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到花开》星玖

24、我们结婚啊 别后悔

　　轩然突兀的一周没和舒茗联系。舒茗没有丝毫感觉，江南却忍不住了。
　　“他知道你手术时间不？”
　　“知道。”
　　“知道还不来陪你！一周诶，一周没联系是什么概念！”
　　江南看起来又要小题大做，最近她神经比舒茗还敏感。“你乖乖考研。下周六就考试了，书看完了么。”
　　“他不会因为害怕你手术不成功躲起来了吧？”江南顺手夹走舒茗盘子里一只鸡腿，又在舒茗盘里放了几块牛肉。
　　“你保证自己考试不发挥失常就行。”
　　偏偏手术时间就在圣诞节，江南考完研后一天。
　　“我要是正常发挥，绝对考不上……等你手术完我们去滑雪吧。”
　　“还有一周，你能不能沉住点气。还想着玩。”
　　“你先答应我嘛。”江南盯着盘子，心里还是害怕嘛。
　　手机在桌上震动，江南伸头瞥一眼。“嘁，说曹操曹操到。”
　　轩然在那边支支吾吾：“你……在哪呢……”
　　“食堂，怎么了？”
　　“你能过来一下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嗯。”舒茗挂了电话，背起包。
　　“重色轻友。”
　　舒茗笑：“答应你。至于这么煽情么。”
　　“我就煽情了怎么着吧。”

　　宿舍楼下出奇热闹。舒茗没看见轩然，却看见了叶子。叶子冲舒茗招手：“这儿这儿！”

　　叶子是轩然朋友，和舒茗同年。舒茗第一次见到他时，叶子偷偷跟舒茗说，轩然比他俩足足老了四岁。不巧这句话被轩然听进耳朵，里里外外刺激了叶子好几天。

　　一群人跟着转身，吆喝起来。
　　什么意思这是……
　　彩灯，鼓掌，叫喊。
　　舒茗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小天地”，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叶子坐在凳子上，跟前立着麦克风。
　　“今天晚上我要替轩然向舒茗同学求婚……”
　　声音一出，立马吸引了路过的人来看热闹。
　　“轩然呢？再不出来，叶子都要替你结婚了！”一个人喊道。
　　人群躁动，嘻嘻哈哈地笑。
　　叶子凑近话筒。“好啦，我是来替轩然唱歌的，歌呢，送给这位姑娘。”叶子看向舒茗，笑出声，“至于为什么不是轩然来唱，如果你答应他的求婚，大概就会知道了他是音痴这种事情了。还有哦，我可是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唱歌的，舒茗，你可要好好珍惜。”
　　不知不觉身后已经围了一圈人，竟然还有人分发荧光棒……人群跟着吉他的节奏挥舞手中的荧光棒，叶子抬头凝视。
　　这首歌舒茗没听过，但歌唱的声音，很耳熟的样子……
　　舒茗正要仔细回想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这声音，却突然被人群中的一个拉住胳膊。
　　“跟我来。”
　　是轩然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啊？”
　　身后人群随着女主角的动作躁动起来。叶子的歌声戛然而止。“轩然，哥们给你策划这么个求婚仪式容易么！你竟然亲自来拆台！”
　　“有本事别回来啊！”
　　“哈哈哈……叶子你在这儿守夜吧。”
　　“什么意思？你们去哪？”
　　一个人道：“吃喝玩乐啊，轩然说了今天晚上所有花费全都由他报销。”

　　撇下叶子一众，轩然和舒茗逃到地铁站。
　　舒茗喘着粗气：“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
　　轩然拉着她上了一辆车。轻描淡写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干嘛。”
　　“现在去哪？”
　　“嗯……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2号线最后一站，轩然领着舒茗下车。
　　仰望苍空，深邃的夜色让人不禁打寒颤。
　　地势偏僻，没什么人家。但有一栋高楼，每层都有几处亮着灯。
　　“这里原本是一个公司的办公楼，但去年公司迁移，这栋楼被买下，装成了室内的主题乐园。”
　　轩然牵着舒茗向那栋楼走去。
　　“怎么突然来这里？”
　　轩然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天空气好。“
　　“什么逻辑。”
　　当轩然把她带到顶层时，舒茗才知道，原来真的是因为天气好。
　　轩然把望远镜调好角度，把舒茗揽在双臂之间。
　　舒茗目光投进望远镜，轩然则把脑袋搁在舒茗肩膀上。
　　“好亮的一颗星星。”
　　“嗯，现在是天狼星刚升起的时候。除了金星和木星，天狼星可以说是最亮的星星了。”
　　舒茗转头看肩膀上的轩然，后者双手搂紧她。“喜欢吗？”
　　“喜欢。”
　　“那嫁给我好不好？”
　　舒茗以为轩然又在胡闹，笑出声：“又是套路。”
　　轩然转过舒茗，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求婚这种事舒茗看得多了，但当轩然真的单膝跪在她跟前时，舒茗还是惊讶地捂着嘴退了半步。
　　“嫁给我好吗？”轩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闪亮的戒指。
　　想起刚才宿舍楼下的闹剧，原来他真有这样的想法……“你……”
　　“我先说明一下。”轩然打断舒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拒绝了我，可不可以出于同情答应我一件事。”轩然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舒茗也跟着认真起来。但眼泪却悄悄湿了眼角。
　　“我……手术完再……给你答复好不好。”
　　“不好。”轩然没有思考就说，“拒绝也好，答应也好，我要你现在就回答我。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对不对？”
　　舒茗擦了把眼泪。“你是混蛋啊，逼着我和你交往，又逼着我答应你求婚。手术完了我又不会失忆，干嘛一定要现在呢……”
　　轩然笑着站起来，给舒茗擦眼泪。“你这是答应了吗。”
　　舒茗搂住轩然，把脸埋在他脖颈间，用力点点头。
　　“那我们明天就去登记结婚吧。”
　　舒茗吸鼻涕，笑起来。“得寸进尺，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是第一个说我脸皮厚的。”
　　“这么草率就结婚，你会后悔的。”
　　“不然我现在就会后悔。”
　　“如果我刚才拒绝了你，你打算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嗯……你都答应了，另一个选择还要听？”
　　“想知道。”
　　“如果你拒绝我，我还会让你答应嫁给我啊。”
　　好吧，被打败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谈结婚还太早。但一周后的手术，舒茗害怕。轩然心里也在这么想吧。所以这么赶着求婚结婚。
　　舒茗抬起轩然的手，五根手指细长却有力。覆盖自己的手掌，十指相扣。
　　“做什么？”
　　“结婚啊。”
　　舒茗面向轩然站好，一本正经道：“我舒茗，自愿与轩然结为夫妻。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互相扶持互相信任。永结同心，至死不渝。“
　　轩然抿嘴笑。也跟着宣誓一般：“我轩然，自愿与舒茗结为夫妻。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互相扶持互相信任。永结同心，至死不渝。”
　　“好啦，说完了。”舒茗道，“该吻我了。”
　　舒茗闭上眼。等了一会，却没有感受到轩然的到来。而是脸上被捏了一把。
　　“笨蛋，结完婚不是要入洞房吗。”

　　出租车上，轩然一直紧攥着舒茗的手，生怕她跑掉了一样。
　　终于出租车在家门前停下。下车，目送出租车离开，轩然一把抱起舒茗。
　　“我重吗？”
　　“轻飘飘的。”
　　舒茗在轩然嘴角轻轻印了一下。

　　“下雪了。”
　　两个人傻傻地抬头看天。下雪总是让人觉得幸福，因为看见世界上还存在这么美好纯洁的东西。

　　关上门，轩然把舒茗放在地上。屋子里的暖意让皮肤微微发痒。
　　轩然轻轻吻了舒茗的额头，手指理了理她的头发。声音温厚，喉结微动：“你先去洗个澡吧。”

　　浴室里雾气弥漫。舒茗趴在浴缸边缘，看着架子上轩然的洗发水、沐浴露和毛巾。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轩然，也回忆不起自己遇见他之前是什么样子。
　　舒茗知道，江南在害怕，轩然也在害怕，怕自己一周后的手术出问题。怕自己突然就离开了，虽然给他们带来了心里的压力，给他们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影响，但此刻心里竟暖暖的，像浸在温水里的舒服感觉。
　　曾经最怕自己给别人制造麻烦，现在觉得，愿意接受麻烦的自己的人，才是这世界上最应该珍惜的。

　　轩然的睡衣长到脚踝，舒茗系好腰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睡衣的领襟开得很低，舒茗忍不住想用手遮住。
　　轩然敲了敲门，舒茗整顿了不合适的衣服，深吸口气，打开浴室的门。
　　不敢抬头看轩然，舒茗心里紧张到不行。他会怎么做？抱起自己去二楼的卧室，还是就在这儿开始……
　　“笨蛋。”轩然笑了一声，把一条银灰色毛毯披在舒茗身上，盖住她半露的前襟，“洗了澡有没有暖和很多？”
　　舒茗忽地抬头，洗澡是这个意思啊……心里暗暗脸红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