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一勺明月之后》树橘

10、第 10 章

　　既然聊起了李霁，两个人又不可避免地说起共同的高中。

　　沈书眠有点怀念：“好几年没回去看看了，还挺想的。听说在建新校区了，你哪天休假，咱们要不一起回去看看？不然搬了校区，看也看不成了。”

　　“行呗，咱下次约会地点就变成高中了。”

　　“你记得以前学校里的爱情故事吗，那个男生为了女生一个人干掉一群人。听说那个男生回去当老师了，回学校拍了婚纱照，就是和那个女生。这也太甜了。”

　　梁滟怜爱地看向她：“小枕头，谈个恋爱吧，你真是错过太多。”

　　沈书眠：“你得到什么了？男人的胸肌，绣花针和金针菇？”

　　她问完这个问题，旁边恰好站过来一个人。
　　沈书眠和梁滟一起抬头，看见李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表情怪怪地看着沈书眠。
　　显然听到了那句话。

　　沈书眠：“……”
　　微妙地瞥了眼梁滟，又是你！

　　李霁拿着手机，亮着屏，忽略掉干扰因素，直奔主题：“沈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您说。”

　　“刚才同事发消息说，雨诺今天请假了，理由是生病。您能不能和她聊聊，是个什么情况。”

　　“你觉得她没生病，在找借口？”

　　李霁摇头，“她从小就壮得像头牛，生病这种事，于她是小概率事件。”

　　沈书眠想了想，好像这孩子确实很少请假，班里流感盛行时阵亡个大半，她通常都会出现在幸存者名单里。
　　“行吧，我找时间跟她了解一下。”
　　沈书眠答应下来，她确实也有点放心不下。

　　“谢谢。”
　　李霁说完事情，没再多待，离开了餐厅。

　　等他出了门，梁滟不爽评价：“事儿精。”

　　沈书眠用筷子另一头敲了她一下：“别这样，他现在可是你的大客户。虽然不直接给你钱，但是给你带来流量啊。”

　　梁滟：“这叫互惠互利，他忽然要来演讲，肯定也是有他的目的在，跟他们公司的产品和品牌计划一致。”

　　“我好像有点忘记了，是谁在电话里尖叫着，求我去找李霁。”沈书眠搞怪的语气问，“你还记得吗，亲爱的？”

　　梁滟：“噗~”

　　*

　　「waves新浪潮」峰会的第二天，全天一共八个分论坛，主题AI Partner的分论坛是上下午两场，上午说变革和趋势，下午讲落地场景。

　　按照梁滟的想法，李霁出现在上午场更好。但和猎户智能几次商谈，对方都表示只能挤出下午的时间。

　　上午场，众人按部就班。「AI Partner」分论坛临时换了场地，梁滟没办法留在这个厅，今天还有一个创新大赛，现场也需要她来发言。因此很多人都被抽调了过来，记者们也过来和自己熟悉的嘉宾聊聊天，真诚道歉以消除对方心里的那点不满。
　　等到了下午，参会的人开始逐渐变多，临近开始前半小时，整个会场满席，后面再来的就只能站着听了。最惨的大约是摄影师，从人群里穿梭，挤来挤去的，这场结束后，没准要瘦个两斤。

　　品牌部终于收到了猎户智能发来的演讲PPT，梁滟和嘉宾寒暄完，避开到一侧打开。越看眼睛睁得越大，没来得及看完，看看时间，距离开始就只有二十多分钟了。

　　她紧急抽调了两位资深主笔，专门负责李霁的文章，把PPT发给他们作参考，要求演讲完立刻出稿，审核通过就发文。然后又给运营负责人打电话，将猎户智能相关的内容往前排。专访的提纲没时间帮忙改了，只能让记者和主笔一起根据PPT和后续演讲内容，机动调整。

　　沈书眠感觉到现场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了，不是乱了，是每个人都认真又凝重，跟期末考时考场上的高中生表情差不多。

　　她不明所以，悄悄问了问旁边的运营小姐姐。

　　小姐姐激动地低声说：“沈老师，我们要火了。”

　　沈书眠点头：“我看出来了，现场人数比上午翻了一番，我上次见这么多人，还是学校全体大会，校长讲话时。”

　　这话说得惊悚了些，引得周围一群人侧目。

　　小姐姐却摇头，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用沈书眠差点就听不见的声音说：“李大神要发布新产品了。”

　　沈书眠没反应过来，小姐姐已经低头去忙了。

　　这时，前面一阵骚动，须臾，李霁走了进来。

　　沈书眠喃喃：“我确实有点怕他们中谁忽然从包里掏出个灯牌。”
　　太像追星现场了。

　　作为迎宾，她立刻迎过去，领着人坐到第一排。桌子上放着名牌，倒是很好认。

　　李霁：“谢谢。”

　　坐他旁边的其他几位嘉宾也已经到了，几个人开始寒暄。

　　沈书眠功成身退。

　　她站到边上，想了想，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李霁往她这边瞅了一眼。

　　沈书眠低着头看照片，她想了一上午该怎么跟孙雨诺开启话题，才能让敏感的高中生不产生怀疑。
　　现在有了。

　　她把照片发过去，【偶遇了你舅舅。】

　　孙雨诺还没回，沈书眠点开照片又看一眼，忽然注意到李霁穿的衣服和早上不一样了。
　　他早上穿的灰色，这会儿换了个浅卡其色，少了几分严肃庄重，使人看着像个干净的大男孩。

　　沈书眠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又拍了两张。

　　孙雨诺很快就回复了：
　　【沈老师，你也去古镇了吗？你不会是去参加什么数学课题组会议了吧？】

　　沈书眠：【我来找朋友，这个峰会是我朋友公司组织的。】
　　沈书眠：【听你舅舅说，你去他的公司上班了？】

　　孙雨诺：【猫猫加载中.jpg】
　　孙雨诺：【他嘴巴可真大。】

　　沈书眠抬头看舞台上的人，她的位置足够看得很清楚。
　　李霁的嘴不算大，还有点小，一张一合的还很灵活，能说很多话。

　　沈书眠打字：【我帮你看了一下，他虽然嘴不大，但是确实很能说。】

　　孙雨诺：【叉腰大笑.jpg。我说得没错吧！】

　　沈书眠：【上班怎么样啊？】
　　沈书眠：【你在公司？能拍照吗，让我看看我们雨诺上班的样子。】

　　孙雨诺半天没回应。
　　沈书眠琢磨这孩子可能去找外援了。

　　现场忽然响起一阵呼声。
　　沈书眠抬头。

　　李霁说道：“因为准备时间太短，我只录了一小段，各位请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动画。

　　两个人物，一个骑摩托的炸街青年，一个编竹筐的老年人。
　　“老头儿，花街怎么走？”
　　大爷没动，好像没听见。
　　青年大声又喊了一遍。
　　大爷双眼迷茫地看他：“啊？什么花，玫瑰花？”
　　青年骂了一声，走了。

　　还是那个编筐的老年人，来了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大爷，编着呢？您知道花街怎么走吗？”
　　大爷往某个方面指了指：“那边。”

　　又来了两个人，打着过来的，哐当把大爷的筐压烂了。
　　两个人开始斗嘴，你来我往又是一通打，终于，其中一个赢了，一脚踩着另一个人的脑袋，朝大爷抬抬下巴。
　　“知道花街吗？”
　　大爷看了看满地的碎渣子，表情很忧伤。
　　“问你呢，听不懂？”
　　大爷忽然看向他，“想去花街？”
　　“昂。”
　　“把钱赔了，或者，死着去。”

　　……

　　视频持续了得有四五分钟，反复都是这个编筐的大爷。
　　大爷的筐不刷新，随着他的动作，手里的筐逐渐成型。等到被打架的两个人碾坏了，就是满地的碎块断枝，他又开始清理，清理完了，重新开始。
　　而大爷的话也不机械重复，一共来了得有二十多个人，根据每个人的礼貌程度和大爷的心情好坏，给出回复。

　　台下刚才还有讨论声，这会儿已经鸦雀无声。

　　因为反复都是同一个场景，众人已经看清环境下除了这两个人以外的别的存在。
　　比如大爷身后的院子里，一直有个小孩在那玩，每次玩的内容都不一样，过了一会儿，他进了屋，和里面的人有对话，然后又出来。
　　再比如路过一些人，看着应该也是NPC，走到这里时，会跟大爷打招呼。就像平时生活中路上遇到认识的人一样。

　　“这也太细腻了。”
　　“把AI嵌入进去就行？”
　　“怎么可能，我家智障语音机器人，仍然很智障。”

　　动画停下来，众人忍不住询问。

　　李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关掉动画，继续说：“你们可能在怀疑，这位大爷背后可能是真人控制，就像一些同行宣传虚拟数字人时，为了效果更好，可能加一些人工的元素在里面……。”

　　他围绕着游戏涉及到的技术进行了主要阐述，但是很明显淡化了游戏选题、背景及故事、游戏玩法等细节方面。

　　仅透露了一个名字，在PPT的最后一页，简约的，连配图也没有的，放上了一个游戏名：

　　《请你吃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