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一勺明月之后》树橘

25、第 25 章

　　沈书眠把地址发过去，约定晚上下班后过来，两个人没再聊别的。

　　有下雨声作为天然的白噪音，沈书眠这晚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雨停了，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徐迎很兴奋，虽然这种清新凉爽注定短暂，但不妨碍她开始憧憬清凉的凌晨，在山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日出。

　　沈书眠被她拖着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面包零食回来。用徐迎的话说，看日出要起个大早，三点左右就得从市区出发，开到山上得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人需要补充体力。

　　没想到徐迎对这个活动这么上心，沈书眠也挺心动的，在网上租了辆车，约定好中午送过来。

　　“我很久没开车了。”沈书眠说道，“可能手有点生，下午去练练？”

　　两人都没买车，也都有驾照。中午随便扒拉两口饭，等车送来，就一起出门开车去了。

　　练了一下午，回去停车时，看到旁边停着的李霁那辆黑车，沈书眠忽然有点眼馋。

　　她不好车，但这辆前不久发布时炒的火热，测评她没看过，但各种财经博主都在预测这车未来的销量。她看了太多，要不然也不能在路口那种地方单凭外形认出李霁的车。
　　且不说搭载的智能系统，就凭这个酷炫的外形，确实让人挺想摸摸的。

　　但她也就想想，没说出来。

　　还没从地库出去，李霁的电话就来了。

　　“要不你给他开出去？”徐迎提议。

　　“这好吗？”

　　沈书眠也就犹豫了一秒，接听电话时跟李霁说了这个提议。
　　李霁对此没意见。

　　徐迎：“就交给你了哈，我先上去了。”
　　她无意现在出去跟未来老板寒暄，脚底抹油溜走了。

　　沈书眠对她的不仗义有点无语，但也理解。
　　要是让她在暑假里去跟她们主任见面寒暄，她肯定也是能推就推。大好的时光，谁愿意耽搁在领导身上呢。

　　坐上车适应了几分钟，沈书眠轻踩油门，转弯驶出地库出口的斜坡。

　　从小区大门出去，一眼看到等在路边上的李霁。

　　他今天穿衣风格又不太一样，短款、T恤、运动鞋，不像是从公司出来，反而像是刚从学校里出来。
　　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好像是甜品店的袋子，和他不怎么搭，更像是大男生买给女朋友的。

　　这么一看，他确实好像老老实实在路边等人的乖狗狗。

　　沈书眠靠边停车，随后从车上下来，“李先生，完璧归赵。”

　　李霁笑笑：“谢谢。”
　　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这家店的饼干很不错，给你尝尝。”

　　“给我的？”
　　沈书眠有点受宠若惊，接过来后往里面看了看，几个纸袋装着，不知道是什么。

　　“正好明天去看日出时带上。”

　　“看日出？”李霁抓到了关键词。

　　“嗯。”沈书眠说道，“明天去山上看日出，我和徐迎一起去。”

　　“哦。”
　　李霁猛然抬起的眼眸又垂了下去，拉开车门，站在门边看沈书眠。

　　“那我走了？”

　　沈书眠：“那再见，路上慢点。”

　　李霁却没上车。

　　沈书眠见他站着没动，准备挥手再见的手重新放回到裤缝边上。
　　还有别的事？

　　李霁似乎是叹了口气，但几不可察，沈书眠只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旁边树上的知了吵吵闹闹，也不知道是在起什么哄，乱哄哄的，没来由让人心烦，想叫它们闭嘴，又想听听它们说了什么。

　　李霁又说一次：“那我走了。”

　　这回上了车，真走了。

　　沈书眠目送他的车转弯，稍稍松口气。

　　真奇怪，这人小时候乖巧可爱的，跟着她屁颠屁颠的，她说东就东她说西就西。
　　课本里有指鹿为马的文言文，她读完以后，存心逗弄他，指着桌子上剥了皮的大蒜瓣说是山竹，没想到小孩真的抓了颗大蒜放进嘴里，还朝她笑，还说好吃。
　　长大以后居然气场这么强。

　　明明穿的跟个大学生似的，但是总令人有点紧张的感觉。
　　沈书眠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忆，好像李霁去学校开家长会那次首次见面，她还没这种紧张的感觉。
　　是因为知道他的履历了？她潜意识有慕强或是权力屈服的心态？

　　剖析了下自己的心理，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

　　李霁开着车，却没回家，反而又回了公司。

　　陈峰还没走，看见他回来愣了下，“老板，你不是说约朋友吃饭？怎么回来了？”

　　李霁看了他一眼，陈峰打了个寒颤，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埋头工作，心想好好表现吧。

　　“我放了她鸽子。”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敲了几行字的陈峰愣了愣。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这种随口寒暄的问题，好像，倒也没必要回答，吧？

　　李霁没再理会陈峰的探究，开了电脑，沉溺到工作当中。

　　*

　　上山的路不怎么好开，尤其是这种黑黢黢的黎明时分。

　　两人把车开出龟速，一点一点往上挪。
　　好在到了山上，找到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时，太阳还没露头。

　　从车上下来，将块野餐布铺地上，把零食也都拿出来。就这样席地而坐，边吃边等。

　　太阳还没升起，倒是东面天上弯弯的月牙格外的亮，橙黄的颜色镶在黑底的天幕上，使山间更添几分幽静。

　　两人各自拿了袋零食，扯开包装，咔咔咔地开始嚼。

　　沈书眠吃了一会儿，放下想换一个，摸到个纸袋，想起来这是李霁拿给她的，心中一动，将袋子打开。

　　恰好此时天边出现一抹红晕，徐迎用手机开了录像，屏住呼吸，让环境音只余下自然的声音。

　　沈书眠赶紧放下袋子，也摸出手机拍照。

　　一个录一个拍，很快太阳从天边跳了出来，和煦的阳光洒在远处的山峰上，仿佛镀了一层什么。

　　沈书眠一时忘记了修图。

　　自然景观平等地震撼每个观赏它的人，令所有人都开始玩木头人的游戏。

　　四周草叶上的露水反射着阳光，有的甚至能反射出漂亮的七彩光。迎着风，向着朝阳。

　　“难怪大家都喜欢出来看日出。”徐迎感慨，她低下头开始剪视频。

　　沈书眠也开始修图。

　　随后两个人交换了今天的成果，各自妆点了自己的朋友圈。

　　点赞和评论来得很快。

　　一部分人在夸美景，另一部分人恨不能成为沈书眠的手机镜头。

　　【朋友圈旅游系列：上次看日落，这次看日出。问，下次看什么？】

　　此题目一出，底下一堆人作答。

　　徐迎忽然问：“你想不想在山里住几天？”

　　还有这个选项？

　　沈书眠：“得回去拿东西吧？衣服、洗漱用品什么的。”

　　“车也得多租几天。”

　　“最重要是得定个房间，你有认识的民宿吗？”

　　徐迎摇头，她常年出差，根本就没本地周边游过。

　　沈书眠对到处玩也不那么热衷，两个人宅到了一处，此时竟面面相觑，随即都低头，开始翻通讯录。

　　按照分组看，大学同学，学校同事，学校学生，学生家长……沈书眠的分组平平无奇，都是按照关系分的。她扒拉了一圈，决定问问学校里几位年长的老师。岁数大，见识多，可能会喜欢到山里农家院去住。

　　问到了几个店铺，拿到几张名片，两个人挨个打电话，挑挑拣拣，最后定了一家。

　　“走，回去拿东西！”

　　“要不要再……”
　　沈书眠收拾地上的零食，摸到刚才打开的纸袋，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顿时噤了声。
　　圆圆的饼干，上面点缀了白色糖霜。
　　平平无奇的外表，在现在这种以颜值取胜的甜品界，不算好看，大约没什么甜品店愿意做了。

　　“要不要什么？”徐迎见她没了下文，随口追问了一句。

　　沈书眠愣了愣，已经忘记了刚才想说什么，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再买点零食？”
　　她从袋子里取出饼干，咔嚓咬了一口。

　　“这么脆？给我也来一块。”徐迎要了一块饼干，“好浓的黄油味儿，在哪买的？”

　　沈书眠：“你新老板给的。”
　　翻翻袋子，没有标签，也没有店铺名字，就是光秃秃一个纸袋。

　　徐迎：“怎么送个甜点还要这么保密呢？”
　　没再啰嗦，把东西拎到车上，顺着山路慢慢下坡。

　　回程是徐迎开车，沈书眠在旁边看手机。微信刷出一条提示，朋友圈有了新评论。
　　她看到提示上的小图，眼熟的蓝色背景。
　　点进去再看，是数学组的一个同事。

　　太阳越升越高，
　　等再升高些，就开始变热了。

　　这种日子到山里去避暑，实属是个好提议。
　　两人每天早睡早起，嗅着山间的清新，吃着当地美食，过了几天生活不用自理的好日子。

　　等徐迎去上班了，沈书眠盘算了一番，她的假期居然也过半了，于是收拾了行李，回了老家。

　　沈书眠家距离不远，两个城市紧挨着，高铁半小时就能到。
　　她没敢搞什么突然惊喜，就怕惊喜变成人去屋空。老两口退休后酷爱旅行，甚至能拖着六十岁的腿去爬泰山，回来后依然生龙活虎。之前还商量着要挑战华山，差点把沈书眠吓死，连夜规劝了几个小时。但人进入老年叛逆期，嘴上答应着，去没去还真不好说。

　　拖着箱子，按指纹开门。

　　“我回来了！”

　　沈书眠打开门向里面喊，拖着箱子进去，站在玄关看里面，忽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