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平生》雪舞菱絮

43、第四十一章

　　朝阳斜射，窗外鸟语，静枫微微睁开双眼，只觉得浑身酸痛，捶着背坐直身子，正欲伸个懒腰时，突地跳起来。
　　她她她……竟然半倚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蔡洵的俊颜映在眼中，依旧是苍白的病态，只是和昨晚似乎有些不同了……
　　他静静的望着自己，深黑的眸子中流淌着一丝连自己也无法读懂的情愫，只觉得温和中带着几分希望……
　　是对未来的希望！
　　静枫大喜，医者，最怕的就是病人对自己的病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若能向往未来，即便是病入骨髓，也有一分救活的把握！
　　“你醒了？要不要叫林进进来？”对着静枫的目光，蔡洵觉得自己沐浴在三月晨光中，心池荡漾，不觉微笑道。温婉的声音，如玉的面容，让素来以镇定理智著称的杨静枫也不由心突突直跳。
　　这样一个男子，柔弱如杨柳扶风，令人说不出一个“不”字，仿佛拒绝他，便是做了这天下最做不得的事。
　　静枫捏着被角，“你饿了么？我去叫人准备早饭？”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变这么对他说。记忆一片空白，但那般的语调动作，却是铭心刻骨。
　　蔡洵含笑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静枫片刻。
　　静枫手一顿，她抬起头，看着蔡洵，“我们……以前认识么？”
　　认识么？
　　蔡洵一怔，她会问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她想起了什么？
　　心中苦涩，还是什么都不要想起罢！？
　　想起了，只会徒增烦恼，想起了，只会离开自己，想起了，只会让更多人痛苦……
　　“不，我们从未见过。”蔡洵说着，低声咳嗽，清晨温度颇低，加上昨夜未睡好，脸上一片惨白。
　　静枫慌忙握住蔡洵的手，温凉的指尖放在他脉上，静心把脉。
　　蔡洵没有动弹，他安安静静地看着静枫闭上眼时的神情，那么的安和那么的宁淡，不再是千万年前相遇时的不冷不热，难以靠近。
　　她，会一直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吧！？
　　静枫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脉息极阴，不似常人的稳定。在他的体内似乎流动着一股连她也未曾遇到过的气流，难以控制，在体内乱串。这股气流打破了蔡洵身体的平衡，使得他体内逐渐衰竭，很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额头上忽而感到一阵清凉，静枫睁开眼，蔡洵的指尖在眼前晃动。
　　他，在细细抚平额上的皱起……
　　没有躲避，怔怔的看着他，指尖微微颤抖……
　　感觉到了静枫的抖动，蔡洵停下来，对上她的目光，有些尴尬。
　　“我，觉得你蹙眉，不好看……”面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在苍白中匀出一抹嫣然。
　　眼中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杨静枫生平第一次感到此般无力……面对一个弱到不能沾一丝风尘的男子，她没有任何力量去反驳什么。
　　往日，面对师兄，她可以撒娇，可以赌气，可以离家出走……可以想尽办法让师兄注意她，而现在，却不是如此……
　　似乎是他，在撒娇，在耍小脾气，让她的眼中，只留下他……
　　离开么？
　　静枫心底发出这样的呼唤，要站起时，却发现蔡洵正握着自己的手，十指交缠，紧紧的不肯松开……
　　“陪我，好不好……陪我……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哀恸，眼中流露出浅浅的乞求，那么的卑微，那么的真切……
　　静枫愣在那，没有挣脱，也没有点头。
　　“咳咳咳……”猛烈地咳嗽声让她回过神，看着蔡洵因剧烈咳嗽而染上绯红的面颊，心中弥漫着疼痛。
　　她轻抚着他的背脊，深深叹息，也许上辈子欠了这个人太多，要用这一世来偿还罢！？
　　“好……”她如是说道。