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公子的小恶犬》苌楚七

15、第 15 章

　　原崇林命府中下人去扶老者进门，见原洺轩袍子破了个洞，还被一条狗叼着，委实不成体统，脸色一板，正要训斥，原仕杰先他一步拉住原洺轩的手：“那位是葛神医，爹特意请来为你看眼睛的，快去换身衣服到前厅来见。”

　　原洺轩皱眉，对这些凡人甚觉无语，都说了这眼睛治不好不必请大夫，为何总是不听。

　　穆清寒看到原洺轩手被原仕杰攥着，气得眼睛都红了。

　　那双雪白纤长的小手自己都还没拉过呢，这小子为兄不尊，竟敢占便宜，当下就跳起来追着原仕杰咬。

　　见素来喜爱器重的大儿子竟被一条狗追着咬，原崇林脸黑更甚，命下人拽住狗链子拖到一边去。

　　“终日不学无术，养这畜牲整日捣乱，成何体统。”原崇林沉着脸，对这个小儿子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可虽然对这条狗十分不满，到底也是能陪着原洺轩解闷的宠物，他倒并未过于为难，只是道，“还不快回房去，收拾干净了，让葛神医给你看看。”

　　原洺轩施施然回房，穆清寒挣脱开也跟了过去，却没来得及进屋就被无情挡在了门外，看他换衣服的念头泡了汤。

　　“公子，那位葛神医名气可大呢，有他来为公子治眼睛，一定会好的。”青池帮原洺轩换上衣裳，殷勤道。

　　原洺轩淡淡道：“怎么，你也觉得我这眼睛很麻烦么？”

　　青池赶紧摇头：“没有的公子，青池只是觉得，依公子这般品貌，若不是眼睛不好使，定能干一番大事呢。”

　　原洺轩拂平衣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都说我些什么，我若是眼睛好了，第一个就把你赶去刷马桶。”

　　青池缩着脖子，一阵心虚，不过是随口和夫人房中的丫鬟玉翠碎嘴了几句，公子怎么就知道了？

　　睁眼瞎这话，又不是自己先说的。

　　他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原洺轩换好衣服，推门就先踹了一脚，把欲扑过来的穆清寒赶到一边：“再敢咬我衣服，宰了你。”

　　穆清寒立马刹住，只是凑过去在他衣袍上闻闻嗅嗅。

　　要死要死，这件天青玉竹纹样的袍子他穿着也是好看得不得了，更冷清更带劲了。

　　穆清寒摇着尾巴一个劲蹭他，指望着他能摸摸自己，原洺轩理也没理，拂袖而去，留给他一个玉树临风的背影。

　　穆清寒屁颠颠就要跟上去，脖子却是一紧，黄金狗链被拽住了。

　　青池知道老爷不喜欢这条狗，便拽住狗链子不让穆清寒跟着。

　　无奈他人小力弱，反而被狗给拖出了老远，叫了好几个人帮忙拉住，拴在了花园一棵树上。

　　穆清寒气愤地团团转，只能隔着大老远看厅里原洺轩的身影略做安慰。

　　原洺轩向来不太爱理人，到了前厅顾自坐着，原崇林让他见礼他也只是点点头。原崇林无奈，将他贬损了一番便开始吹嘘神医之能。

　　寒暄阿谀后，那葛神医颤巍巍走过来看他的眼睛，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穆清寒毫无所动。

　　并不是他看不见，而是他懒得搭理。

　　葛神医后退了一丈有余，取出一卷画展开。

　　画中绘了数十个形态各异的小人，有的坐有的卧有的骑马有的看书，葛神医指了其中一个问原洺轩在做什么，原洺轩眨眨眼，不语。

　　葛神医往前走了几步，再指一人，原洺轩依旧不语。

　　他明白这神医是在测试自己的眼睛，只是这画纸色彩昏黄，人物又小，他压根看不清。

　　“小公子乃是视近怯远症，双目如无病，远视昏花如罩雾中。此乃肝肾两虚，禀赋不足之故，神光衰弱，故而光华不能远及而仅能视近。”葛神医收起布卷好放回药箱中，捻须缓声道，“此乃顽疾，恐难根治。”

　　他说的和其他大夫所言一致，原崇林心知这次又是做了无用功，不免遗憾。葛神医却又拿出一卷古旧帛画，道：“虽难根治，却有缓解之法。此图绘有人眼部周围数穴，常按可通经活络，宜血固本，对眼疾有所助益，相爷可用之一试。”

　　原崇林接过画纸俯首称谢。

　　“若相爷相信老夫，老夫现在便可为小公子施针打通经脉，舒筋活血，再每日晨起睡前按压，必有奇效。”

　　眼乃人身要害，以往所请的大夫没一个敢以针灸之，恐出差错，这位葛神医却有这把握，原崇林不由便信了七八分，却也不敢贸然尝试，看了看一旁的原仕杰。

　　原仕杰比他更为忧心，以针灸目极是冒险，即便对方有神医之名，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迟疑之下，他看向原洺轩，征求他的意见。原洺轩并无所谓，只想快些结束，淡然道：“要灸就灸吧，快些就是。”

　　葛神医捻须笑道：“小公子好胆色，老夫以数十年行医之名担保，绝不伤公子分毫。”

　　他已同意，原崇林和原仕杰再担心也只好姑且一试，当下照神医吩咐准备妥当。为防打搅分心，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葛神医让原洺轩平躺，先以药水擦拭眼周，吩咐他施针期间切不可睁眼，随后取出一套金针，以小火灼淬过后，平而稳得扎入他眼旁攒竹穴。

　　原洺轩只觉一阵麻感，并未觉出痛来，对这老者的能力逐渐信服，也就安下心来，静静躺着。

　　不知不觉间一套针已施完，原洺轩两眼周围插着金针，或长或短或细或粗，每一针都恰在其位，不偏不倚。

　　过得一时，原洺轩感到针被拔了出来，眼周围像是有无数细虫爬过，微有麻痒之感。

　　待最后一根针被拔出，一阵刺痛瞬间沿着天灵穴而上，几乎直透脑颅，却是转瞬即逝，片刻便已无迹可寻。

　　原洺轩正要睁眼，却听葛神医的声音传来：“泠霄君稍安，待血行中宫再睁眼。老夫受人之托，还有些话要传给泠霄君。”

　　原洺轩眉心一动，这一瞬间他心念急动，却还是稳住了并未睁眼，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