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唱首年度歌[娱乐圈]》田烁

12、第五章·转学1

　　李亦泉那一刻，有种想把陆漫然脑袋上的卷毛连根拔起的冲动。可她有心无力，肚子太疼了，这想法仅存在一秒就被绞痛冲灭。

　　鉴于痛经是一种等同于蛋疼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曼妙”感觉，以作者文笔粗浅不能细写一二，我们就略过李亦泉眉头紧蹙、脸色惨白、手脚蜷缩等内容，直接快进到男主的戏份。

　　我们卷毛男主还有什么戏份呢？他在大嚷大叫一秒后突然少女般的捂住了嘴，猛地想起初一时上过的生理卫生课。

　　那时班上的男生都被轰出教室，老师单独给女孩们上了一节课。下课后小伙子们八卦又鸡贼地重回教室，看见女生的桌子上都发了香蕉，有几个人还畏畏缩缩地收起一个白色小包。

　　那会他才知道，原来女生每个月都会流血，她们会用一种叫“卫生巾”的东西，帮她们“防侧漏”。他终于明白小时候看电视剧，中间插播的广告，好多人拿着一杯蓝色液体，对着“尿不湿”倒来倒去是干嘛的了。

　　他那时“灵动”的思维已然察觉，这些“尿不湿”广告未免太多，而且从来只找女性代言。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男婴尿裤子吗？他陆漫然可是六岁还尿过床的人啊。

　　哎呀，不好意思扯远了。

　　总之陆漫然脑袋上呆毛一立，忽然起身跑出练歌房。此时李亦泉浑身无力，甚至绝望地想自己会不会死在练习室，死在武汉，死在十五岁。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干啊，没挣大钱，没当上明星，没衣锦还乡。

　　不知为何，年少时遇到一点状况，就想到最坏的结果大不了一死，好像光凭死就能解决问题似的。

　　李亦泉当然不会死，陆漫然去给她搬救兵了。他给钟茗打电话求助，还把施小琦从六层练习室叫下来帮忙，天知道一个只会跳舞、动不动就害羞的男孩，能对痛经的李亦泉起什么帮助。

　　钟茗那时也才十八，白天的不悦早就烟硝云外。她赶到练习室后，赶紧调兵遣将，让施小琦去接热水，让陆漫然去借件外衣。她扶着瘫软的李亦泉去了厕所，给了她卫生巾又问用不用去医院，或者去找练习生总负责人苏文馨。

　　李亦泉倔得很，疼成这样却咬牙忍着，坚决不让告诉馨姐。她一人在厕所隔间里鼓捣了二十分钟，钟茗怕她出事，敲了几次门。

　　等李亦泉再出来，脸色正常了一些。她别别扭扭地看着钟茗，茗仙人大方地说没事，又扶她回了练歌房。此刻拿着外衣和捧着热水瓶的陆、施二人正等她们呢，陆漫然看见李亦泉尤其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

　　李亦泉喝了热水，拿外衣盖着肚子，缓了会低声道谢，然后就让他们都走。陆漫然第一个站出来说不行，你都这样了，怎么也得把你送回家，施小琦在一旁狂点头。

　　李亦泉无力跟他们争辩。她是个矛盾的人，假若别人冷脸待她，她能冷眉相对；若别人嘘寒问暖，她倒不知如何应付。

　　李亦泉很小的时候，父母二人都去城市打工，她在广州小县城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老人家忙于务农，李亦泉的童年，都是在水稻田地晒着太阳发呆度过的。

　　后来家里有了两个弟弟，李亦泉在家中的存在感极度下降，整天跟别人家的孩子混。那些小孩比她年纪稍大，他们买了卡带送给李亦泉听，李小孩有模有样地跟着学，最后竟练出几分专业的架势。

　　她唱歌好这个特点被别人发掘，并且以她的长相，在小县城还是属于“美人”行列的。只要有文艺汇演、节目活动之类的，大家都会让她上台唱两首。这“众星捧月”的感觉，可比在家跟两个弟弟“争宠”有成就感的多。久而久之，李亦泉期待起自己能真正站上大众的舞台，发光发亮。

　　梦想走到哪里，终有一天脚步也会跟上。如今她真的来到传说中的娱乐公司，唱歌、舞蹈、表演都可以一点点学，别人排斥她、欺负她也无所谓，而别人靠近她、温暖她，她却有些受不住。

　　大概李小孩那时还没学会爱自己，更无从谈起爱别人。

　　李亦泉这种抵触心理，城市小孩陆漫然和施小琦都不懂。她低沉地看着钟茗，那位眼睛转了一圈，思考了一阵才说：

　　“你住的宿舍是不是就在公司旁边？……那好吧，我们先走了，你回去以后多休息。” 她

　　“啊？我们就这么走了，钟茗姐？”

　　陆漫然没反应过来，钟茗推着他和一脸呆萌的施小琦往外走：“对啊对啊，这么晚了你们还不赶紧回家，爸妈该着急了。”

　　李亦泉望着三人推推搡搡出了练歌房，第一次在心里感激钟茗。她当时不会想到，这是她唯一一次，感谢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敌人。

　　出了公司三人走去公交站坐车，陆漫然一边走一边说李亦泉好可怜，练习生都不喜欢她，“出了事”也没人照顾。

　　咱们的男主角嘛，骨子里是有点英雄情节的。即使她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人，但凡事爱帮忙，很仗义。她絮絮叨叨说了一路，施小琦好心在旁应和，倒是钟茗一声不吭。

　　茗仙人有恻隐之心，看到李亦泉的样子的确觉认为她可怜，而可怜之外亦有焦虑。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性格啊，肚子疼成那样还坚持忍着。她不告诉苏文馨，催照顾她的人快走，应该不是怕麻烦别人，而是怕过早透支了人情。

　　这世界汹涌混乱，能依靠的人少之又少。你若不压榨自己，何来点滴功名？

　　“钟茗姐……钟茗姐？你听我说话呢吗？”

　　“啊……哦。”

　　钟茗反应慢了半拍，敷衍地冲陆漫然笑笑，又瞅了瞅施小琦。大晚上的，这孩子脸泛红光，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还是小孩子啊，钟茗心里感叹着。中国有13亿人口、8亿农民、3亿流动人口，小县城来的李亦泉大概把这些全占了，带着她过盛的也是仅有的梦想来到大城市。陆漫然仅看到公司来了一个不招人喜欢的练习生，却不明白李亦泉带来的，是同辈竞争和资源掠夺。

　　“好了，我们以后不在背后说三道四了，行不行。”那俩小孩坐的公交车来了，钟茗疲惫又无奈地冲他们挥挥手：“你们快回家吧，注意安全，明天见。”

　　陆漫然拉着施小琦上了公交车，钟茗迷惘地望着两个小孩的背影。公交车快关门的一瞬，后上车的施小琦忽然回了头。

　　一路走来都没敢看钟茗的眼睛，也没怎么说话的小男生，羞怯地冲钟茗笑笑说：“钟茗姐，加油。”

　　钟茗左眼皮跳了一下，拿出公式化的微笑对他说：“好，你也是。”

　　她心里想，如果她是异性，她也一定会喜欢自己。

　　就像施小琦这样。

　　紧张又平凡的一整天练习生活结束了，可平凡中又有许多不平凡。作者花了如此长的篇幅介绍几位主人公的初遇，你是不是觉得进度有点慢？

　　好，既然这样，咱们就加速进展。

　　李亦泉初来君山娱乐公司是八月末，一转眼九月一日开学，她就要上初三了。她来武汉当练习生，除了公司提供食宿，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转学。

　　一些家境不好的练习生，来到公司后干脆放弃读书这条路。李亦泉有苏文馨这一层关系在，她又觉得这孩子有些前途，公司较为重视偶像的学习成长，一方面学习是你能力的一种体现，另一方面假若能成为学霸或尖子生，日后的宣传又多了卖点。

　　总之出于种种考量，苏文馨跟公司协商，李亦泉上学的费用，君山给她出一部分，她自己家出一部分。

　　苏文馨给李妈妈打电话说这件事，那女人不太乐意。她以为小孩一走，在武汉的一切吃穿用度都由君山公司负责。她搞不懂练习生具体做什么，以为就是上上课、跳跳舞，如今被接走的人还要管家里要钱，李妈妈自然不悦，几次推脱说家里拿不出钱。

　　苏文馨之前认为，这女人是想靠女儿挣钱，才把她送来当练习生，谁知她“泼出去的水，连盆都不要”。于是苏文馨又找来李亦泉，问她这个学到底要不要上。

　　李亦泉不傻，憧憬着明星梦，对现实也有清醒的认识。公司找她来当练习生，并不是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会让她出道。

　　这段日子她跟柳宗悦接触很多，对方告诉她，公司里有好多人练习三四年都无法出道，真正能站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的，少之又少。李亦泉当然是牟足劲要当聚光灯下的那只，可万一她消耗了几年青春最终无法出道，末了功课也不行，若打道回府，等待她的只能是打工养家或嫁人生娃二选一。

　　所以她无比坚定地告诉苏文馨“我一定要读书”，快奔三的女人硬是生出点感动。她觉得李亦泉命苦，生错了家庭，却不卑不亢发愤图强，殊不知那只是李亦泉功利心起，不甘心投错胎罢了。

　　苏文馨受着这点鼓舞，又跟公司申请，希望全部包下李亦泉的学费。反正初中义务教育又不贵，顶多是书本费什么的，李亦泉生活上再节省一些，花不了多少钱。最终，公司同意了。

　　办完学籍、领了校服，李亦泉正式入读初三，而她转入的学校，恰好和陆漫然、施小琦是同一所中学。

　　注意，这里不是巧合，是故意安排的。作者前文就说过啊，好看的戏剧冲突，必须由主角一起构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