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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披风 ...

  •   第九章

      这辆马车的内部结构有些熟悉。

      “姑娘,这是我家主子特意吩咐的。”

      谢春花勾了勾嘴角,“有心了。”

      她总是这么有心,连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喜欢什么颜色都知道,让跟着她的人恨不得为她去死。若不是这针尖般细密的心,她恐怕也熬不到现在吧。

      长宁宫正准备膳食。

      清宁半跪在主子面前,忧心道:“主子,你先进去休息吧,等那位姑娘来了再出来等也一样。”

      宜安摇摇头,“大冷天的,别跪着。”

      清宁起来,愤愤的咬咬嘴唇,“主子为了陈姑娘,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可是陈姑娘呢,明明还活着,却不肯主动见主子。”

      宜安皱皱眉,不由重声呵斥:“清宁!”

      清宁低下头,“是奴婢放肆了。”

      “你何止是放肆!”宜安余怒未消,“陈大人是为了什么被陷害你不知道么?是我对不起他们一家,你怎么能这么想?”

      清宁不死心的回嘴,道:“仆为主死,天经地义,再说了,要不是陈大人投靠了太子,还做不了尚书呢!”

      “你这丫头!”宜安重重喘了口气,脸色越发苍白,“你出去,本宫不想看到你。”

      清宁看到宜安的脸色,才慌了神,“主子,是清宁错了,您别生气了,清宁这就出去!”

      宜安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让你师傅过来。”

      “是。”

      清宁是在陈家出事之后才到长宁宫的,被送过来的时候她发着高烧,险些没了命。宜安因为这个原因,格外怜惜她,让自己身边的大宫女亲自教导,自己也有事没事赏她一些小玩意,这才使得这丫头的胆子比其他人大了些,说话也冒失。

      颂宁见小徒弟慌慌张张满脸泪的跑过来找她,还以为主子又出什么事了。看到主子除了脸色有些白之外,身体好像无大碍,她松了一口气,“主子,您可吓死我了。”

      宜安对她挥了挥手,颂宁立刻过去帮她按起了额头。

      她问:“你说,我该让她们见面么?”

      颂宁动作顿了顿,“见也好不见也好,陈姑娘终究不是那个陈姑娘了。”

      “姑姑说的对,”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终究不是那个我了。”

      宜安猛然起身,“清芷。”

      谢春花不急不缓的走到宜安面前,头都没有抬起来,“罪女参见宜安公主。”

      宜安手扶着颂宁,沉默好一会儿后,才坐下,“起来吧,坐到本宫身边来。”

      谢春花固执的跪着,“罪女不敢。”

      宜安给颂宁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把人扶起来。颂宁笑着过去,亲热道:“陈姑娘看着精神越发好了。”然后她试着扶了两下,却怎么也扶不起来。

      颂宁对宜安摇了摇头,退到了一边去。

      宜安本想说什么,微微一张嘴,咳嗽却先跑了出来,颂宁连忙回到宜安一下一下的帮她顺着背。

      谢春花的身形颤了颤,忍不住道:“公主要多保重啊。”

      宜安笑了笑,“今天能看到你,我已经好很多了。”

      谢春花听到这一句,终于抬起头带着满脸的泪水看向宜安,“今天能见到公主,罪女也觉得好很多。”

      生死后再见故友,只觉她固有的虚情与假意都让人动容。

      宜安起身走到谢春花面前,亲自把人扶了起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为何不联系我?”

      谢春花摇头,“公主这长宁宫,岂是我一个青楼妓女想进就进的。”

      宜安之前已经听说了她的事情,早就狠狠难受了一把,此刻听她自己亲自说起,像是刚刚止了血的伤口又一次被绞痛。

      她道:“你,你怎么这么傻,早一些去找大理寺卿,我就能早一些找到你了。”

      谢春花拭去脸上的泪水,道:“听闻那件事之后,太子沉默不少。如果不是宋清安无辜被陷害入狱,又因为他牵扯到了太子殿下,您为了不惹是非,也不会愿意接触大理寺卿吧?而且整个京城的人,没有谁不知道谢春花是齐王的人,我若是真的去找了与您亲近的某位大人,他会相信我的话么?”

      宜安紧紧握着谢春花的说。缠着声问:“那你,你过得可好?”

      谢春花听到这句话,猛然打了个颤,原本朦胧的泪眼一下清明过来,“我过得如何,您应该能猜到。”

      宜安沉默了。

      一旁的颂宁连忙笑道:“陈姑娘,这件披风奴婢看着熟悉,莫不是公主送您那一件?”

      谢春花郑重的点点头,“正是那一件。”

      颂宁笑着接道:“这件披风的狐皮,是太子殿下为公主花了高价找来的,因为公主怕冷,他才顶着皇上的责骂找了这块狐皮来。没想到披风做好没几天,公主就说,清芷身体也不好,把披风给她送去吧。”

      谢春花淡淡的笑了笑,“我这次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还公主披风的。”

      颂宁笑容一滞,“姑娘,您……”

      谢春花定定的看着宜安,“罪女心里很感谢公主,因为公主明知罪女并不需要,却还是让人把披风送去给了罪女。”

      “你这是讽刺我么?”宜安问。

      谢春花摇了摇头,“我怎么有资格?为了接近公主,我装了四年的病。”

      四年,宜安有一瞬的茫然。

      四年来她们几乎是朝夕相伴,她想拉拢陈清芷的父亲,也想有个说话的人,陈清芷呢,又何尝不是在为她父亲投石探路呢?

      谢春花褪下身上的披风,郑重的交还到宜安手里,“当年的事,公主与我都很明白,如今罪女来送还披风,就是为了还报公主当年的恩情。”

      宜安了然问:“你有事求我。”

      谢春花忍住避开宜安眼神的冲动,道:“我来求公主,救宋清安一命。”

      “宋清安?”

      “是,”谢春花咬了咬牙,“宋清安原本是奉太子之名来接近罪女,可相识之后,罪女与他情不自禁……”

      宜安懂了,她握住谢春花的手腕,“我自可以救人,你不必如此。”

      谢春花双目憋得通红,“罪女,其实还有一事。”

      宜安一顿,“你是想问,你哥哥的女儿去哪里了。”

      “是,”谢春花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我用了自己所有能用的法子,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一点消息。”

      宜安对颂宁点了点头,颂宁低声说了声“是”。

      “莫要哭了,你先坐下等着。”

      谢春花目光一闪,“公主……”

      宜安道:“当初我的人赶到陈府时,你已经不见了,我找了大半年,没找到你却找到了她。”

      “真的!”谢春花眼中放出惊喜的光。

      “只是,这孩子送来时发着高烧,以前的事情记不大清楚了,可能认不出你来。”

      谢春花喜极而泣,“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谢春花擦了擦泪,“齐王这几年一直监视着我,其实是因为我手上有他的把柄。”

      宜安眼神扫过她手上的披风,问:“什么把柄?”

      谢春花再一次跪道宜安面前,献上手上的披风,“是齐王与当年皇上一位后妃私通的证据,就在这件披风之中。”

      宜安接过谢春花手里的披风,道:“你这件谢礼,本宫收下了。”

      “公主,清宁来了。”

      谢春花微微有些惊讶,“清宁?”

      长宁宫的宫人排的是“颂”字,宜安却让她叫清宁。

      清芷,清宁……

      宜安见到人过来了,立刻板起脸,道:“清宁,你又做错什么事情了?”

      清宁好一阵冤枉,“奴婢没有啊,奴婢最近很乖很听话。”

      宜安却并不放过她,“你在想想,自己前几天去水房干什么了?”

      清宁认真想了想,然后一惊,“公主,奴婢是为了给您出气才那么做的!”

      前两天贵妃又来这里走了一遭,清宁见不得她假惺惺的模样,跑去水房往给她煮的茶里的吐了一口口水。

      宜安一拍桌子,“你还理直气壮了!”

      清宁被颂宁拉了两下,才乖乖跪下,“清宁以后再也不敢了,请公主责罚。”

      宜安看了眼眼神始终没有从清宁身上移开过得清芷,道:“去把昨天学的课业在抄一遍,抄完了送过来给我看。”

      清宁扁了扁嘴,闷闷不乐的说了声“是”。

      清宁出去后,清芷颤着声音问:“你让她叫清宁 ,你还让她读书……”

      宜安看着慢慢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笑道:“她早晚要离开长宁宫,去过自己的生活。”

      “你对她很好。”如果不是对她很好的话,那孩子不会敢跟宜安那么说话。

      宜安沉默良久,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家。”

      清芷惨然一笑,“朝堂政党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若是太子能顺利登上大宝,那我陈家几十口性命,也算没白搭进去。”

      “会的,”宜安看着殿外,“一定会的。”

      就算不是太子,也绝对,绝对不会是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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