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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 ...

  •   一想到附近可能有妖魔出没,马玉生习惯性地想要去叫孙斌和诸葛思源一探究竟。可就在他双脚刚一着地的瞬间,脚底心传来的寒气就令他打了个激灵,同时也令他改了主意。当眼前晃动出白天见到的那四只了无生气的眼珠时,马玉生做了个近乎冒险的决定——独自一人去探究声音的来源。

      在房内好一通寻找,马玉生幸运地从柜子里找到一个能用的手电筒,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探出头左右观望确定无人后,悄悄溜了出去。

      那声音似乎察觉到马玉生在寻找自己,总是飘忽地在他耳边萦绕,轻柔的,舒缓的,像极了细腻江南水乡女子们的吴侬软语。低言婉笑间非但让马玉生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

      出门摸索了大约五分多钟,马玉生站在了一道门前犹豫不决。白炽手电在门板上照出一团淡淡的光圈,却照不出门背后不一样的世界。

      马玉生有九成的把握声音来自于门的另一边。但是一想到这里面正是诸葛思源接受训练的地方,也是陈天关等人不希望他踏入的区域时,早上不愉快的感觉又蜂拥而至,令马玉生想要就此放弃。

      就在马玉生到达门前的时候,声音停止了,仿佛在屏息凝视着马玉生的决定。四周没有一丝声响,有些异样的安静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马玉生深吸了口气,缓缓伸出了手。

      门被用力推了一下,门轴立刻发出不合作的吱嘎声,吓得马玉生立刻扶住了门板,转头向身后张望。虽然这动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非常刺耳,但好在陈宅太大,还不至于打搅了其他人的清梦。

      马玉生做贼心虚地吞了吞口水,扬起手里的电筒往漆黑一片的小院中照了过去。院中靠西墙的角落里有间小平房。房间不高,木质的房门上有着好几道豁口,马玉生估摸着最大的那道能塞进自己的一个拳头,从斑驳的墙面来看这屋子简陋得像是以前人家用来堆杂物的柴房。

      马玉生见院内还暗有乾坤,忙闪身进了院子,捎带手还关上了院门。他控制着步伐,慢慢靠近了小平房,将耳朵贴到了门上倾听。很快,一个似有若无的呼吸声隔着木门传进了耳道,马玉生更加肯定了自己判断。于是,他壮着胆子推开了木门。

      因为房间并不是很大,在手电光芒的帮助下,只需一眼,马玉生便将房内瞧了个通透。房内三面都没有窗,唯一的出口就他所在的位置。

      正对着门的墙边放着个铁笼子,笼子的八个角上都贴着黄色的道符,上面的字呈赤黑色,仿佛是干涸的血迹。笼子里关着一个动物,至少从外形上看应该算是一只动物。马玉生的电筒光停留在这个笼子上,久久不能移动。

      借助不算太亮的光源,马玉生慢慢靠近了笼子。笼内的动物有着双如碧似玉般的眼睛,粼粼波光里清晰地倒映着马玉生的人影。望着这双眼,马玉生觉得自己的心湖从没如此波澜不兴,似乎所有的烦恼都沉溺在那两潭深渊中。

      猛然间,马玉生觉得笼子上贴的道符是那么刺眼,像是几位不速之客,打搅了他贪享宁静的快乐。于是,他伸出手,揭掉了笼子上贴着的道符。

      “哐当”一声轻响,笼子铁门自动打开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像是一位教养良好的淑女,从里面翩然走了出来。它将身体绕成一圈,将马玉生围在了当中。马玉生慢慢露出了笑容,蹲下身将对方蓬松的尾巴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温暖的感觉瞬间流淌至全身,令他发出了舒坦的叹息。

      正当马玉生觉得心满意足的时候,突然房门口传来一声愤怒的暴喝,吓得马玉生将手里的电筒丢到了地上。

      “马玉生,你疯啦!你怎么能将这只雪狐放出来?”

      诸葛思源拿着同一款的手电筒站在门外,他的另一个手上捏着半截桃木剑。只见话音未落,诸葛思源就赤红着双眼冲进了房内。对方眼中透出的戾气令马玉生战栗不已。情不自禁地,马玉生跪坐到地上紧紧抱住了雪狐,希望能借此汲取些温暖,安慰自己的颤抖。

      出乎马玉生预料的事情接踵而至,诸葛思源像是被妖魔附身了一样,粗鲁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紧接着马玉生觉得腹部一股刺痛,身上传来了皮肉绽裂的感觉。他一低头,发现对方手里的桃木剑几乎完全刺进了自己的身体,蜂拥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剑身和诸葛思源的手心。

      马玉生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喉头滑动着想说些什么。诸葛思源则寒着脸,附在他的耳边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和妖怪作伴,那我就成全你!”

      诸葛思源的口吻比寒夜的朔气更为冰冷,马玉生甚至觉得身上淌出的血都结成了冰珠子。在他陷入昏迷之前,见到雪狐窜到了诸葛思源的身后,直起身体张开了嘴,尖锐的獠牙离着诸葛思源的头顶不过一寸之遥……

      “小心!”马玉生大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拉出水面的鱼一样,从黑暗中扭曲着蹦了起来。他如牛般喘着粗气,双手紧握成拳,眼睛直直望向前方。从脑神经释放出的名为“惊恐”的电波不断在体内肆虐,令视线无法聚焦到面前的景物。

      好一会儿,马玉生才慢慢缓过神,沁出的冷汗带走了部分体温,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正当他想要抬手擦汗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指间死命握着的正是自己的被子。

      腹部似乎仍然传来疼痛的感觉,马玉生猛然掀开了被角查看。洁白的睡衣加上毫无变化的肌肤让马玉生诧异不已,再度回想方才所经历的一切,他不禁因为那些难以置信的情节而自嘲地笑了。

      一切的一切应该只是个噩梦!

      就算自己同情甚至是喜欢妖怪们,在没有和别人商量的情况下,他也绝不会自作主张放走一只妖狐,诸葛思源更不会因此而想要至自己于死地。一定是昨天的经历给了他太大的刺激,导致他做出如此荒诞不羁的梦来。除此之外,他找不到更为合理、更有说服力的解释。

      想明白了这点后,马玉生顿时倍感轻松。也就是在这一时刻,浑身的骨头都发出酸软的呻吟,左侧的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隐隐刺痛。于是,马玉生不得不闷哼一声,顺势又躺了回去。

      橘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笔直射入房内,马玉生揉着头,半眯着眼向墙上的挂钟望去——4点10分。

      奇怪,冬天的清晨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光线?马玉生好奇地半转过身,伸手撩开了靠近床头的窗帘。窗外的景致淡饰脂粉,呈现出温暖的色调。太阳挂在不算太高的地方,散发出柔和的光线。眼前的一切显得宁静而……有气无力?

      当这四个字蹦入马玉生脑海的时候,他乍然间想到,自己的窗户是朝西开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孙斌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见到马玉生支着胳膊半躺在床上,孙斌的表情有些讶异,似乎是没料到马玉生已经转醒,继而面上闪过了一丝的犹豫。虽然只是刹那的变化,却仍没逃出马玉生的注意。

      “臭小子,还不快躺好,你还想再发次高烧吗?”孙斌急走两步,一把将滑落到马玉生腰际的被子拉了上来。

      发烧?马玉生不明就里地看着孙斌。难道说今天起床后身体内的种种异样都是因为这个原故?

      孙斌见马玉生一脸茫然的表情,便坐到他的床沿上,将手掌放到了马玉生的额头摸了摸,随即替他掖好了被角,说:“你昨晚高烧昏迷,满嘴胡话,把大家都给急坏了,差点没叫救护车。幸亏你底子好,中午的时候开始退烧,不然还真得把你送医院去。”

      听孙斌说完,马玉生揉着依旧发痛的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难怪醒来后觉得身体这么难受,原来是病了,以前听说生病的人气弱,容易被噩梦侵扰,看来所言非虚。

      “那现在是下午了?”

      “是啊。学校那边别操心,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同学帮你请假了,你乖乖躺好,一会儿吃点东西再服几贴药,我估摸着你明天就能下床。”

      马玉生点点头,目送孙斌出了房间。孙斌轻轻掩上房门,转身时差点撞上守在门口的陈天关。

      陈天关看了看孙斌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地问:“你还是没把实情告诉他?”

      孙斌扭头看了看关得严实的房门,叹了口气,说:“哎,这孩子责任心挺强的,要真让他知道是他放走了雪狐,就定会想尽方法将狐狸追回来不可。你我都领教过那只妖怪的厉害之处,合你我之力也只能战个平手,我还受了伤。我可舍不得让小生去冒这个风险。”

      陈天关点点头,颇为同意孙斌的看法,“嗯,老实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小生。雪狐最擅长的就是魅惑人心,中妖术的人会任其摆布且没有当时的记忆。在柴屋里发现小生的时候,他目光涣散,神志不清,明显是着了妖怪的道道。其实,我最关心的倒不是小生会不会知道详情,而是另一件事。”

      见陈天关愁眉紧锁,孙斌的心情也变得沉重。没错,雪狐妖力深厚,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常人一样会被它控制。但是他们已经用道符封住了雪狐的所有妖力,而马玉生却还是没能逃过一劫,难道是道符失效了?还有一点也令人疑惑不解,昨天早上,练功场门口半张黄符又是被谁破坏的?

      “师兄,你说,会不会这宅子里有内奸,帮着那妖怪逃走了?”

      听孙斌如是说,陈天关先是吃了一惊,随即若有所思地低喃说:“内奸?如果真是如此,那会是人,还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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