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偷窥被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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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气在美人的眼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很好地掩藏起来。定睛一看，那双乌白分明的眼瞳仿佛秋水映月，说不出的清莹动人。
“大人……”她仰起天鹅般纤长的脖颈，语气脆弱而无助:“我的妹妹被一个地痞看上，非要强掳了她作妾。我实在是没有法子……如果大人您能……您能……”
说着，贝齿咬住嫣红的唇瓣，羞不可抑地低喃:“我愿意从此侍奉大人左右。”
她这番话说得巧妙。面前这男人衣裳华美，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肯定不会忌惮所谓的“地痞”。
说不定，对方还会打着将两姐妹都收入帐中的主意，雄赳赳气昂昂地随她去教训那“地痞”呢。
男人狭长的双目盯着她，神色不辨喜怒。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被打动了，挑了挑眉毛:“带路吧。”
“是，大人。”女子柔顺地低下头去。
心里却翻腾着强烈的杀气。
不识相的人类，一会叫你好好尝尝我的地狱之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那高傲的男人不肯主动开口，也还不算奇怪。这向他求助的女人却也一言不发，实在是不合常理。
不多时，便双双走到了偏僻的河岸边。这儿连一户人家都没有，更无其他行人经过。
深暗的河水中，倒映出女人幽邃的眼眸。
刹那间，兽类般晶黄的亮泽从她的虹膜中泛起!
与此同时，她的身形在拔高，纤柔的玉臂鼓起肌肉，柔顺青丝也瞬间褪成了蓬松的白发。
“自命清高的人类，给我下地狱吧!”
粗犷的男音从“她”的口中喷薄而出。当“她”转过身去，对着那男人伸出紫黑色的狰狞鬼爪时，已经完全变成了头生犄角、身披盔甲的伟岸妖鬼!
SSR，茨木童子，Lv.35。
“哪里来的杂鱼，敢打扰本大爷的兴致!”对面的男人却冷笑着，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相貌也迅速地发生了变化。
下一刻，红发的鬼王酒吞童子，冲着正处于转身之中的白发妖怪，狠戾地劈下了混合着瘴气和酒气的妖力!
缀在远处的灵体满脸懵逼。
终于转过身来的茨木童子，望着对面的鬼王，瞳孔骤缩。
他分明惊愕至极，却并不停手，而是硬抗了酒吞童子暴烈的一击，脸色猛地发白。
地狱之爪攻势稍稍减弱，仍携着黑色的鬼焰，继续朝着对方肩头抓去。
一边抓，他还一边用激动和惊喜的语气高声说道：“酒吞童子，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我的挚友，和我好好打一架吧!”
酒吞童子见到是他，却似乎更生气了，狭长的紫色鬼瞳里怒意翻涌，下手更加毫不留情。
他简直要被这个家伙气疯了!
今天去枫叶林找红叶的时候，又被她冷嘲热讽一番。酒吞童子倒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了，但难免还有点郁闷，便来平安京散散心——他听红叶经常提到这个地方，语气里怀着难以掩饰的向往之情。
结果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人类女人，纠缠不休，看架势非要勾引到他才甘心。
酒吞童子正为红叶的事情烦心，哪里有心情应付别的女人？正想着到没人的地方轰碎这个打扰自己散步的家伙，谁知道，那居然是茨木变成的!
阴魂不散！哪都能碰到他!
被区区人类剁了手臂还不安分!真是闹心!
在对方兴奋地嗷嗷直叫时，酒吞童子猛地抡起背后的酒壶，简单粗暴地将他砸倒在地。
“叮!玩家通过[观战]获得经验值3758。”
“叮!玩家获得三星结界卡[太鼓]!”
“当前等级：Lv.26;当前称号:[虚无者];当前财富:勾玉×7523，魂玉×2，金币×110210，蓝色符纸×24，灰色符纸×325，御魂×36，结界卡×20。”
这场观战获得的经验值，出乎灵体的意料。
她记得以前在地府旁观鬼使兄弟过招时，大概才有1000左右的经验？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不愧是站在妖界巅峰的大妖怪!
只是……
“哈哈哈——”
灵体抱着肚子，在桥上笑得直打跌。
太搞笑了哇!
碰瓷碰到了朋友身上!
勾引不成反被虐!
两个换装大佬的巅峰对决!
哈哈哈哈嗝——
她正笑得见牙不见眼，咧着一口小白牙乐不可支，却突然觉得脊背发凉，整只灵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玩家，他们在看你……”
系统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
灵体猛地闭上了嘴，颤巍巍地飘了起来。
她怀着侥幸望了过去。
却见两只大妖怪早已停止了互殴，正齐齐地盯着她。
眼神里都没有多少善意。
茨木童子的表情更是可怕，他的虹膜是野兽般的金黄，巩膜却是一片渗人的漆黑。此刻这双恐怖的鬼瞳，正带着森然怒意，冷冷地锁定了她。
糟了，他们居然看得见她!
灵体心知不好。别看茨木童子刚刚嚎得欢畅，那是他乐意和朋友这么闹，不代表她有围观他出丑的资格。
既然能肉眼看得见她，说不定也能攻击到她……
灵体心思疾转，她本身是灵魂状态，虽然等级虚高，能动用的力量却是少之又少。
下一瞬间，茨木童子浑身的威压暴涨!
“臣服在我的强大之下吧，杂碎!”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幽黑的冥火从河水中灼灼升腾，数只巨大的鬼爪从中伸了出来，将灵体身下的石桥捏得粉碎!
强烈的危机感，让灵体的轮廓都模糊了起来。
“守！生！”
她一连施放了两个咒术，整只灵体如箭般疾速地往上骤升!
然而她快，那鬼爪竟更快。在毫不费力地捏碎了石桥之后，又瞬间撕裂了泡沫似的结界，气势汹汹地向她攫去!
灵体只来得及将系统抛开，便在系统的尖叫声里被鬼爪俘获。
鬼爪骤然攥紧!
灵体浑身剧痛，体表被附着的冥火腐蚀，冒出焦黑的烟雾。在系统焦急的提示音里，她大睁着蔚蓝的眼，眼中晶光飞溅。
她哭了。足足四年没有体会过血和泪的安逸生活，将她变成了一个娇气的孩子。
“叮!玩家承受[地狱之手]的伤害，等级下降至Lv.25!”
“叮!玩家背负减益状态[黑焰腐蚀]，持续时间:38小时!”
“叮!玩家等级下降至Lv.24!”
“请玩家保持警惕!”
灵体目光涣散地望着夜空，鬼爪已经消散，黑焰却仍在不断地腐蚀着她的体表。
好痛!
疼……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会不会彻底地魂飞魄散。如果她的等级归零，系统就会消耗结界卡来缓解外界对她造成的伤害。如果结界卡也损耗殆尽——
届时，她将烟消云散。
剧烈的疼痛之中，纯净得近乎神圣的金色光辉，从灵体的中心漫溢而出。
很快，那淡淡的金光便蔓延到了脸庞和四肢。并开始驱逐残留在皮肉裂口处的黑焰，修补腐蚀出的创伤。
“咦？”
远处，酒吞童子突然轻轻咦了声，抬手阻止了茨木童子试图再补一爪的行为。
鬼王艳丽的紫色瞳眸里，流露出些许惊讶的意味。
“神明？”
他有些不确定地自语。
既然挚友不让他攻击，茨木童子便顺势收回了鬼爪。本来在那个鬼魂承受了他的一爪之后，他的愤怒已经消减了不少。
能在他的地狱之手之中撑过一个回合，也算是脱离了杂鱼的行列了。
这让他稍稍正视了这个灵体一些。
不过，这只鬼魂……居然身具神力？
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弱爆了，这个所谓的神明。
但再弱的神明，若胆敢毁减它们的躯体或信仰，都会遭到“天罚”。
比如现在，茨木童子的身上，也跟着隐隐泛起了一阵灼痛——能将伤害反咒回他的身躯，这个实力弱小的神明，似乎身具强悍的神性。
“叮!减益状态[黑焰腐蚀]减弱!持续时间:9小时。”
急剧的烈痛被神秘的金光削弱了不少，灵体浑身仍在滋滋冒烟，体表雾化的迹象却缓和了许多。
她清醒过来，一语不发，忍着痛加速冲向了天空。
快逃，逃!
也顾不上敌人的动静，灵体的双目僵硬地盯着星空，拖曳着逸散的金光和灰雾，仿佛彗星一般划过平安京的深沉夜色。
系统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提示音不断响起。
“叮!减益状态[黑焰腐蚀]减弱!持续时间:1小时21分钟。”
“叮!减益状态[黑焰腐蚀]消失。”
“叮!玩家当前等级:Lv.24。”
直到冲入千米之外的高空，灵体的速度才稍稍减缓。她抽空回望了一眼下方，京都已经变成了一张灯火烁烁的地图，房屋街道都看不清楚了。
幸好……幸好那两个大妖怪没有再次出手!
她不禁微微放松下来，鼓起勇气检查了一番自身的“伤势”。
“哎？”
旅舍中，书翁刚刚点燃房中的油灯，便看到烛火明显地左右晃动了两下，仿佛有谁正对着灯烛淘气地吹了口气。
书翁愣了愣，随后伸手翻开行囊，摸出一枚金边的镜片扣在左眼上。
紧接着，在左眼的视野里，小桌对面出现了一名乌发蓝眸的少女。她双臂交叠，下巴则搁在手臂上，明眸善睐的脸蛋正冲着他的方向。
俗话说，灯下观美人，应如晶玉生辉，美不胜收。
美人的肌骨也仿佛冰玉似的，清透无暇。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她的玉面丹唇，滢滢青丝，光晕流转之时似乎有雾意氤氲。
书翁脸色变了。
他淡淡的长眉皱了起来，眉心紧蹙，目光严肃而紧张。
“羽，你出什么事了？”
灵体抿了抿嘴，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奇特的金光修复了她的外表，现在她的形体并没有太大变化，仅仅比之前要透明一些。但书翁是个细心的妖怪，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可是……受伤的原因，说出来也太丢脸啦!
偷窥不成反被揍什么的……
那种事才不要说呢!
跑来友人这里求安慰，却偏偏不肯说出实情的任性少女，拖着哭腔恶狠狠地咒骂了那两个乱逛京城的大妖怪一通，才在友人的哄劝下消停了些许。
“哼!”
她扭股糖似的在榻榻米上打了好几个滚，最后将自己摊成了一张魂饼。
嘴里仍在碎碎嘟囔：“茨木童子一生黑，写大江山卷的时候要你好看!”
书翁无奈地摇摇头，整理好纸卷，开始磨墨洗笔。
等他提起笔时，灵体也已经乖顺地趴在桌子对面，丹唇微启，将那不为人知的传说娓娓道来。
“死去的红叶流落到了枫叶林，美丽的躯体横陈在落叶之上，任由孤魂野鬼啃噬……”
“……”
“那位阴阳师曾经称赞她有一颗懂得羞愧的、美丽的心，于是她情愿保持着衰弱和丑陋……”
“唉。”
“直到某一天，黑色的阴阳师来到了枫林里。”
“黑色的阴阳师？”
书翁停笔，疑惑地反问道。
灵体眨了眨碧蓝的猫儿眼，促狭地笑道：“是呀，这位阴阳师和之前的，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灵力、气息……”
“可是，他却是黑色的。”灵体的语气意味深长：“夜色般的长发，黑紫色的狩衣和蝙蝠扇，还有紫色的眼妆……噗。”
说着说着，她抱着肚子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你能想象吗？大男人画眼妆，还挑了杀马特骚紫色!哈哈哈哈嗝——”
书翁想象着她描述的场景，也不禁轻声失笑。
灵体打了好几个嗝，才眯着弯弯的眼眸，忍笑继续说了起来。
“他避开了红叶的拥抱，说：‘为什么不吃掉他们呢？这样你才能摆脱这副可怜可悲的模样，永葆青春’……他的言语传递到了鬼女的心里，驱使她袭击、撕裂、吞噬人类……”
“……!”
“她以为，只要自己变得更加美丽，终有一日对方爱上她……”
“……”
“从此，前往枫叶林观光的人们，往往有去无回。据极少数的幸存者说，林间有一名绝色的女鬼，伴随着萧森的秋风蹁跹起舞。枫叶飘洒无尽，绮丽如血。”
灵体一口气说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不一会儿，轻微的呼噜声传了出来。
书翁望着安然入睡的灵体，目光温和。片刻之后，他重新提起笔，在大段大段的字迹下继续添加字句。
平淡而宁和的话语，顺着笔尖潺潺氤开。
“户隐鬼女，原名吴叶，而后唤作红叶。一生历经人、妖、鬼三境。为夺得源经基正妻之位，化为妖怪；为博得心上人的欢喜，竟生啖人肉，堕落成鬼。红叶爱憎分明，痴念极深，却终生飘零，正如林间落叶，永无本心……”
笔尖顿了顿，另开一列，勾画出几个简短的小字:
天地逆旅·红叶卷，毕。
编撰者，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偷窥被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