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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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贺喜陛下，贺喜皇后娘娘喜得嫡嗣。”
众大臣俯首恭贺。
“众卿请起。”赵宣翎道，“上菜开宴吧。”
那舞姬黯然退下去。
“朕听闻还有几位爱卿也献上舞姬乐伎，皇后你明日接见众夫人，便赐下去吧。”赵宣翎侧头同皇后道。
皇后早就料到赵宣翎有这一出了，心下好笑的不行，面上却一副正宫做派。
“是，臣妾遵旨。”皇后柔声回复道。
殿上不免有些风流之人，见此情状大叹陛下好艳福。皇后娴静温柔，贵妃娇憨可爱，便是右上角的容悫公，一看就是个有趣的。
贺兰瑾脑子一懵。
子嗣。
他素来自欺欺人，见自己来了之后，陛下就未曾去过后宫，便将这二位娘娘忘了，可是她们确实是赵宣翎的妻妾，明媒正娶，上过宗册的。
自己算什么？
贺兰瑾生来就什么都不缺，自以为是个知足的人，可是没想到，第一次想完全拥有，竟如此可望不可即。
心仿佛沉到了井底。
贺兰瑾手上的茶杯不受控制地滑落，琉璃大惊，这会子摔碎了东西定是要惹麻烦的。
祝鸠此刻也站在左手边，想要过去也难。
却见霍泓伸手将那茶杯轻飘飘接过，放回了贺兰瑾桌案上，他含笑低声道：“容悫公小心。”
贺兰瑾懵懵地下意识谢过霍泓。
此时殿内将御膳奉了上来，诸位大臣谢过便各自动筷，刘昌在贺兰瑾身旁道：“殿下，咱们可以走了。”
贺兰瑾起身跟着刘昌从后殿退了出去。
上官太傅远远与霍泓对望一眼，霍泓含笑向太傅敬酒，太傅也举杯，两人各怀心思，却笑着对饮了一杯。
年宴持续了一个时辰，赵宣翎便照旧命人早早散了，回去还赶得上与家人守岁。
众大臣心中感念皇恩，能与家人一起守岁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赵宣翎命人将皇后与贵妃先送回了后宫，今年皇后怀着孩子，宫里平添喜气。
含元殿偏室的走廊下。
“姐姐，你真的有孩子了么？”霍娉轻声问道。
人在宫灯下影影绰绰地并看不清楚，霍娉也难得叫上官昭芸一声姐姐。
皇后抚着肚子，神情慈爱又痛苦。
“嗯。”良久她缓缓道。
“可是姐姐与陛下，并不恩爱啊。”霍娉酸了鼻子，泪水在眼中打转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是不愿皇后比自己先有陛下的孩子，还是哭这命运？
“怎么哭了。”皇后拿着帕子轻轻给霍娉擦眼泪，“快别哭了，大过年的，让人看见了难免议论。”
“可是我心中难过。”霍娉道。
“你我都知道这是迟早的，陛下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上官家的，爹爹也不会轻易放过陛下。”皇后抚着自己的肚子缓缓道，“陛下这是逼着我选呢，第一次我选了上官家，入宫为后，这一次，陛下是想看我是选自己的孩儿，还是选上官家。”
“姐姐。”霍娉忍不住抱着皇后哭泣。
“我这命便像是一张大网，生下来就紧紧套在我身上，尊荣富贵，为人算计。”皇后仍嘴角含着笑，眼神却难免凄楚。
“那我哥带你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霍娉伏在皇后肩头道。
皇后轻轻松开了霍娉，她轻声道：“那你又为何进宫来？”
这么几年了，两人第一次敞开胸怀说话。
“我仰慕陛下。”霍娉擦着眼泪道。
“仅仅如此？”皇后温和地看着霍娉。
霍娉哭了良久，道：“陛下是世上难得的儿郎，我自然喜欢。”
皇后见她如此，看来也说不出什么了。
这宫中人人都戴着面具，唯有贵妃，唯有霍娉，将面具戴的如同真皮一般。
“走吧，外面冷。”皇后上了轿子，
霍娉捏着帕子擦眼泪，屈了屈膝道：“姐姐慢走。”
皇后掀起轿子的窗帘来，朝外面吩咐道：“外面天气冷，早早送你家娘娘回去。”
“是。”霍娉的奴才们应道。
贺兰瑾跟着刘昌到了乾元殿，进门便看见小厨房的宫女们忙着进进出出，宫人门见他来了，纷纷行礼。
“起吧。”贺兰瑾道。
贺兰瑾这会儿都觉得脚下浮软。
“殿下，您可是累着了，脸色这般不好看。”琉璃担心道。
贺兰瑾摆了摆手，进去坐在凳子上回神，直到赵宣翎回来也没缓过来。
“怎么了，坐在那里，朕来了也不迎接。”赵宣翎笑着道，掀开珠帘才看见贺兰瑾脸色有些不好看。
看来今早晨专门去说的话，他还是没记到心里去。
“阿瑾。”赵宣翎又唤了一声。
贺兰瑾这才回过神来，他起身帮着赵宣翎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
赵宣翎牵着贺兰瑾的手问道：“不高兴了？”
贺兰瑾抿着嘴点了点头。
赵宣翎伸手将贺兰瑾抱到怀里，低声道：“以后都不会了。”
赵宣翎觉得自己一朝榆木脑袋开了窍，简直是不可理喻，这会儿见贺兰瑾不高兴，他甚至觉得，此生都不要子嗣了，只要贺兰瑾欢喜。
“什么不会了？”贺兰瑾将头埋在赵宣翎的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
“不会教你难过了。”赵宣翎道。
小厨房的宫女们端着御膳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冬日里热气散的快，再等菜就凉了。
李德安无法，只得又硬着头皮在门外道：“陛下，年夜饭好了。”
“上菜吧。”赵宣翎放开了贺兰瑾，将贺兰瑾安顿在饭桌旁，自己去先洗手了。
贺兰瑾只见宫人们端上了满满一桌菜色。
“殿下，这道菜叫年年有鱼。”李德安一边递菜，一边道，“寓意年有余财。”
“这是蒸饺，寓意阖家团圆。”李德安端上一盘白白胖胖的饺子，同贺兰瑾道。
贺兰瑾没想到大齐的菜还有这么多讲究，在一旁听的认真极了。
“准备一壶酒吧，朕与阿瑾喝几杯。”赵宣翎换了身便服，浑身气质倒是柔和了不少。
“是。”李德安含笑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奉上了酒来。
赵宣翎吩咐道：“将炮竹烟花准备好，你们都退下去吧。”
屋内众人都悄悄退了出去。
赵宣翎端着小盘子，给贺兰瑾夹了几个饺子，笑着道：“这是过年一定要吃的，你尝尝。”
贺兰瑾伸手接过，靠着赵宣翎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个，只觉得这小玩意吃起来别有滋味，热滚滚的很是贴心。
“好吃么？”赵宣翎期待地看着贺兰瑾问道。
“好吃。”贺兰瑾点头道。
“少吃些，今晚上的菜点多，待会儿好吃的上来了，你就没肚子吃了。”赵宣翎笑着道。
“我们也要守夜么？”贺兰瑾问道。
“自然是要守的，明日清晨还要祭天，今夜怕是睡不着了。”赵宣翎笑道。
贺兰瑾递了筷子与赵宣翎，两人一同用饭。
赵宣翎方才也惦记着和贺兰瑾一起吃年夜饭，没怎么吃东西。
这会儿两人坐在一起，偶尔互相夹菜，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赵宣翎倒了两杯酒，问贺兰瑾道：“喝一杯？”
贺兰瑾吃的嘴唇红红的，点头道：“好！”
江南的酒绵软，可是却带着淡淡的后劲。贺兰瑾喝的时候没觉得，还与赵宣翎吃着肉多喝了几杯，可是刚吃完饭，喝了杯清茶，便觉得浑身软软地，脑袋发懵。
赵宣翎也注意到了，不免露出个宠溺的笑来。他原以为贺兰瑾是草原儿郎，酒量好，就没拦着，却没想到，竟这般酒量浅。
赵宣翎搂着贺兰瑾坐到了窗边的榻上，将他抱在怀里，低声问道：“可晕？”
贺兰瑾砸吧砸吧嘴，反应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晕。”
他脸颊泛着红晕，眼中含水，嘴唇鲜红，说出的话来都带着淡淡的酒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面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