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遇妖录》鱼目

16、15

　　15 是谁？

　　见诸葛思源旁若无人地坐到了另一边，杨斌不觉有些发愣，昨天那种奇怪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他下意识扫了眼身边的马玉生，发现马玉生倒是一脸的正常，加之这时点的菜被陆续端上了桌，杨斌便懒得再理会心中的怀疑。

　　因为不是庆功宴，盛军当然不会慷慨到点啤酒款待大家的地步。众人喝着类似白水加糖精的饮料，将“暴雨梨花筷”的奥义发挥到极致，扫荡着锅里每一片牛羊肉。哪怕筷间的食物只有指甲般大小，也被生擒活捉了个干净。

　　涮锅是马玉生的最爱。看着桌上急速变少的涮肉，马玉生觉得心脏都在“滴血”。奈何他一直信奉这样的准则——出多大的力气就该得多少回报，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后勤工作者，马玉生实在是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和主力队员们抢食吃。以至于锅开四轮后，他只捞到几片菜叶和一个鱼丸垫胃。

　　不过有件事比吃不上东西让马玉生更为在意。比肩而坐的诸葛思源好像很能融入周围的氛围，特别让马玉生吃惊的是，他似乎吃得很香，虽然出筷的频率比其他人略少些，但每次都能捞上不少干货，完全没有当初在家里的挑剔样——这小子，果然在只有在和自己独处的时候才会放刁。

　　杨斌毫不在意四下偷偷探照过来的诸多视线，夹起碗里的牛肉将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他快速运动着两排牙齿，眼睛也没闲着。当他发现马玉生的沾料几乎没怎么动过时，连忙说：“我说老马，你客气啥呐？这又不是吃席，还等着别人让着你呐！快自己夹菜，不然一会儿可就没有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义气状捞了好多肉放到马玉生的碗里。马玉生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肉片，感激涕零地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从另一边也伸过一双筷子。筷尖轻轻松开，一个胖乎乎的蛋饺从“天”而降，把马玉生和杨斌都砸了个目瞪口呆。

　　“马学长，老板娘自制的蛋饺味道不错，这是最后一个了，尝尝吧。”

　　杨斌见到诸葛思源笑意盈盈的眼神，终于断定了两次冒出的奇怪感觉是什么——这厮肯定对上次的打架怀恨在心，没事尽找茬！知道自己讨厌他，所以总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连自己和室友说话，都要插上一脚。丫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杨斌腹诽得咬牙切齿，却碍于没有真凭实据，不能把这些话当面挑明了说。于是他又夹了东西，放到马玉生的碗里，说：“来来来，老马啊，蘑菇营养好，多来点。”

　　“马学长，你今天也辛苦了，我作为副队长该感谢你才是。来块冻豆腐，吸足了汤水的，很好吃。”

　　“老马，我记得你最爱吃黄喉，这块火候刚刚好……”

　　两位帅哥你一言我一语，引得原本嘈杂的小饭店逐渐安静了下来。虽然有好心人替马玉生可怜，但大部分都怀了作壁上观的心态注视着仨男人上演的这台戏。就连身为老师的盛军也因为搞不清来龙去脉而没出来打圆场。

　　马玉生垮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食物越堆越高，竟觉得一向胃口十足的自己此刻有些消化不良。眼看着自己就快从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全羊变成一副羊骨架，马玉生真想找个什么理由能够不丢份地开溜。也许真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求，这时有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马玉生欣喜地发现，那人光洁的脑门上分明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救星！

　　因为一直呆在自习室错过了食堂的开饭时间，贾晓鹏只好去学校周围的小店里解决温饱问题。可当他发现常去的“一品居”里挤满了客人时，就打算退出来换一家。也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档口，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个充满雀跃的呼唤，“贾晓鹏，我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吧？”

　　从自己的名字被吼出，贾晓鹏立刻就认出了说话的人是谁。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马玉生以矫健的身姿穿过两张桌子的包围，几乎以死里逃生的势头扑倒了自己身边，随后一把搂住了自己的肩膀就往店外拖，边使劲还边大声说：“哈哈，对不起啊兄弟。中午曾答应过你要在晚饭前把物理笔记物归原主的，结果集训一紧张就给忘了。没那玩意儿做习题特不方便吧，真对不住啊，害得你还要满世界找我。走走走，我这就把笔记还给你。”

　　一来被马玉生一反常态的热情惊吓到，二来心中不断纠结着自己什么时候把笔记本借给了对方，被马玉生强行带出“一品居”的过程中，贾晓鹏竟忘记了应该要否认什么，只是傻呆呆地发出类似于“呃”、“嗯”这类的单音节字眼。

　　直到被店外的冷风一吹，贾晓鹏这才回过味儿来，觉得自己八成了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对方给“过桥”了。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见马玉生恢复了平时一贯处变不惊的模样，带着友善的笑意，落落大方地承认说：“谢谢你刚才没踢爆我，走吧，我请你吃晚饭算作报答。”

　　对于马玉生的“变脸”，贾晓鹏先是一愣，随即就察觉到对方似乎不愿自己刨根问底，才会抢在自己开口前说话。于是他体贴地点点头，说：“好啊，既然是这样，请我吃辣酱面吧，外加块红烧大排。”

　　“哈，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可惜学校周围的厨子手艺都一般，没你妈做的八宝辣酱好吃，你真该回去点这菜。不如我们晚上吃扬州炒饭外加红烧大排吧！”

　　贾晓鹏原本和马玉生并肩走着，听到马玉生这么说，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惹得马玉生不得不将视线从正前方转到了他的身上。

　　今天是阴历十六，月色皎洁无暇，映得贾晓鹏的双眼也炯炯发亮。

　　“你真喜欢我妈做的菜？”

　　“喜欢啊，比我家老爷子的手艺强多了。”

　　“哈哈，我妈要知道你这么夸她，保准乐死。走，今晚我做东。”

　　马玉生从没想过仅一句话就能换来一顿晚饭，虽然他不知道贾晓鹏是中了什么邪，但怎么看和他吃饭都比先前的那顿火锅要强，于是两人怀着不同的喜悦乐呵呵钻进了一家小饭馆。

　　擦着油光锃亮的嘴巴，马玉生边打着饱嗝边走向学校。眼看着离着寝室不远，一件事突然从他的脑海间闪过。他对贾晓鹏谎称有东西拉在了教室，需要回去拿，等着贾晓鹏的背影彻底消失后，这才快速来到了目的地。

　　虽然有银光照影，但阔叶林内仍旧黑得悚人。马玉生知道类似“黑小蛋”这样低等的小妖最喜欢在月明星稀的时候出来“晒”月光，所以想找他们今天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踏着愈发厚实的落叶向树林伸出走去，马玉生隐隐觉得林间的湿气好像重于从前。按理说眼下已是深秋，降水稀少，是一年中最干燥的季节，加之近一个月内都没怎么下雨，这里的湿气似乎来得有些莫名。

　　马玉生边想边注意着脚下的障碍物，突然听见背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唰唰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游动到了马玉生的附近。马玉生即刻转身，却在见到眼前景象时惊得目瞪口呆。

　　一根比他手臂还粗的树根象条巨蟒般从一米远的地方滑行了自己的脚边，并且还对着自己昂起了不带眼睛的“头颅”。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树根猛一下子绕缠上了他的脚踝，力量大得几乎要拧断了他的骨头。

　　马玉生“啊”地大叫了一声，被树根用力一拉后立刻栽倒于地。还没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尽，从树根上分出几十根手指般粗细的分叉，而每根分叉的顶端都尖锐无比。“扑扑”几声作响后，分叉穿透长裤，准确无误地插入了马玉生的小腿部分。

　　那一瞬间马玉生痛得眼前发黑，几乎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