思，下定决心要看她吃东西，顿顿，走过去胡乱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她的嘴被烫的通红，想让他出去，嚼也没嚼直接咽下去。

　　“吃完了，你出去吧。”苏瑾放下筷子，看着他。

　　韩野撮撮手指，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盯着苏瑾嘴角，慢慢说道：“苏瑾，你看不出来老子在讨好你？”

　　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