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光而来》顾三七

15、chapter 15

　　走出聚德楼，林西拽着苏瑾一直向前。她情绪不稳，迎着风向前。苏瑾想安慰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现在需要时间平静，在此之前谁都帮不了她。

　　她和郑齐的关系从他们三言两语的交流中能猜到大部分，这时候情绪激动，想必在她心中郑齐的身影还没有消失。

　　苏瑾微叹口气，出声道：“林西，已经走远了。”

　　她猛地一顿，停在快到公交站台前面，扶着墙壁蹲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苏瑾走到她面前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发抖。

　　轻拍她肩膀给予安抚，林西的五脏六腑在肚子里翻滚，刚见到郑齐时的紧张变成满腹的恶心。
　　她承认自己对他还有留恋，但是这些仅存的留恋都在他说她肮脏的时候全都消失殆尽。

　　郑齐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很早就在一起生活，并且一起成立现在的公司，里面有她一半的心血。只是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拿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东西去讨好孙思思。

　　如今还那么贪心想从她身上得到朱鹮的好处，她想不明白这种男人为什么会让自己死心塌地的爱那么多年。

　　林西抹了把脸，嘲笑的说：“孙思思他爸是黄州工程局局长，郑齐为了讨好他，和他女儿见了几次面就结婚了。而我，十八岁就跟着他……苏瑾姐，你说可笑不可笑。”

　　苏瑾不知道怎么安慰，郑齐对她带来的伤害不是一两句说的清的。只能默默陪着她，希望她能尽快平复。

　　林西身体瘫软，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苏瑾不忍心见她这么颓废，说道：“就算你再怎么伤心，最后伤害的还是自己。林西，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怎么才能放过自己。”

　　林西瘪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不想……”

　　苏瑾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那就给自己五分钟时间平静下来，然后起来和我回家。”

　　林西破涕为笑“苏瑾姐，你不应该安慰我吗？”

　　苏瑾抿抿嘴唇：“……我就是在安慰你。”

　　“……”

　　林西轻笑出声，擦干眼泪。她把散开的头发重新绑好，站起来时又恢复之前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她挎住苏瑾的胳膊，嘴角带着浅笑：“苏瑾姐，来之前没和你说我和郑齐的事情，你不会怪我吧。”

　　苏瑾摇头：“不会。”

　　她噘噘嘴巴，摸着肚子说：“被他那么一搅和，饭都没吃好。苏瑾姐，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牛肉汤店，我们去尝尝啊。”

　　苏瑾点头，两人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饭店去。

　　远处，韩野坐在副驾驶室看着疾驰而去的出租车。帮朱鹮解决王一德的事儿，他就立刻出来找她们。两个女人胆子大的很，不仅不怕被人伤害，这个点儿还不回家，反而往相反的放弃去。

　　驾车的程昱问他：“要跟过去吗？”

　　韩野没说话。

　　程昱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握着方向盘等他。

　　过了一会儿，韩野问：“那个被烧伤的村民怎么样了？”

　　朱鹮愣了两秒说：“已经脱离危险，只不过嗓子烧伤了，暂时不能说话。”

　　韩野点头：“这件事情应该是黄州派出所管，程昱，你打个电话给孙宇，让他好好查查那个郑齐。”

　　程昱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孙宇是他们同门师兄弟，性格古板一身正气，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再好不过。

　　打过电话，程昱问：“那接下来做什么？”

　　韩野说：“去见见张岩。”

　　程昱皱眉：“因为一个王一德就去见张岩，这买卖是不是有点儿亏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启动车子。

　　韩野闭眼靠在椅背上，朱鹮在后面问：“昱哥，张岩是谁？”

　　程昱看着后视镜，说：“这你都不知道？王一德死对头，黄州第一把手。这几天在和他抢一笔生意，闹的挺僵。”

　　朱鹮不知道这号人，因为长期在国外读书最近才回来管理家族生意，所以自然不认识这个张岩。

　　“那现在去找他能干什么？”

　　程昱笑笑：“王一德那么器重郑齐，他们俩私下肯定有交易。如果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张岩，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朱鹮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又问：“那如果这个张岩也和王一德一样喜欢不择手段的讹钱，那要怎么办？”

　　程昱笑的意味深长：“放心吧，你小朱总的这点儿小钱，他还看不上。”

　　朱鹮尴尬的摸摸鼻梁。

　　韩野打开窗户，让风吹在脸上，红酒激起的热气稍微散了些。

　　王一德和张岩龙争虎头很多年，这段时间都在争取林宇的生意，他又是林宇身边的得力助手，两人自然会给他面子。

　　短时间内把王一德势力连根拔起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让张岩在郑齐身上做些文章，把这趟浑水搅浑，到时候王一德自然顾不上朱鹮的事儿。

　　他帮朱鹮不是看在他是朱氏集团小儿子的份上，而是为了林西。郑齐和她的事情，他在A市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时间管。
　　现在在这儿，自然要管到底。

　　他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建筑，眸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如今林西现在和朱鹮在一起。如果这次帮他把事情解决，他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为难她。
　　就算最后两人不在一起，也能好聚好散。

　　***

　　吃完夜宵，苏瑾和林西一起回大院。院子里一片漆黑。徐燃晚上不回来，发过短信给她。而韩野和程昱一直没有消息，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西晚上用力过度，回来是已经累得不想说话，说了句‘不用担心他们’就回房间休息。而她觉得肚子撑，暂时睡不着就在院子里转悠。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不一会儿，韩野和程昱他们一前一后进门。

　　见她摸着肚子，韩野笑着说：“吃撑了？”

　　苏瑾不好意思，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才回来？”

　　韩野没回答，程昱说：“陪小朱总见个朋友，小瑾妹妹，你今天吃的什么啊？这么撑？”

　　他明知故问。

　　苏瑾回：“牛肉汤。”注意到朱鹮脸色不对，下意识觉得他知道什么。

　　林西房间还亮着灯，她和郑齐的事情她不说，就轮不到她开口。朱鹮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一句话不说，抬脚走进她的房间。

　　苏瑾不放心，想跟过去，被韩野拦了下来。

　　“人小情侣聊天，你跟过去算什么？”

　　苏瑾：“……”

　　没给她辩驳的机会，拉着她往楼上走。

　　苏瑾皱眉：“有事儿吗？”

　　语气冷静。

　　韩野勾笑：“没事儿不能找你？”

　　苏瑾：“……”

　　到二楼，韩野把苏瑾带到他房间。鉴于白天的事情，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韩野清楚她的心思，也不在乎倒了杯水喝，“就这么怕老子？”

　　他放下水杯，嘴角有一滴水渍，样子洒脱魅惑。

　　苏瑾忽略他的举动，板着脸问：“什么事儿？”

　　韩野朝她笑笑，坐在椅子上，腿翘在膝盖上，“进来能死？”

　　没生气，随口说的。

　　苏瑾：“对于韩先生的人品，我不敢苟同。所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韩野摸着嘴角，挑眉：“苏小姐说的是……那就站那儿吧。”

　　她无语：“……到底有什么事儿？”

　　韩野作势在想，苏瑾知道他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耗在这儿，转身要走。

　　他在后面说：“你不挺能的吗，就这么点儿耐力？”

　　苏瑾回头看他，疑惑。

　　韩野说：“刚才看你接郑齐那一巴掌，厉害的很，这会儿装什么孙子。”

　　苏瑾吃惊：“房间里的摄像头是你装的？”

　　韩野诧异，她进去时就见她似有似无的往摄像头的方向看。原以为凑巧，没想到竟然能猜到有人监视。

　　“……确实有点儿能耐。”

　　苏瑾知道那间房间被人监视不是偶然，在学校的时和同学研究过监视器方面的东西，所以知道怎么判断什么地方安装了摄像头。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他。

　　苏瑾：“既然你知道林西和郑齐的关系，那就下去看看，我怕朱鹮会冲动。”

　　她现在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韩野：“他们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倒是你，做事儿要过脑子，如果我们不在，你就想过他会怎么对你？”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郑齐伤害林西，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冲动。

　　韩野笑着：“其实……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瑾忽略他语气里的自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去之前不知道他会动手，事发突然，没工夫打电话。倒是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管。”

　　“有事儿。”

　　“什么事儿。”

　　“工作的事儿。”

　　“……”就是打了电话也没用。

　　韩野：“只有打了才知道有用没用。”

　　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苏瑾：“还有事儿吗？没有的话我要去睡了。”

　　韩野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在他的压迫下苏瑾觉得别扭。

　　“这几天呆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我还有点儿事儿，暂时不能离开。”

　　“和朱鹮有关？”

　　“……脑子确实好使。”

　　谢谢他夸奖。

　　苏瑾：“希望你尽快。”

　　“尽量。”

　　说话时，嘴角的笑一直没消失过。苏瑾觉得他不对劲，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两人一下一下堵在门口，站了会儿，苏瑾率先败下阵，她盯着他胸口：“没事儿的话，我去睡了。”

　　他这次没有阻拦：“去吧。”

　　苏瑾点头，转身往隔壁走。

　　韩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只是想关心她，没想到出口的话就变了味儿。
　　他笑着摇头，在她面前总不能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