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艰难守城（二）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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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韩世忠又把自己儿子的来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还是他那个不孝子第一次给他写信，韩世忠都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还是被吓了一跳。
信中言深意重，语重心长地跟他要吃又要人，乍看还是他那儿子的本性，性质却已有本质不同。
要吃，要的不是燕窝鱼翅，而是边疆将士的粮食；要人，要的不是丫鬟婢女，而是具有大才的守城之将。
“青儿他，是真的长大了啊。”韩世忠半是心酸，半是安慰。他对这个孩子只求他一生幸福快乐，从未强求他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未曾想，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孩子有一天还能这么有主见。
只不过，孩子想要成长，他是支持的，却不该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危险重重的边疆，暗波涌动的朝廷，即使是自诩对朝廷了如指掌的韩世忠，如今也不敢再像往前那般肆无忌惮了。
希望，他特意挑选的那个林昀，能把他的孩子带回来。
玉门关城墙上地褐色如今已变成了红色，正是这几天才染上的，更为这个城墙添了一分沧桑肃杀。
韩青一箭未立功，虽有些失望，却也在心理准备中。毕竟对方怎么也是一呼万应的大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搞定。
将系统的地图喊话调成全部，如今也不用打字的韩青随意将长弓放下，目光盯着下面的人群，准备挫挫对方的士气。
“哟，这个……谁，叫啥来着？”后面是韩青问季英的，诡异的是，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印在众人心中。
哈儿赤蹭的一下从马上挺直腰，直觉告诉他，对面那个古怪的主将又要搞事情。
“哦，那个什么傻……傻儿赤的家伙，你伤这么快就好了？看来上次留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韩青掏掏耳朵，笑得满脸荡漾。别说是他，他身边就没一个不笑的，铺天盖地的嘲笑声直往哈儿赤的耳朵袭去。
早就不该留在这里的林昀也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等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后，又使劲将它压回去，再次变成了那个严肃正经的林大人。
“竖子小儿欺人太甚!”哈儿赤只觉自己是个落在稻草上的火星，只差找个机会烧人了。可惜的是，他没有韩青那样的武功，气沉丹田，也不能让韩青听见。
不过韩青却是知道他说了啥的，毕竟这个蛮人将军有一颗特想发全部的心。也得亏他没有气到说蛮语。韩青看着语音面板上的字，淡定地回嘲。
“大傻个别乱认亲戚，我没有你这么傻的儿子。”
“无耻!”哈儿赤晕了一会，还是身边副官撑了他一下才让他回过神。随即心中一凛，相隔这么远还能听见自己随口说的话，这人的武功实在不容小觑。
不过武功再强又如何，这是战场，靠的是两军交战，而非一人之勇。
蛮人士兵冲的很快，韩青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冲到射程里了，季英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大手一挥，早已蓄势待发的众弓箭手立刻将手中箭射了出去。
密密麻麻的箭枝朝那些人袭去，他们却不躲不避，前面的人毫无疑问地倒下，后面的人却毫无迟疑地继续冲上。
韩青眼睛有些发红，可他也只是抬手捂住眼，强迫自己冷静。这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不是早就明白了吗？
蛮人开始有死伤，哈儿赤自然也不会任人刀俎。悄声对身边副官吩咐了一声，后面的蛮人便有了奇怪的动静。
韩青是最先发现这种动静的人，因为他发现地图上小兵的背后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图案，仔细辨认一下，似乎是……炮车？
联系一下诸葛亮介绍的各种情况，新出现的应该是……传说中的投石车。
问题在于，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间利器？韩青简直想泪流满面，他还只是个凡夫俗子啊，要不要来这么高级的!
“将军？”林昀奇怪地看着韩青，这个人……暂且说他武艺高强吧，林昀对他的意见也没以前那么多了。但打仗时始终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是什么道理？
“投石车……”韩青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大人还是快些下去吧。”
“将军，你是说接下来有投石车？”季英震惊地看着韩青，再转头，已决定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将军。
“通知下去，无关人士立即撤离城墙附近。”这种杀伤力武器，谁也没有办法抵挡。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伤亡。
韩青从来没有瞎说胡话，动摇军心。这次也依然如此，半刻钟后，不用韩青说，众将士也能感觉到投石车所带来的巨大动静。好在，有韩青的话打底，他们也算有心中有谱，不至于落得慌乱。
弓箭手镇静地射完一波箭，再在盾兵的保护下再次搭箭，韩青瞧着越来越靠近的蛮人和天上的飞石，口中发苦。
早知道守城这么艰难，他……好吧他还是得守。
“不过蛮人哪来的这种杀伤力这么强的武器？”韩青一边躲石头，一边抱怨，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估计是从之前攻下的那些城池里搬来的。”季英随口回应，他没有自家将军那样的武功，自然不敢站在露天下，这会早已躲在墙头的放哨屋里观察情况。
一轮你来我往，蛮人死伤无数，在地上都砌起了一道长廊，韩青等人也不好受，被飞石误伤的数不胜数。
乘蛮人没用投石车的空闲，韩青也可以喘口气观察自己这边的情况。他们用弓箭手牵制了一上午，看似稳如金汤，实则损失惨重。
这城墙连里面也变成了灰色，隔几步就有人躺着，身上鲜血淋漓，等着人把他抬下去。
韩青身边就有一个人，浑身是血，看看源头，好像是从他胳膊那里流出来的。
他左手中握着一张弓，韩青瞧着他那笨拙的模样，忍不住就走了过去。
“你是弓箭手？”
“回将军，俺不是。俺是盾兵。”
果然，他没猜错。韩青将他手中的弓箭拿下，笑道：“不会就别逞强，赶紧下去疗伤。”
男子似乎有些低沉，却又很快振作起来。“这张弓，是俺之前保护的那个兄弟给我的，他让俺帮他继续作战。俺寻思着，手撑不起盾牌了，正好可以用弓箭棒棒忙。”
“傻，撑盾需要力气，拉弓就不需要？”韩青用从李白那儿学来的手法帮他点穴止血，“更何况，射箭是需要技巧的，等你什么时候好了，叫你那兄弟教教你再说吧。”
“将军，他……已经死了。”男子挣扎着站起来，他边上已经有人尝试着拉他下去，韩青朝他挥挥手，“你好好养伤，等会再上来。弓……弓我帮你留着。”
回头，再看这张血迹斑斑的弓，手逐渐捏紧。“暂且，便由我帮你继续作战吧。”
“百步穿杨”的弓箭手自然不是吹的，韩青虽说没认真瞄准，但有系统帮忙，随便一射都能射到人多的地方，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例无虚发。
投石车大概不能毫无限制地使用，正如韩青他们也没那么多箭一样，两方默契地放缓了空中的攻势，开始重视起陆上形势。
蛮人攻了一上午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他们靠近了韩青他们准备的战壕外。估计，等会就是旧计重施，靠尸体填战壕了吧。
“可惜咱们这儿缺水，不能像南方一样挖出一条护城河，不然，给他十天他也填不满这个战壕。”季英不甘地握紧了拳头，他们拼死拼活挖出来的深沟，也不知道能撑几时？
“守城守城，哪有那么多话？”韩青打着哈哈把这个糊弄过去，他就比较乐观，从来不想这么遥远的事情。
“我下去休息一会，你注意情况，一有不对，立马通知我。”韩青揉了揉眼睛，聚精会神了一上午，他身边人都换了几批了，他还坚守在这里，说实话真有些累。
“是，将军。”季英点点头，继续注意着对方的情况，尤其是有没有类似于投石车之类的武器，都得注意好了。
说是下去休息，韩青却又没那个命。匆匆回屋换了身衣服，又去王者蹭了顿饭，便又去军师那儿看情况去了。还顺便将易淼送来的馒头塞给了上午把弓给他的盾兵，收获感动的眼神一枚。
韩青：他一定是史上最得军心的将军!
“韩将军将馒头给了他，不怕自己吃不饱？”林昀跟上韩青，这个人，真的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这就不劳大人担心。”韩青默默拉远距离，隔这么近，他会怂。“对了，军中条件简陋，没有怠慢到林大人吧？”
“怎么会，将士们都很真诚，我觉得很荣幸。”林昀丝毫不觉得被怠慢了，毕竟，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他似乎是军中吃的最好的了。虽然……馒头确实有些难以下口。
“那就好，军中伙食不好，林大人若觉得吃不惯，也可早日出发，我不介意。”走的越远越好，千万别再出现在他视线里。
“这个不急，我等韩将军忙完一道走也不迟。”林昀微微一笑，倒也没有继续跟着，就站在原地看韩青越走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艰难守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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