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姜以纾

19、19 不做亏心事

　　仙桐浅笑了一下，“表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仲尼走近她，“你就是周橙对不对，你根本没死对不对，你就是来找我报仇的对不对？”

　　仙桐往后退了退，“表哥你是因为舒淇姐去世，受到打击了吗？”
　　仲尼已经认准，她就是周橙，“你之前说你在东北大学，舒淇就已经怀疑过，你要想照顾慧心，怎么会在分数线可以够到北京一流大学的情况下，选择那么远的地方。”

　　仙桐说：“因为我当时有好朋友在东北上学啊。”
　　仲尼摇头，“不。我在整理舒淇遗物的时候，发现她跟周橙的同学录，还有以前上课传小话的笔记本，周橙就是东北人，而且在你那所大学里，还有她的亲戚在教务处任职。”

　　仙桐：“可这跟我没关系啊。”
　　仲尼还没说完，“你编造了你在东北上学，是因为有你家人在，一切都能处理的合理化。”

　　仙桐一直摇头，“表哥你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仲尼又说：“怎么就那么巧合，你会以我妈快递的形式出现我家。因为我会联想到你受了委屈，从而产生同情心，包括后边跟舒淇带你去医院，也是同情心作祟。
　　你没办法解释老姨已经去世了半年，你却现在才来，你说你不记得了，可但凡是失忆，怎么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那天在医院的检查，你分明没有异样，就是说你的失忆要么是医学无法检测出来的，要么就是你在说谎。
　　你也始终没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送过来的。”

　　仙桐说：“你没有问我啊，我就觉得或许是无关紧要的。”
　　仲尼不听，“太多太多疑点，我都忽略了，当时医院里那张照片，我一开始没在意，现在想想，是你找人拍的吧？当时去医院是临时之举，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而且，市中心医院的检验科科长，是周橙的亲姐姐，就因为你是周橙，所以你才能是处女，才能让我们更信任你。”

　　仙桐：“你为什么不觉得是医院刚好有你的熟人呢？你不依靠证据就这样怀疑我吗？而且，就算是周橙，她为什么就不能是处女呢？”
　　仲尼要想找证据，那太多可找的，只是他不想，“周橙，你重新回到我和舒淇的身边，就是要报仇是吗？你这半年韬光养晦，等得就是我们都下地狱是吗？”

　　仙桐突然好奇这个周橙了，“表哥，半年前，你们和周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仲尼坚定眼前人就是周橙，扑通一声给她跪下，“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错了，从那以后我有做一个好人，我连你的身份都没确定就把你留下，不是说明这一点吗？我想改过自新，真的，况且我当时也只是鬼迷心窍，我求求你放过我。”

　　仙桐：“你到底对这个周橙做了什么？”
　　仲尼脑袋垂下去，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仙桐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了她。”

　　当时周橙跟舒淇要好，两个人同租，有一次，舒淇的男朋友仲尼去接她，她临时加班，家里只有周橙一个人，那天他留下吃饭了，借着与舒淇的这层关系，让周橙对他百分之百信任，在他面前喝了点酒，就在微醺的状态下，被仲尼□□了。
　　仲尼没想到，她们家里有监控，仲尼对周橙施暴的过程没有完全录上，却也能清楚他在干什么，只是看不清楚周橙的脸。周橙几次想告诉舒淇，仲尼对她所作所为，都被仲尼拦下了，他还威胁她，如果她扩大影响，他就让她生不如死。

　　那时候周橙还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她害怕她还没到来的大好人生被横腰斩断，可又实在不甘心，就把视频切成图，想办法发到研究所论坛，让所有人知道仲尼的真正面目。
　　照片出来，所里人都调侃仲尼够风流的，问他那女的是谁，舒淇知不知道这女的存在。

　　因为看不清女方的脸，仲尼干脆说这女生是舒淇。
　　舒淇后来被人告诉，去看了论坛的照片，家是她的家，人是她的男朋友，可他身下那个，却不是她。
　　她只能想到周橙，当天晚上就把仲尼叫过来，对他和周橙两人发难。

　　在仲尼的威胁下，周橙只能说是她对仲尼爱慕，设计勾引他，可舒淇也不傻，要是仲尼没点歪心思，他又怎么能这些照片里，显得那么用力，那么舒服。
　　仲尼只好也承认一部分，他对周橙也有动心，两个人在酒后情不自禁了。

　　舒淇接受这个情况作为真相，可并不接受这个事情本身的性质，所以她要把周橙送到西藏。
　　临行前的一晚，仲尼不断的跟她表白，说他对周橙的感情已经深过对研究所，他甚至可以抛弃他目前以及未来的事业，一辈子守护她。

　　舒淇当然心碎，就这样在仲尼的引导下，她对周橙动了杀心，剪掉了副驾驶的刹车线、安全带，破坏了副驾驶的车门，计划了一场并不是意外的意外。
　　周橙死了，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是被仲尼□□了。

　　就是这样两个周橙最信任的人，一步一步把她推进火坑。

　　所以在舒淇第二次看到论坛有关仲尼和别的女人的绯闻时，才这么反常。她还记得仲尼怎么痛哭流涕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周橙，还记得她是怎么把周橙带入死亡的边缘，并补上了一脚。
　　半年前的一切，又都重现，她就觉得仙桐是周橙，周橙没有死，回来找她报仇了。

　　后来的事，仙桐都知道了。
　　舒淇疯了，跳了楼，看仲尼目前的状态，也离疯不远了。

　　仙桐听完仲尼自以为是的忏悔，觉得，“你应该自首。”
　　仲尼不能自首，他跟舒淇用了整整半年，才又戴上了新的、严丝合缝的面具，他不能让他们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他求仙桐，“我求求你，舒淇已经偿命了，没必要再拿我的命陪葬了，对不对，周橙我求求你，我真的爱过你的，我对你做的那些，真的不是故意的。”

　　仙桐觉得，他这些话还是去跟警察说比较好。
　　蔺凡家里也有摄像头，正对着厨房，他们完整的对话，完整的容貌，都被记录了下来。

　　仙桐报了警，仲尼走到头了，也放弃挣扎，供认不讳。
　　可他还是想不通一点，“你明明就是周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是周橙，你怎么能不是。”

　　仙桐说：“警方已经帮你确认过了，我确实不是周橙，我也没有教导处的亲戚，更没有在市中心医院检验科的姐姐，我只是仙桐而已。你之所以会把我误以为她……你有听过一句很平常的话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仲尼不相信，他不接受是他错误的直觉葬送了他自己。

　　不过不不接受，也没关系了，最后，法院对仲尼按照杀人罪论处，加上□□罪，数罪并罚，被判死刑，缓刑十二个月。
　　仲尼知法犯法，事情遭到曝光后，蔺凡的研究所饱受非议，每天都迎来送走一大批记者。

　　蔺凡倒是不以为意，还是专心做他的科学，顺便跟仙桐谈谈恋爱。
　　下午下了课，仙桐去所里找蔺凡，买了一大堆零食，在他实验室外等着，看时间差不多了，才钻进去一个小脑袋，“老师，你的女朋友……”

　　仙桐直起身子，推开门，怎么没人呢？
　　她刚一进门，就被一对结实的双臂缠在了怀里，他有非常好闻的洗衣液的香味。

　　仙桐笑，“老师，我们去划小船吧。”
　　蔺凡：“你知道我还有工作。”

　　仙桐在他怀里扭过身来，“我知道啊，但你答应我周末要陪我的，说好不要一周时间都在工作岗位上，你难道是骗我的吗？”
　　蔺凡觉得他可能有点上当受骗，“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狡猾。”

　　仙桐说：“你都说是以前了，哪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在一起三个月了，仙桐有学到一些蔺凡的处事，还学到一些他的狡猾，幸好没学他的刻薄，也始终是如初见般可爱。

　　仙桐往蔺凡身上蹭蹭，小手抓着他腰上布料，说：“老师，你还是坚持让我进小组吗？”
　　蔺凡从不吃了吐，“你不想吗？”

　　仙桐想啊，“可是我就这样答应你，好吗？”
　　蔺凡不觉得哪里不好，“我早说过，仲尼的工作，柳匠比仲尼更适合，柳匠的工作，你比柳匠更适合。”

　　仙桐摇摇头，“不是，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是我还没同意。”
　　蔺凡嘴角微微扬起半边，“那，你要怎么才能同意？”

　　仙桐抬起头来，“你跟我去划小船呗？我喂你吃荔枝。”
　　蔺凡被她嘴角那抹笑给甜化了，不自觉地吻上去，唇齿相贴，舌尖轻触。

　　门没关，这一幕正好被柳匠看到。

　　“天哦！原来是真的，不得不感叹人的直觉啊，真准诶！”
　　早在两个月前，所里就流传着，蔺凡跟小他十五岁的仙桐在一起了，只是没有证据。

　　柳匠还挺委屈，“教授你连我们都瞒着。”
　　蔺凡：“你们哪个有资格让我专门瞒着？我的事用跟你们打招呼？”

　　柳匠闭嘴，得，知道他刻薄，就不该多嘴。
　　“那您慢慢亲，小的先行告退。”柳匠灰溜溜走了。

　　蔺凡跟仙桐讨没亲完的半口。

　　仙桐笑着往后仰，不给他亲，“哎呀老师，你的形象都保不住了，还不正经。”
　　蔺凡偏要亲到，掫着她两条腿，把她抬起，吻上去。

　　形象？外界竖起他刻薄的形象他都不介意，又怎么会介意他们说他沉迷仙桐？
　　都是事实，介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