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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检票出站之后,顺手把火车票揣进兜里是有可能的,但是坐公交车就不一样了。一路车最早的发车时间是早晨六点半,从火车站到横城西区,要经过二十几个大站,乘客构成相对比较复杂。无论是刚下火车的旅客、还是赶着上班上学的人,都会在这个时间段乘坐一路车。现在的人坐车以刷卡为主,即便用零钱,也不会赶在早高峰的时候堵在前门的投币箱前,特意地撕张公交票,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想证明什么还是想掩饰什么?”

      “你认为,他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至少有些不合常理,”何袅袅下意识地扣手指,“公交车票太像画蛇添足了,谁能肯定当天出现在火车站附近,就一定是才下火车?不能是接人吗?不能是做给别人看的吗?我总觉得杀人现场那么干净,和报案人本人脱不了干系。”

      “这样吧,”闫修德下令,“鉴定科的报告下来之前,大家分头行动:陈建清,你跟王一诺去火车站和通讯公司,查一查报案人的往返购票时间和手机通讯记录;李明辉,你和魏翔去公寓附近的日杂商店,看看陈政这几天有没有出现,买没买过东西,买的都是什么,再跟邻居们打听一下,有没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至于小何,跟着我配合法医鉴定科的工作,有问题随时联系!”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何袅袅一眼:这丫头,看起来没心眼,其实倒还行。也不知道是谁给她起的名字,搞不好会变成“喝尿尿”,碰到专门给人起外号的——他摇了摇头,扯开步子向门外走。

      何袅袅也没含糊,紧跟着就往外追。

      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都离开了刑警队。

      法医鉴定科在警局后院一栋幽静的独立建筑内,光线充足,空气流通顺畅,只是经由预备室进入解剖室之后,就能闻到一种诡异的气味,尤其是掀开解剖台上、覆盖着尸体的那层塑料布之后。

      何袅袅刚刚没忍住换了口气,就觉得嗓子眼里、包括肺叶深处都充满了那股子怪味。
      她强忍着恶心屏住呼吸,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许法医抬头瞟了她一眼,继续进行尸检,什么话也没有说。
      闫修德在旁边木着一张脸,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从目前来看,尸体表面的伤口主要有两个,一个在背部,第7和第8根肋骨之间,创口平滑呈横向,”他用尺子量了一下继续说,“四点六厘米,应该是锐器造成的;另一个伤口在额角,呈三角形,多半是撞到了桌角或木制家具的棱角。下面,我要开始解剖了。”

      他将尸体平放,呈仰卧式,对着何袅袅的方向冲闫修德眨了眨眼。不过,他没有得到回应,只好拿起了解剖刀,沿着尸体下颌的正中间,顺着颈部划了下去……

      何袅袅想吐,从小她就是“五项全能”,五感特别的灵敏,这种场面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她?解剖台上被剖开的尸体内,有黄色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许法医一面口述着剖验所见,一面用戴着手套的手,将尸体的皮下脂肪和肌肉等,紧贴着肋骨面向两侧剥离。

      何袅袅觉得胃里上涌的那股子力量,再也压不下去了。

      就在她准备慢慢退后、悄悄遁走的时候,闫修德凉薄地翻了翻眼皮:“去外面吐。”
      何袅袅立刻服从了命令。

      搜肠刮肚的吐法很费体力,等她回来的时候,剖验已经进行到了腹腔,许法医正在检查肠道,一面观察着肠内容物,一面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化验……何袅袅弯着腰弓着背,又退了出去。

      她已经吐不出来任何东西,整个人都软了。
      闫修德从解剖室里出来,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幸灾乐祸地问:“你还行吗?”
      何袅袅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用手背抹了把嘴角,扶着墙壁站直了。

      警员们回到队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陈建清报告说,陈政是大学生自主创业,资金有限,十天前,他买了去萧城的火车票,准备游说一位熟识的老板为他投资。火车站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他确实去了,但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在刘璐死后的第三天才回来。交给警方的火车票票根,实际上是一名身份证尾号为4310的男士买的。”

      “混小子,连警察都敢糊弄,”李明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画了个草图,“这是情侣公寓周围的小卖部、日杂商店和小型超市,我和魏翔分别从这里、和这里进行排查,据小卖部的老板说,陈政在七号早晨、也就是五天前去买了包烟,当时他背着旅行包,刚刚从外地回来的样子,风尘仆仆的,脸色也不好。”

      “我这边有几位住户反映,七号凌晨,也就是陈政报案的前两天,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了有什么声音,挺吓人的,不过就那么一声,再仔细听就没了,总之他们也不能确定。”魏翔补充。

      闫修德瞥了何袅袅一眼:“小何,把法医鉴定结果跟大家说一下。”

      “是,经法医鉴定,死者的前额有一处撞击伤,呈三角形,为5.5厘米,未造成颅骨骨折;右后心处有一处刀伤,为4.6厘米,恰巧穿过死者的第七第八根肋骨之间刺破肝脏,可以判定为这个伤口,就是致命伤。死者呈失血性死亡状态,凶器约长20到21厘米,刃宽4.5厘米左右,应该是特质的管制刀具。死者没有被性侵过,死亡时间在六号深夜到7号凌晨之间,另外,死者的左下方智齿消失,创口陈旧程度和死亡时间相符,应该是在她死前,被凶手拔除的;窗户上印着的那枚指纹,经痕迹科比对确认,是死者本人的;血液成分分析和肠内容物化验显示,死者生前曾喝过酒,但是在现场,我们没有发现酒瓶和酒具。”

      “大家想想,陈政有没有可能就是凶手?”闫修德眯着眼睛。
      李明辉摇了摇头:“不好说,当然了,他肯定有问题。”

      “先拘捕吧,陈政有作案时间,也有作案动机,”王一诺建议道,“通知死者家属的时候,我查了刘璐的资料,她是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之后就破罐子破摔干起了酒品销售的行当。实际上,她卖的并不是酒。刘璐的母亲在国外,算是劳务输出,刘璐的父亲没有正经职业,三天两头的往家里带女人。在他的影响下,刘璐的男朋友也是走马灯似地换。我打听过了,这件事发生之前,邻居们反映,他们俩曾经大吵过一次,当时的陈政非常愤怒,说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当了王八,还骂刘璐是个BZ,之后不久,他就离开了横城。我感觉,陈政去萧城找投资是假,悄悄返回银城,实施犯罪计划,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并且,刘璐的死亡时间和陈政出现在公寓附近的时间很接近,结合他伪造不在场证据这点,我认为他的犯罪嫌疑非常得大。”陈建清也表示赞成。

      闫修德当即下令:“立刻实施拘捕。”
      何袅袅急了:“等等!杀人之后还傻乎乎地出现在附近?这和伤口反应出来的凶手特征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锥子似的眼神又扎了过来。
      何袅袅下意识地挺了挺脊梁:“凶手几乎是一刀毙命,很准确地刺中了肝脏,没有卡在骨头缝里,也没有找错位置,这不像是个会紧张到不避嫌疑、跑到楼下去买烟的人啊?”

      闫修德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拔脚就走。
      何袅袅勇敢地追了上去:“队长,您难道没看出来,凶手是个惯犯?”

      李明辉偷偷地拽了她一把:“不要说了,破案是讲究时机的,陈政已经妨碍了司法公正,而且,他的证词很重要,伪证罪也是要判刑的。”

      在某个领域里,经验的重要性,远远大过于智慧。
      ……
      陈政被带到警局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已经木了。

      审讯室和监控室毗邻,隔着一道可视性监视墙,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外面的人都清清楚楚。看得出来,陈政很紧张,他直楞楞地盯着对面的白墙,两脚放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却在膝盖上不停地揉搓着。他的眼睛隐隐有些翻白,面孔在惨淡的照明下,仿佛刷了一层湿润的雾色。

      闫修德对着李明辉划拉了两下手指:“进去吧,带着小何一起,让她也感受感受。”
      何袅袅迅速地抱起了笔记本。

      审讯室里,陈政还在发呆,两只眼睛瞪得很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景象。他的嘴唇哆嗦着,表情有些狰狞,直到李明辉和何袅袅在他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去,发出了连串的声响,他才惊醒了一般。

      “警察同志,我没有杀人,真的,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哭腔,完全是被吓傻了的样子。

      李明辉淡定地直视着他的双眼,字正腔圆地说:“冷静一下,不要激动。只要你老实交代,案发当日你到底在哪里,做过些什么,我们可以为你争取宽大处理。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再说一句假话,谁也救不了你。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证明之前你所说的根本不是事实。”

      “是,是的,我知道,”陈政慌乱地东张西望了一阵子,终于发现避无可避,垂下了眼皮,“我、我、我想杀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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