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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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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了,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即使得心应手,夏安也仍旧带着满身的疲惫走回了新家,这是夏安从未有过的对生活和工作的疲惫。
新家面积很小,也就两室一厅,空空荡荡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主卧里略微有些生活的气息,稀少的衣服挂在空落落的衣柜里,莫名有些寂寥。
穿着正装的夏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已经开始掉色的工资卡,这是夏安和卫烈刚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为了让卫烈更加有安全感,夏安上交给卫烈的。
夏安给卫烈的时候,是一张新卡,短短几个月,拿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这样。就好像它曾经被人珍惜地抚摸,不舍地擦拭,日日夜夜,未曾停歇。
拿到这张卡的时候,夏安就发现了,里面多了好几个零,多的部分是现在的夏安怎么努力也赚不到的数量,它甚至足以让夏安度过未来的生活。只是夏安还是没有动那笔钱,他只是用原本属于自己的存款,付下了这套小房子的首付。
“原来那个论坛里的人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可我还是那么自信,自信地信任着他。”夏安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自嘲。
“我该给他们道歉才是。”夏安打开了他曾经去过一次便再也不想去的论坛,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帖子。
奇怪的是,他发的帖子的确还存在着,只是从夏安上次退出帖子的时间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回复了,甚至有好几个说话很直白的楼层被删掉了,整个帖子只剩下支持者的言论,而反对和质疑的人全然消失不见。
夏安正疑惑着呢,他突然看到一个被顶得高高的帖子一直不停地刷新着,占领着首页,标题写得格外明显————为什么封我们的号?就因为我们回复了《结婚后妻子不让我碰,大家能帮忙看下是什么原因吗?》这个帖子吗?
楼主:自从我回复了这个帖子,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发现我的号被封了,不能再水论坛了,我申诉了很多遍,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违规了。我现在顶着小号上来质问版主!凭什么封我的号!
1楼 管理员:您好,多次被举报的发言,版主将会视情况而决定封禁时间,如果有其他疑问,请您提供必要的证据,重新申诉。
2楼 谷糯:我也是顶着小号上来的,我也同样回复过这个帖子,我也想问,为什么封我的号?一言不合封号,至少也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还非逼着我给换个号水论坛。
3楼 yyt:+1
4楼 大雁:+1,快把我的号放出来。
5楼 回转企鹅球:+1。
......
50楼 琉璃请书画:我也是,就想问清楚,凭什么向着楼主的说着好话的不封号,我们提出质疑的就要封我们的号,我想着我们的话也没什么违规的!
刷完这个帖子,夏安的脸色微变,他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清楚事情是谁做的了。难怪那天他从地下一层上来主卧,卫烈的脸色如此奇怪。
所谓各有各的秘密,以后老了一起分享这种事情,也是个笑话吧。
夏安尊重着卫烈的隐私,从不过问卫烈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他以为自己的做法会得到同样的对待,只是最终,他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其他人能做到,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同样这样做呢?他只能管好他自己。
环境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夏安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够通过自己的真诚改变一些事情。
夏安从沙发上端坐起来,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重新发了个道歉贴。
《关于结婚后妻子不让碰的帖子的后续和楼主的道歉》
楼主:我们离婚了,我很伤心,但事实的确是这样。感谢之前帖子里的层主替我分析,很抱歉因为我让你们的合法权益受到伤害,我在这里向大家郑重地道歉,对不起。我会尽量地替大家申诉账号被封的问题,对于大家的损失,我只能给予薄礼,鞠躬道歉。
1楼 谷糯:前排,我就说我当时分析得有道理,楼主能具体说说是什么原因吗?我太好奇了。(另外感谢楼主给我的账号充值,楼主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号的,呜呜呜好多币,够我用很久了,我突然期待账号多封一会儿)。
2楼 闲云野鹤:虽然账号被封很生气,但楼主态度很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3楼 柠檬萌萌:楼主,我看我们账号被封也不是你举报的,为什么是你来道歉呢?我就想搞明白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还多次举报,不知道举报几次了!明明我们说的都是真话。
......
30楼 yyt:我也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楼主你说的太模糊了,我们都吃不到瓜。
......
帖子还在继续着,夏安却没有再过多关注了。
卫烈的助理,夏安也与他打过交道,夏安只需要稍微一问,助理便什么都说了,夏安根据助理提供的资料,找到了这些账号,然后一个个地给他们充值,想来,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补偿是最合适的吧。
夏安放下手机,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窗户大开着,冷风吹进来,带来一股清寒,让夏安昏昏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往下看去,还能看到加班回来的上班族们带着一身疲惫回家,眼里却亮晶晶的。他们走在路上,开心得和身旁的男伴女伴聊着天,说着今天白天的事情,看起来好不惬意,忙碌却充满了烟火味。这大概就是住在低楼层的好处了吧,嘈杂的人声也没惊扰到夏安。
明明一切事情都按照夏安想要的方向走去,卸下了一切的夏安应该轻松才是,只是此刻的夏安心里却闷闷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若失,让他的心安静不下来。
“我得出去走走,一个人呆着,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情。”夏安有些烦闷地关上了窗户,穿着外套便往外走去。
而此刻阳台下,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一位个子高大身材修长的男人正仰着头,手里抱着精致的保温桶,眼睛直直地盯着夏安所在的这面窗户,一刻也不肯离开,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他那有些湿润的外套和已经僵硬的脖子说出了答案。
直到屋内的灯光熄灭,这位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这才僵硬地放下脑袋,发麻的双脚缓慢地向出口移动。
路灯照亮了他的身体,只看得见他凌厉的眉毛和黝黑的带着悲伤的眼睛,本该气势强盛的他,却有着这样的表情,让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只是他看向路人时,那脸上的表情可不像现在这样毫无攻击力。
他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直到看见熟悉的人影从门口出来,他的脸上的雀跃和激动只出现了一瞬间,下一秒又被沉寂所替代。
他小心地跟了上去,就像是一条失去主人的狗,期待却又谨慎地想要再次得到垂怜。
夏安对此毫不知情,他步伐缓慢地走在小区的路上,毫无目的地前进着,路过一对又一对情侣,看着他们小心地给爱人套上自己的外套,嘴里却带着笑意地抱怨着。
不知不觉中,夏安走到了小区花园的亭子中,只见暗淡灯光下,一名穿着漂亮的长裙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着什么,她那熟悉的外套让夏安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特意为相亲对象准备的。
“你怎么在这,你也搬到这里了?”夏安快步走上前去,眼带笑意地问道。
“哎,真巧,夏安,你也搬到这个小区里了?”王诗文戴着帽子,长发遮住她的脸颊,如果不是夏安认识这件外套,恐怕连夏安也认不出这是王诗文。
而在紧跟着夏安的卫烈眼中,看到的就是夏安出门便径直来到和陌生女孩约定好的地方。
卫烈的身体因为激烈的情绪而颤抖着,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他看着那位陌生的穿着裙子踩着高跟鞋的女孩坐在夏安的身旁,他整个人被嫉妒和愤怒充满,他双拳紧握,骨头间发出嗒嗒的声音,力度大得青筋爆起。
夏安提起离婚协议的那天,卫烈卑微地乞求,甚至红着眼说出自己愿意接受夏安找别的女孩,可事实真的出现在卫烈眼前,卫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接受,他恨不得把那个鸠占鹊巢的穿着裙子踩着高跟鞋的女孩狠狠捏碎,让她再也不能用人形出现在夏安面前,让她再也穿不了裙子,再也不能穿好看的高跟鞋。
卫烈听着自己激烈跳动砰砰作响的心跳,他看着夏安转过身子来,他连忙躲在花坛后面,嫉妒又固执地看着里面的动静。
“是的,我才搬来没几天。不过你得换一件外套,白天穿正好,晚上就有些冷了。”夏安看着王诗文单薄的外套,体贴地建议道。
“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外套脱给我呢,你可是男人。”王诗文开玩笑道,其实她一点都不冷,她又不是怕冷的体质。
“你回去拿一件外套吧,我的不适合给你。”夏安笑着说着,在熟悉的同事兼好友面前,夏安说话就更加直白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总该有点距离。更何况夏安现在的情况,就连夏安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不是吧,夏安你怎么自从遇到卫烈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你以前都很体贴别人的,虽然会和别人拉开距离,但你能做到你都会做。”王诗文故意垮着脸,难过地说道。
“我......我的......爱人会吃醋,你的爱人也会吃醋,这样会让我们彼此为难。”夏安说前面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轻得王诗文都听不见“爱人”这两个字。
“也是,我也不想我的那位相亲对象误会,但其实我一点都不冷,你就别跟着老妈子一样操心了。说起来,我正愁着呢,正好遇见你,夏安,你待会可得帮我一下。”王诗文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有些开心地对夏安说道。
“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当然可以。”夏安真诚地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正好现在还不算晚,我从来没给男人送过礼物,我想送他一条领带,代表他被我套住了,可我就是选不好,我选的每一条感觉都配不上他。夏安,我看你以前得领带都非常好看,所以才想请你帮忙。”王诗文苦着脸说道。
“领带......是指......被套住的意思?”夏安注意到了这句话,他神色复杂,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苏柔曾经送给夏安一条领带,并亲自替夏安系上。随后,卫烈便生气地拿走了它,还撒娇着非要夏安换上卫烈买的浅蓝色条纹的领带,当时的夏安虽然也觉得奇怪,仍然迁就了卫烈。
此后,苏柔送的那条领带再也不见了,家里只剩下一堆卫烈亲自挑选的领带,难怪卫烈当时那么生气。
夏安叹了口气,明明他们已经离婚了,他却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以前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小事。
夏安望向王诗文,说道:“正好我晚上也没事,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很快,两人便打车去商场的专卖店。而他们身后,一台黑色的轿车紧紧地跟了上去,那气势,好像要去杀人一般。
晚上八点,商场。
冷色的灯光照得地上的瓷砖可以看见人影儿,入眼是一片亮白和人来人往。到了夜晚,商场的人反而更多了起来,为生活而奔波的人们总算得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夏安和王诗文走进了专卖店,里面高素质的导购员礼貌地欢迎着他们,导购员站在离他们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等待着他们主动的询问,她才会走上前。
各式各样的领带布满了整个店铺,它们看起来形状差不多,仔细一看又有些不同,对于从不研究领带的王诗文来说,这的确很难,实在看不出哪个好看。
“夏安,你快帮我选选,我都要挑花眼了,我觉得每个都好看吧,又觉得每个都不好看。”王诗文苦恼地说着。
“可以看看花纹和颜色,形状也会有些不同的。”夏安好笑地提醒道。
“那这两条呢?夏安,你觉得哪个好看?”王诗文拿着两条领带放在夏安的面前。
个子稍矮一头的长裙女孩,她踩着高跟鞋俏皮地站在高个子男孩面前,手里举起一条浅蓝色条纹和一条浅褐色条纹的领带。
“浅蓝色,浅蓝色好看。”沉默了片刻,夏安微微低头,眼神温柔地看着那条浅蓝色条纹的领带。
而此刻,店铺的玻璃门外,一个身材高大体型修长的男人正身体僵硬地呆愣在那,他的脸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手里宝贝地抱着的保温桶没有了主人的支撑,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还隐约能看到其间的红枣。
卫烈不敢置信地看着玻璃里面的情形,他看着夏安温柔宠溺地看着那个女孩,那个一出生便是女人的女孩,她一出生,就拥有了很多男人拼死想要的东西。他看着夏安脸上浅浅的笑容,那是自从事情爆发后卫烈再也不曾见过的。
卫烈心脏撕裂般地疼痛,就好像无数根银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心口,他急促地呼吸着,竟感觉自己有些缺氧,他眼睛红得要滴血一般,湿润的水珠从眼里掉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高大□□的身体变得颓废了起来。
卫烈心痛地明白了这一点,独属于夏安给卫烈的温柔和宠溺,再也不独独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